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五十五章 谋逆 ...
-
寿宴之上,黑衣人挟持圣上,刀抵颈边,却一声不吭。
夏骞朝黑衣人喝道:“别干傻事!放开圣上!”说话间,他手背在身后,向闫华作了个手势,闫华接到指令,迅速向身后已围成人墙的弓箭手上顺来一把弩箭,压于夏骞手-心。
那黑衣人有些紧张,手持匕首,又近一分。夏骞不由分说,抬手瞄准黑衣人肩头射击,一箭穿肩,黑衣人闷哼一声,松开了手上的匕首。
圣上见势,立刻推开黑衣人,夏骞趁乱,对黑衣人作了个“快走”的唇语,黑衣人身材清瘦,动作轻盈如狐,几步轻功便窜走了。
夏骞扯住闫华,在他耳边命道:“追!必须赶在禁军之前,追到后……放走!”
“!?”闫华诧异看向夏骞,夏骞只是沉声道:“快去!切勿让黑衣人露脸。”
“遵命!”闫华不再过问。
龙座边儿,魏公公脸色煞白,轻声问他主子:“陛下,这宴还……?”
“办!”圣上冷笑一记:“必须办!”圣上眉宇间怒意尤甚,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几个儿子:“好戏才刚登场……”
果不其然,这方禁军方撤出殿外,众人坐定,殿内某二位皇子就开始不消停。
夏柏仗着“不懂事”的作风,圣上未发言,他就先一脸假惺惺地赞道:“太子殿下神勇,救驾有功,造福大硒,臣弟应当学习。”
龙座之上,圣上的目光直刺夏骞,方才那幕,余惊尚在,历历在目,夏骞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他要看看自己的好儿子怎么解释。
只见夏骞并没正面理睬当朝三皇子夏柏,而是走到殿前下跪叩首道:“儿臣救驾失手,让刺客逃走了,请父皇降罪。”
圣上现下不表态,依然不悦地审视着夏骞,此时夏炀不失时机地出来巩固他“宅心仁厚”的形象:“父皇,方才情况紧急,太子殿下已急中生智,实属不易,今日父皇寿辰,望父皇网开一面。”
言罢,夏炀作揖欠身等待发落,身后朝臣皆应和道:“大殿说的是”“大殿下在理”“大殿下勇敢谏言”之夸。
“骞儿……”圣上终于开口,殿上瞬间鸦雀无声,圣上沉脸问道:“可委屈……?”
夏骞抬头看了眼圣上,又低下来,镇定道:“……不委屈,儿臣救驾失误,理应受罚。”
“今日朕寿宴,如何罚你?”
“罚儿臣去缉拿刺客,将功补过。”
夏骞未说完,魏公公就已从殿外碎步走入,面色难看,套在圣上耳边低语,圣上闻言,怒目直射夏骞,喝道:“不必了!”
众人不禁小声议论,圣上又令道:“宣!”
魏公公立刻扬声高亢道:“带刺客上殿!”
刺客?!众人喧哗转向殿门,翘首以待。
夏骞心头一凛,就见两名禁军将抄着一人腋窝,将一血肉模糊之人抬入,此人身形魁梧面朝地,脚拖在地上,留下两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夏骞眼眶骤红,怒视夏柏……
… …
“好痛啊!痛!”
月上树梢,太子府内宁静祥和,唯有夏骞寝院门口就能听见的嚎叫。
沐修缩在夏骞床上,将夏骞那床上好的金蚕丝贡被裹在身上,仅漏一头。
半个时辰前,顾槿伊的迷香药性才过,沐修只觉得脑袋疼得炸裂,方才的混沌嗔痴皆如泡影,唯独夏骞那真实的忧伤刺着沐修的心。
被褥上残留着夏骞的味道,这多少让心稍微平静了点儿。
“你怎么这么吵!”本来一直闭目打坐的陌涅终于忍不住骂道。
“我痛啊!那个混账破衣,不知道香炉里加了什么!下次再让我碰见他,还不螚死他!”说着沐修又抱着了脑袋。
陌涅睁开眼,坐直看向沐修:“顾槿伊……他是昆仑的下缘。”
“下缘?”
“昆仑门派众多,分上缘,中缘,下缘。不以实力划分,而是品性,下缘之流,皆为昆仑舍弃之人,他们出身昆仑,却不被承认,然而,手上却掌握着极为阴毒的修心法门和用毒之术,可谓昆仑之糟粕!”
“他是昆仑弟子?”
“不,他是昆仑苏家的长外孙。”
“苏家!?就是那个昆仑之首的苏家!?”
“对,至于他为何会跟随夏柏,这几年我暗中探查,亦不得而知。”
“疼疼疼!又疼了!”沐修嚎道。
陌涅瞅了眼沐修,实在是受不了他嚎叫,手里拿了个脸盆,一个闪现到床边,将他提起来,在他背后推了一掌,气流由背脊冲向身体各处,沐修猛吐一口血,被陌涅用脸盆稳当接住。
“师叔你这是要人命啊!”沐修以奇怪姿势揉着背,陌涅递给他一块纯色棉布帕子。
沐修接过帕子,擦着嘴角,忽而感觉头不疼了:“师叔,你早就可以这么拍我了,害我疼了半个时辰。”
“好了,别吵我了。”陌涅继续闭目打坐。
沐修头不疼了,顿觉神清气爽,跳下床,坐在陌涅身边,神情忽而严肃起来:“师叔,给我说说这几年的事儿吧?”
“你终于想起来要问了?你要听什么?”
“皇后。”
陌涅脸色不太好看,长吁一气,起身一跃上梁,取下一壶小酒。
沐修哑然:“你还在他房里藏酒?你别告诉我,你平时就睡这屋?”
“嗯。”陌涅点头,指了指梁上:“那里。”
“那昨日,我和他在书房谈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沐修两耳一嗡,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你不是说你不躲他床底下嘛!?”
“那边不是床底下……”
“那陆梨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要听陆梨的事还是皇后的事?”
“都要!”
“那就给我安静点。”
“好好,您说您的!”
陌涅直接对着酒壶,给自己嘴里倒上一口后说:“夏骞本不愿让你知道。”
“为何?皇后真的是我生母?”
“嗯……”陌涅又叹了口气:“算了,我就告诉你吧,虽然夏骞不让我们说,但就你这性子,不知道要把夏骞想成什么。”
“我们?什么意思?还有谁?全世界都知道了,就我还不知道?”沐修瞪着眼。
“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又不是孩子!”
“夏骞说……”陌涅看着沐修,眼中闪烁着悠远的光:“这些由他一人承担就够了。”
沐修迷茫不解。
“三年前,夏骞离开时,就不曾想过你会回来,他希望你在长白好好活着,不得已的,他在殿前撒了个谎,他说他亲手杀死了你。”陌涅讲述道:“当时他并不知道皇后就是你的生母,但皇后似乎已经凭你容貌八字发现了你的身世。”
沐修凝神摒气倾听着。
陌涅继续道:“得知你死讯的皇后,直接冲进夏骞住处质问,比起你的震惊,恐怕当时的夏骞经受的是剜心一样的痛苦,他一直视作挚爱的母亲,面露凶光,手持匕首想要杀他,二十几年的感情不如一条血脉。”
“皇后……为了……我?”沐修错愕。
“不完全,她已经被深宫的囚笼扭曲,她疯是早晚的事,她的心脆弱的不堪一击,而你的死讯只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
“还是因为我……把我亲身母亲逼疯了……”
“你果然会这么想,夏骞早就料到,这也正是夏骞不愿告诉你的原因,他不愿你为此自责。皇后就在那日疯了,自那日起,她眼里不再有其他人,只有夏骞,她唤夏骞为“沐修”。”陌涅无奈道:“这三年,她时而清醒,时而痴幻,夏骞没有离开过皇城半步,随叫随到,替你尽孝。”
沐修听到这里,便觉自己大大误解了夏骞。却听陌涅冷冷道:“其实对你,对夏骞而言,生母是谁都已经不那么重要,现在问你,拿你娘和皇后换,你可愿意?”
“我……”
“你娘打小那么宠你,而夏骞他从未得到过皇后的母爱,你口口声声说夏骞霸占你的母亲,其实恰恰相反,是你霸占了他的那份……”
“我霸占了他的母爱?”
“你难道以为你和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吗?”
“我……我还没想到这里……所以,真的是兄弟?”
陌涅笑了笑,摇了摇头:“若是真兄弟,你俩智慧也太悬殊了。”
“师叔你好好讲事情,怎么还带骂人?”沐修急了。
陌涅又饮一口酒,将晁脩当年的事讲述了一遍,最后若有所思道:“你说沐修这个名字是顾槿伊给你的,他应该早就知道你的身世,或者更早,他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你了,你生母姓穆,故取“沐”,国师晁脩取“修”,你被他从死牢提出,这两年,夏骞让我暗中调查你当年当差的青楼,果然事有蹊跷。”
沐修听完,思绪纷乱……
自己的生母是皇后,而夏骞的生母却是自己最爱的母亲杜辛夷。推此及彼,沐修顿感揪心。
青楼命案,死牢提人,太子府插入暗桩,夏骞被下药,青莲党行刺,顾槿伊昨日的曲解,自己就像一枚好用的棋子,而夏骞就是整个局的目标。
正在此刻屋外传来:“不!不!不好了!”丫鬟拍门叫道。
陌涅开门:“何事?”沐修忙将脸变回林蓝琴。
“殿!殿!殿!”那丫头快哭出来了:“殿下被诬陷谋逆刺驾!已押入天牢!”
“什么!?”陌涅与沐修异口同声。
“闫护卫!闫护卫重伤!危在!危在!旦夕!”丫鬟哭诉着:“陌大侠!求你一定要救救殿下!他怎么可能谋逆!”
“我知道了。”陌涅目色犀利,望向皇宫。
沐修拳头猛砸门框,看向陌涅:“混账!顾破衣!我终于知道了!他让我回来扰夏骞,不是为了让我去殿前闹事,他知道我去不了,也不会去,他是为了拖住你,少了你这个屏障,他就好办事多了!”
陌涅没有听沐修分析,只是沉着脸杀气渐升,低声说到:“没这么简单,你今天看到过陆梨吗?”
“没有……难道?!”
“我不知道,你随我一同潜入天牢,今晚必须确保夏骞安然无恙。”
“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