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旅》荣陈

20、德拉科番外

　　马尔福庄园，德拉科静静的闭眼坐在躺椅上，明明是巫师正直壮年，意气风发之时，可他的脸上确饱经沧桑，眼角也有了细纹，昔日繁荣的庄园里，只剩下他一个了。
　　“主人！有人找您。”家养小精灵拉拉凭空跳出来，恭敬的弯了个腰，透着属于千年巫师家族的涵养。
　　德拉科好奇的望向外面，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现在谁人不知，整个巫师界都恨不得与斯莱特林的巫师划清界限，都变了……
　　走到庄园门口，看到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身影转过身面对他，兜帽的阴影里是一张家喻户晓的脸——哈利波特！？
　　德拉科心里惊讶又有一丝理所当然，他早应该知道的，除了救世主，还有谁会光临黑巫师的家？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德拉科本来平静的脸上，带着一股讥讽的含义，难道又是来彰显他的圣人风采的？
　　23年前，谁知道救世主抽了什么风，在巫师审判的会议上力排众议的保下斯莱特林仅剩的几个纯血家族，令整个巫师界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巫师都在暗地里怀疑是不是斯莱特林给救世主施了夺魂咒，才使他做出如此荒唐的行为！
　　在巫师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波特就凭借他多年来积压的威慑，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血洗了当时的魔法部！能看出来他不在乎外界风风雨雨的言论，因为反对他的几乎都被他杀了。
　　现在，人们提起哈利波特这个名字，都噤若寒蝉，像极了黑魔王统治时期，只不过这次，是哈利波特的名字成了禁忌。无人敢提起，生怕招来杀身之祸。不过，对德拉科而言，都只是听过而已。
　　毕竟，故事的主角十年前就在巫师界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那里，人们也渐渐忘了当初的恐惧。

　　那波特为什么来找他？在德拉科记忆中，他们似乎极少私下说过话，刚上学那会儿，他到时还有精力去撩拨他，激怒他。
　　但是每次换来的都是波特的充满善意的、一成不变的微笑，多次挑衅后，他也累了，逐渐放弃了这种幼稚的搭讪方法。.
　　三年级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私下注意过波特了，就算偶尔听到波特的事情，他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因为他始终觉得波特那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的笑容是如此的虚伪，明明眼睛里有着不可融化的坚冰，那些崇拜他的人眼睛都是瞎的吗？！马尔福还没那么笨！热脸贴冷屁股，不傻吗？！
　　现在想起来也好笑，当初的他就像一个渴望偶像注视的小孩，却始终得不到崇拜之人的另眼相待，结果，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德拉科看着眼前病态的身影，收起初见的嘲讽，转而以一贯平静的语气道：“波特，你变了很多。”
　　波特不在是以前那个脸上总是挂着无所谓笑容的男孩了。眼前的他暗沉的绿眸里满是寒冰，浑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凉意，原本白里透红的皮肤透着一股惨白，40岁的他却似垂暮的百年老人……
　　波特扯开嘴角，嘶哑着声音：“马尔福，你还好吗？”他已经太久没有对人说过话了。
　　“怎么？救世主也开始关心起了我们的生活？”德拉科嘲弄道。
　　虽然现存的几个纯血家族都受过波特那时的恩惠，但这之中可不包括他马尔福。
　　再说，其他的家族也不是一点都没付出！听说波特从他们的家里都取了几样传承千年的珍贵之物，不过又是一场利益交换而已。
　　波特面无表情，他知道，这些年埋怨他的人不少，伏地魔倒台后，食死徒认为当年波特救下的巫师界的贵族，全是纯血统的叛徒，随即对他们所认为的背叛者展开了疯狂报复，无数的人都为此遭难。
　　如果不是马尔福实力强悍，否则他早就……
　　“我始终不明白，你当年为什么救他们？”德拉科看救世主出神的看着庄园的样子，继续说着话。
　　“据我所知，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跟你熟悉，当真是为了那些不知所谓的珍宝？”那些东西除了古旧，就没其他作用！
　　波特看向他，没有感情的眼神盯着德拉科，几秒后，他说：“是没用，也无法使用。”
　　德拉科哑然，他发觉他都不知该跟波特说什么，从禁林之战打败伏地魔后，波特越发让人看不清，就像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开了，再也不肯走出来。
　　“马尔福，你有什么遗憾吗？”波特看向远方。
　　“什么意思？波特。”心跳了一拍，德拉科问。
　　波特自顾自的说着话，“马尔福庄园，除了它，你再也没有什么剩下的了，你所爱的，爱你的，都已经离你远去……”
　　“怎么？来看我有多惨吗！？”德拉科脸色一变，恨恨道。
　　七年级的时候，战争越演越烈，试图保持中立的纯血统家族也不可避免的被卷入。
　　卢修斯因为早年加入过食死徒，左臂烙上过骷髅印记，使得他灵魂上带有伏地魔施加的诅咒，难以脱离伏地魔的掌控。
　　直到德拉科被强制要求加入食死徒，为越发失去理智的黑魔王效力，怎么可能？！他爸爸不会让下一代马尔福被这个早已不复当初的疯子控制！
　　卢修斯彻底背叛了黑魔王，准备让纳西莎带着德拉科逃去法国！他自己则被黑魔王活活折磨死，藏在马尔福密室的德拉科被纳西莎死命的捂住嘴，生生看着最爱他的父亲痛苦死去……
　　而他母亲，却在法国被‘偶然’发现他们的食死徒围攻，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怀中的孩子，放弃使用魔杖，牢牢护着他，跌至英吉利海峡，母亲走了，可他为什么还活着！
　　可他不能死去，他始终牢记着父母告诉他的：“你得活着！再痛苦也必须活下去！你是一个马尔福！”
　　后来，在不知发什么疯的格林德沃的帮助下他终于成长，接管圣徒，成为一个可以独立面对一切的巫师，他恨伏地魔造成的一切，所以他暗自团结其他巫师纯血统家族的残余力量，投身这场战争。
　　他学会了无比强大的黑魔法，手中染满无数鲜血，可当他听到伏地魔死亡的消息传来时，他知道，他的仇人死了，他很茫然，恨过之后，他还剩下些什么？权利？力量？
　　曾经让他无比艳羡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可到头来，他发现他没有一丝满足感，只剩下无比的悲凉……永无止境的孤独侵蚀着他，所以，他放弃在法国经营的势力，回到了英国，回到他祖祖辈辈根深蒂固的地方。
　　德拉科一回国，就被觊觎纯血统家族宝藏的巫师告到了巫师法庭，在庭上，他遇到很多与他处境相似的家族继承人。
　　昔日古老繁荣的纯血统家族，如今却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了，不足四分之一，甚至连亲麻瓜派的韦斯莱不知为什么也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孩子了，纯血统家族快要消失殆尽了。
　　麻瓜巫师在觊觎纯血统的魔法部地煽动下，声势浩大的举行游行示威活动，企图让巫师法庭判他们的罪……
　　在这种局面，马尔福则因为多年在法国屹立不倒的权威，魔法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怎么样，可其他家族就不一定了。
　　这时候，沉寂了半年的救世主出面了，魔法部荡然无存，他们最终被无罪释放，回到自己的家族领地去了。
　　他自己也踏入多年未见的马尔福庄园，一个人在庄园里安静的生活，偶尔他会从报纸上看到丽塔斯基特尖利的批判救世主波特的言辞，一会儿是斯内普、一会儿是邓布利多……
　　他其实很好奇，丽塔斯基特从哪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还总是卖力的挖掘更大的卖点！
　　哈利唤回德拉科的神智，说：“惨？现在谁不惨？”
　　他什么意思？德拉科暗道。
　　“马尔福，你深爱你的家人，他们愿意为你付出所有，你呢？是否同样如此？”波特面色不改的问。
　　“你觉得呢？”德拉科反问，这毋庸置疑，“家人就是我的一切。”
　　“我这里有一个机会，独属于你的机会？”
　　“什么？”
　　波特不搭话，饶着精致华丽的院子走了一圈，终于露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微笑，很轻，但又很清晰，不是嘲讽、也不是假笑，深邃的绿眼里满溢着他难以解读的情绪。
　　是伤心身边人一个个的离去？还是痛苦的忍耐？
　　波特的视线转向他，呢喃着：“罗恩、赫敏、小天狼星、卢平、斯内普、邓布利多、弗雷德、乔治、查理、隆巴顿……以及那些悲哀的一切、那些人们……”
　　他顿了顿，“他们都死了，我曾无数次问过，死亡是什么？人死了会去往亡者的国度，那灵魂死亡呢？”
　　波特的声音越发嘶哑，像是在无力的呐喊。
　　“魔法界、麻瓜、纯血统、甚至是霍格沃茨！都变了，再也，再也无能为力……所以，这些年，我跋山涉水，走过无数地方，终于，我做到了”
　　波特拿出几样德拉科从未见过的东西，在他看来普普通通的，无一是处的东西，里面还有当年他从纯血统家里拿走的。
　　波特不在意德拉科像看疯子的眼神，他如获至宝般的抚摸着，“这可是世间难寻的，烙印着古老神秘的力量，时间，时间充斥其中。”
　　德拉科探寻的看了看，心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直觉告诉他，波特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果然。
　　“不不不，现在不是时候，或许、或许有一天，你会从我这得到答案，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波特继续他神神叨叨的话，“你愿意吗？马尔福。”
　　“回到尚未开始之前，重新守护你所珍视的一切，这是一个未知的赌注，赌上你的所有。”
　　“为什么是我？”德拉科不由自主相信波特荒谬的话。
　　“因为只有你，只有你才行，强大的灵魂、无与伦比的潜力。一个与过去的我几乎毫无联系的人，一个迫切想要改变的人，以及一个纯粹的马尔福……”
　　“那你呢？”波特的魔力不比他弱。
　　“我？不，不能。”他意义不明的笑笑，“时间萦乱的节点，不能由同一个灵魂去碰撞，我的结束，你的开始……”
　　“我在重申一遍，你愿意吗？马尔福。”
　　“当然。”
　　即使听起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与无法理解，但他愿意一试，孤身一人的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你有什么条件？波特。”德拉科不相信波特会如此好心，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呵呵，还真不需要，你就是我的目的，开始吧！”波特不想耽搁，手一挥。
　　方才拿出来的物品上突显神秘的符号，随着波特的力量漂浮在空中，星光点点，在黑夜里照亮整个马尔福庄园，数道光芒从空中射到德拉科身上，撕扯着他的灵魂，剧烈的疼痛让他感受到还活着的证据，似乎下一秒身体就要崩溃。
　　“可能有点疼，忘了告诉你，这有些后遗症，嗯，对于你来说，算是好事吧，不过……”他想到什么，轻笑出声，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毕竟，没什么比一无所有更可怕了……”
　　这成为德拉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久违的，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