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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卑微 ...

  •   三四月开春的天,总是暖得晚,昨夜方降过一场不合时宜的雪,此刻的天牢内,幽暗潮湿寒冷。

      夏骞未着裘衣,虽然袍服不单薄,却也难抵寒凉,呵气如云暖着手心,却也只是杯水车薪。夏骞的手脚都挂着冰澈刺骨的镣铐,仅是做一些细微的小动作,也会拖带着发出哐啷之声。

      他微红着脸颊浑身滚烫,空乏的饥饿感与疲劳感让他再也站不住,快晕倒时,身体下坠着,手腕的镣铐却将手挂起,整个人瘫软地坐在地上,只有手臂高挂着。

      也罢,靠着手臂睡一会儿也好……

      昏昏欲睡时,眼前站着一个人,健朗明快的气息,好看的桃花眼,夏骞每一次看见,都会心动一次,这次也不例外。

      “我让你别来,你为何还是来了?”夏骞干涸的嘴唇开合着,气息微弱,他不确定这句话送出去了没有。

      对方迟疑片刻,才回道:“殿下,殿下!你发烧了?”女人的声音让夏骞忽然清醒,原来自己方才竟生了错觉。

      夏骞定睛细看,来人竟然是户部侍郎之长女房采言,她三年前就已被圣上收入后宫,此时来天牢探监,自是有要事,夏骞遂问道:“言妃怎可入此是非之地?”

      “殿下,今日大殿上的情景,本宫都看在眼里,殿下绝不会包藏谋逆之心,定是遭人陷害。”房采言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言妃之信,我亦心领,你我身份有别,此地不宜久留,请言妃速速离开……你应该明白。”夏骞此刻形容狼狈,他连思考房采言如何能进入天牢的气力都没有,心中只愿不要牵涉更多人。

      “殿下曾有恩于本宫,本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房采言近了一步,贴近囚室,压低声音道:“我爹素来清高,唯独看中殿下为人,故而早已被夏炀夏柏二人视为眼中钉,意欲除之,前不久爹爹利用户部官职,搜集了不少此二人的谋逆罪证,包括他们党羽关系,暗中贪赃的数额和去向,殿下请放心,明日一早,爹爹就会带着证物面……”

      夏骞目光逐渐清明,他警惕地向周围扫了一眼道:“够了!”

      “殿下……?”房采言被夏骞无理打断,心中纳闷。

      “我不稀罕你爹那些无用的证物,想想就知道,糟糠不如,近来炭火价钱渐涨,不若当柴烧了更有价值。”夏骞眼神中轻蔑。

      “殿下你为何如此!?我爹爹……”

      “滚,别再我面前说你那个无用的爹,我连他姓名容貌都记得,让他别忙活,立刻动身告老还乡,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夏骞用了全部精力说完这段话,便再也无气力。

      房采言倒吸一口气,摇着头退后了几步:“殿下竟是这样的人!”

      又一个“滚”字,有气无力地砸向房采言,夏骞耗尽全部气力,此刻的他仅凭手腕上的铁链将他牵拉不倒,手臂吊着酸疼,也只能让他疼。

      夏骞比谁都清楚,专押皇亲国戚的天牢本不是如此残怖,可今日的天牢却像是为夏骞的到来早已布置好的,说明他们的力量已经渗入刑部,户部自然不在话下,夏骞言尽于此,不可再说,否则就显得不自然,若房采言能悟出其中所以然便最好,悟不出,明晨便能听见房大人的死讯。

      闭上眼,身体上的不适感更为强烈明显,潮湿阴冷的环境让夏骞身上旧伤都一并发作,疼痛感支配了他的大脑,夏骞快要无法理智思考。

      … …

      入夜的宫殿屋瓦上,两个黑影来回穿梭,终于停在一处暗顶。

      “师叔,你到底知不知道,天牢在什么位置?”

      “不知道。”

      “什么!?那会不会天牢根本不在皇宫里?”

      “很有可能,不如你变成宫女,下去问问?”

      “你怎么不变?”

      “我不会易容术。”

      “……”

      … …

      夏骞并不知道房采言何时离开,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身上如无数冰凉的蚂蚁在爬,酥软无力。

      周围静谧地透着死亡气息,夏骞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窗外风声。

      忽而稀疏脚步声渐进,牢门被打开,脚步声拐了几个弯,夏骞抬起头,就见陆梨被摔在自己囚室外的地面,身后站着一位一身华丽的锦衣公子。

      是他,那个扶夏骞入房采言舱室的人,那个穿着禁军制服擒拿闫华的人,他究竟是谁?

      “殿……殿下……”陆梨在地上匍匐着向夏骞爬去:“对……对不……额啊—————!”

      陆梨的头发被锦衣公子一把揪起,锦衣公子不怀好意地笑着:“你害他变成这样,你还有脸求他原谅你?”

      “顾槿伊!我是被你控制的!”陆梨怒瞪着顾槿伊。

      顾槿伊轻蔑一笑:“这会儿看着还挺有血气的。”

      陆梨挣扎着推开顾槿伊,却被顾槿伊牵制住手臂,纤弱的手腕被顾槿伊握红,陆梨怒道:“既然无法得到殿下原谅,那就杀了我好了!陆梨愿以死谢罪!”

      顾槿伊冷眼看着陆梨:“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只不过是块用完就可以扔的帕子,一点都不好玩。”他看向夏骞:“看他生不如死,才有趣。”

      “顾槿伊……”夏骞将头依靠在悬挂的手臂上:“你就是顾槿伊?”

      “幸会,在下顾槿伊,见过太子殿下。”

      “你为何选择夏柏……?”夏骞目光逐渐清明。

      顾槿伊微挑眉梢,他不曾想到夏骞会问这个问题:“这是我的选择。”

      “纵使他再扮猪吃老虎,隐藏得再好,他的心性始终不是储君之选,你这么聪明,不会看不出,你的选择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夏骞苍白地笑了笑。

      “……”顾槿伊上下滚动着喉结,脸上抽搐了一下,沉声道:“我从不曾选错。”

      “是吗?”夏骞冷静地直视顾槿伊。

      顾槿伊沉眸咬齿,未做回答。

      夏骞看向囚室顶端的一隅灯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几粒灰尘翩翩落下,如精灵的粉尘,他淡淡道:“那个人值得你追随吗?他会不会用完你之后,也像抹布一样把你扔了?”

      “不可能!他的心里一直有我!”顾槿伊不禁说出了口。

      夏骞同情地注视着顾槿伊:“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夏骞似乎不太惊讶,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好卑微……”

      顾槿伊被戳中痛点,本欲恼羞成怒,却忽而笑了:“夏骞,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我差点中你的离间计了。”

      夏骞摇了摇头:“我没有用离间计,我说的是埋藏在你心底的彷徨,你不愿面对的事实。”夏骞有看了看头顶的灯光,这次晃动得更厉害。

      “夏骞,你都这副样子了,还在逞强,我也知道你最怕的是什么,沐修最怕的是什么。”顾槿伊面容扭曲而颖邪:“让你养的鹰犬,把你吃干抹净怎么样?”

      语毕,顾槿伊扬手,囚室门打开,他凑近陆梨耳边,念了一串咒文。陆梨的目光瞬间暴戾而蛊惑,他站起来,边走边褪去自己的外袍,向囚室里的夏骞走去。

      “陆梨!醒醒!”夏骞喝道。

      “你叫不醒他的,我刚才催发了他的原始预望,他生而为你,此刻已失去理智。”顾槿伊坐等好戏地看着。

      陆梨走到夏骞身前,他缓缓下蹲,纤弱的手伸向夏骞前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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