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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一纸诏书(6) 高冷侯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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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钱轻卿不自觉地上前一步:“陆童?”
李慕眼一眯:“陆童是谁?”
钱轻卿这才回过了神似的,她晃晃脑袋,声音低下去,“没谁。”
她到底还是坐在了李慕的衣服上。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的兴致都不高。
“饿不饿?”李慕问她,“我去买点吃的。”
“好……不对!万一你又遇上那些黑衣人……”
李慕眼底一暖,“无妨,方才我见他们往出镇子的方向去了。”
“哦……好吧。”
望着巷道口李慕越走越远的背影,钱轻卿思绪万千。
“小金,他是他吗?”
小金在她脑海里回:“我觉得,这个需要你自己去判断。或者,你可以相信一下自己的感觉。”
我的……感觉吗?
钱轻卿后背倚在墙上,坐在原地等李慕。等着等着,她不当心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山清水秀的大溪村,那块陆展家后院的空地上:
向下的视野里,她看见另一个自己正与男孩儿相对而立,她听见自己柔声对男孩儿说:“站那么久累不累?坐下来歇一下吧。”说完她就要一屁股往地上坐。
“等等!”男孩儿忽然大喊一声。
钱轻卿:“?”
他麻利地脱了外套,犹豫地看了钱轻卿一眼。最后眼一闭,胡乱把外套往地上一扔。见钱轻卿仍旧一头雾水,男孩儿只得不甘不愿地说了一个字:“坐!”
钱轻卿没忍住,“噗”一声笑了。
“不坐算了!”一片真心遭到错付,男孩儿瞬间恼羞成怒,彻底暴走。
“坐坐坐!我坐!”钱轻卿赶紧把男孩儿拉回来,抱着他胳膊死活不撒手……
钱轻卿是被一阵浓郁的味道香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见自己面前飘着只烧鹅。
钱轻卿:“?”
“醒了?来吃。”男人的声音让钱轻卿彻底清醒过来。原来是李慕半蹲在她面前,手里捧着只烧鹅。
他还是那副女装扮相,蒙脸的帕子不知何时摘去了,孔武有力的男性躯体硬被塞进纤柔的女装里,哪怕是最大号的女装,那模样瞧着也挺吓人的,也不知道买鹅的时候有没有吓到店家。
不过,烧鹅的味道太香了,钱轻卿在梦里就被勾起了口水,可问题是……
“你哪儿来的钱?”她都做好中午啃白馒头的准备了。
李慕仍旧是低头,麻利地手撕鹅:“我把衣服当了。”
“你衣服这么值钱?”
“嗯哼。”
两人愉快地分吃了一只烧鹅。
填饱了肚子就要办正事了。
钱轻卿拍拍手站起来,“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李慕没甚异议地跟上去。
但没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目光掠向身后的墙。只见方才他与钱轻卿坐过的墙角,画着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黑色印记。印记很新,显然是刚画上去的。
最后看了那印记一眼,李慕大步离开。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个拉货郎经过小巷。他本是吊儿郎当哼着小曲儿的,待眼角扫见墙角的印记,整个人倏然一怔。
左右望了眼见无人,拉货郎飞快跑到墙边,自怀里掏出炭笔,往印记上涂了几笔。
出了巷子后,拉货郎货也不拉了,飞快跑回家。他从后院的一排笼子里抓出只胖墩墩的鸽子,摸摸鸽子的脑袋,将它放飞。
钱轻卿把李慕领到了码头附近的一家简陋茶馆里。
茶馆虽然破旧,但这一带人来人往的,往里头喝茶的客人可不少。年过半百的说书先生往厅堂里一坐,摇头晃脑地正说到精彩处。
“……上回咱们说到突厥人来袭我边疆,四皇子临危受命,大破敌军!圣上高兴得当下就要立四皇子为太子!四皇子却拒绝了这份天大的荣耀。”
“为什么啊?”底下的观众们捧场地问。
“你喜欢听说书?”隔着帕子,李慕的声音听着比往日还要低沉几分。在钱轻卿的撺掇下,安全起见,李慕勉为其难又把帕子给蒙脸上了。
钱轻卿:“嗯嗯。”
“先生,多说些京城的事吧。”说书先生停下来的时候,钱轻卿大声道,“京城近来可有什么新鲜事?”
李慕斟茶的动作一顿,“你喜欢京城?”
不喜欢,她就是想了解一下皇帝死了没,好估摸出捡到诏书的时间。刘阿狗生活在穷乡僻壤里,外地的消息一两个月都传不进来。
但钱轻卿了解到,这名说书先生喜欢讲时事,每个月都要外出游历,收集故事素材的。因而,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听先生说书,好了解一下外界的信息。
先生一脸陶醉地顺着自己下巴上的白胡子:“近日京城风平浪静,没啥好说的。”
那意思就是,皇帝还活着咯?
“圣上见四皇子年岁渐长,便动了给他娶妃的念头。圣上素来喜爱四皇子,四皇子要选妃,那可是要广纳天下才女子啊……”
普通百姓对皇家秘闻总有一种隐秘的向往,因而说到“四皇子选妃”,茶馆里的气氛空前热烈。大家一时间都跟家里有小辈要娶亲似的,纷纷议论着该给四皇子配个什么样的奇女子才好。
唯独李慕心不在焉,茶一杯接一杯地喝。
虽然喝茶不要钱,但钱轻卿怕他待会儿回去路上要上厕所,就跟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不喜欢听这些吗?”她是因为宫斗剧看多了,对“四皇子娶媳妇”并不感兴趣。
李慕放下了手中茶盏,他低头看着划痕道道的桌面,仿佛在想心事。就在钱轻卿以为茶馆太吵,他没听见她说什么的时候,这人开口了:
“没意思。”
钱轻卿:“嗯?”
李慕抬头看着茶馆里的诸人,“这些人向往皇家生活,把区区一个皇子捧得天花乱坠,殊不知,身在皇家,身不由己。”
“那四皇子外人瞧着光鲜,依我看,他最终连自己要娶谁都左右不了。”
钱轻卿:“你说得对。”
李慕:“……”
见她没想说什么,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掉,说:“做人本就身不由己。”
见他喝完还要倒,钱轻卿急了,一把将茶壶夺过来抱在怀里,嘴里道:“我同意李公子说的,人生在世,确实有很多身不由己。既然如此,那何不把人生当做一场冒险呢?身不由己是挑战,在身不由己的环境里依然能坚守本心,这才是真男人,真女人。”
“我觉得,事情是中性的,要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取决于你看事情的心态。”
李慕被她说得一愣。
见他终于不再可劲儿灌水,钱轻卿总算是松了口气。
李慕面色一动,他看向钱轻卿:“你……”
却在这时,茶馆里陡然爆发出一阵不满的声音。
原来是说书先生年纪大了,在说到“圣上相看中了太傅之女,此女与四皇子自小青梅竹马,在圣上的特意安排下,两人正要在一场宫宴上喜相逢”时,便停了下来,说自己累了,且听下回分解。
“多谢老先生给咱们带来的精彩故事!”茶馆主人忙出来安抚客人们的情绪,“大家会儿不要急,接下来本茶馆还为大家准备了另一个精彩的故事。咱们有请钱姑娘!”
然后,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钱轻卿站了起来。
李慕:“?”
他后知后觉道:“钱姑娘,是说你?”
钱轻卿:“对啊。”她边说边整整衣服,摩拳擦掌地准备上台。
李慕:“你还会说书?”
钱轻卿:“你可别小瞧了我!”
这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隔三差五地就要来一回。凭阿狗那点捡破烂的钱,要养活他自己和钱轻卿,都委实困难了。再加上之前为了给李慕治病,家里的存钱几乎要花空。钱轻卿可不得出来赚钱了。
“你要讲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李慕坐直了身子,看向她的目光中不由流露出几分意外。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场中的一个奇怪现象:热烈鼓掌的都是女客,男客们或摇头,或皱眉,有的干脆起身要走,却又被身旁的女眷一瞪,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钱轻卿:“高冷侯爷的逃嫁小娇妻。”
李慕:“?”
李慕的声音都不稳了:“什么……东西?”
就是霸道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