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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陆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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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沐修难以置信地看向烛光中的白衣少年,少年白净剔透,似水的眸子在烛光中曳出紫红色的光芒。沐修滚动了下喉结,干涸的嗓子还是勉强发出一声疑问:“怎么长得……?”
少年微微颤了下眉梢,撇过头去,纤白如脂玉的手指,轻触了下自己的侧脸,竟露出一丝哀伤:“长得和沐修一模一样吗?”
少年的声音清脆动听,沐修不得不承认,他比自己少年时各方面都要精致许多,这个少年就像刚出生的婴孩般,带着一股纤尘不染的通透,却又携着一股子婴孩时期不明是非的贪妄劲儿。
“嗯……”沐修也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诸緖传授的这种易容术,与其说是易容术,不如说是变形术,不需要辅助道具,全凭意念,但是一旦人处于无意识状态,那就会变回原型。
但现在看来,似乎自己的法术并未失效,那是谁给自己下了定型之术?
这个问题到也不难,全天下会这种上乘歪门邪道术的人本就凤毛麟角,而这皇都里恰巧有一人,那边是他陌涅师叔,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他。
“你在想什么?”少年阴郁地看着沐修,搞得沐修背脊汗毛都树立起来。少年探近身子,继续追问道:“你和殿下什么关系?”
“殿下?”
“太子殿下。”
“我和他……今日才第一次见面。”
“你骗人。”少年皱弯的眉儿我见犹怜。
沐修一时间脑子都乱了,眼前的少年和自己年少时一模一样,却和自己散发着和自己浑然不同的气质。
“我没骗你唉,你可查我户籍记录,上一次我来皇都是多少年前。”反正张口闭口一张嘴,沐修扯谎从来不怂,除了面对夏骞。
少年动摇的眼眸,在烛光里摇曳:“不对,不是这样的,方才殿下明明就!”
“明明就……什么?”沐修这会儿想起来问:“对了,这是哪儿?”
“太子府……”
“那你是谁?”
“… …”
沐修不知道何时房门前站着夏骞,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沐修全未察觉。
他只知道,此刻的夏骞眼里流转着捉摸不透的深邃,他并未看沐修,而是平静道:“林道长,叨扰静养莫怪,陆梨,随我来。”
陆……陆梨!
那个陆公子!
沐修的脑子“嗡”地炸了。
他就是坊间流传的太子殿下的男宠!
为什么长得跟自己一样?
难怪陌涅谈到“陆公子”时并未明说。
究竟怎么一回事?
陆梨就像温顺的猫,夏骞的一句吩咐,他便照单全收,夏骞已离开,陆梨紧跟了出去。
沐修看着陆梨走路的形态,隐约间想起了一个熟人… …
… …
圣上的寿宴在三日后,沐修有个计划,在三日内弄明白陆梨的事情,在寿宴那晚,赴完宴后回长白。
“那没弄明白呢?”陌涅吃着鱼干,坐在屋檐上,垂下的两条腿交叠着,来回晃动。
“那也回去。”这是计划启动的第一日,夏骞去上朝会了,沐修盘腿坐在屋檐上,环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悉心对比着记忆里的样子,是否有所改变。
“为什么非要回去?”陌涅拿了一片鱼干逗着一只黑猫,黑猫事儿伸抓,事儿起立,眼神迫切而警惕。
“我现在的水平,连闫华都不一定打得过,怎么保护他?”沐修丧气地扣着瓦砾。
“有病。”陌涅终于将鱼干拱手相让,猫咪开始专注地啃鱼干,他拍拍手上的细屑:“若守一人只需武力,那自古帝王将相,为何会履失所爱?他们比你多的不止武力,还有权利和财富,可到头来依然守不住心爱的人。”
“但宿星石的幻象……你也看见了。”
“又如何?没有人能保证那一定会发生,若真的是他的宿命,你又怎能确定,你现在所做的每一个选择,不是在推动那个未来的发生?”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蚍蜉撼大树,人生的走势与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无论大小都息息相关。但宿命就像是那个终点,无论如何都会到达,只是早晚的问题,而不是有无的问题,你现在所做之事,究竟是在避免宿命,还是在逼近宿命,你又怎能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只有一个结局!”沐修想到幻象里的夏骞绝望的眼神,心里就像刀缴。
“所以,我从不信宿命论,若每个人,人生的结局都是被安排好的,无法改变的,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若混吃等死与努力奋进最终都通往同一个结局,那又为何要努力?”陌涅随手又给了猫咪一条鱼干:“我从不信命,也不信宿星石的预言,但我知道,夏骞的处境并不客观。”
“不乐观是什么意思?”沐修担忧。
“三年前,夏炀和夏柏就结了盟,夏炀外放猛进,夏柏内收通达,有昆仑的人暗中协助,此兄弟二人如水火,看似不相融,实则相辅相成。如今二人暗中收买臣心,稍有动摇之人皆被收服,剩下的只剩一些忠肝义胆之士。”陌涅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鱼干。
陌涅接着说道:“这几年,我很少看见他笑,上一次还是去年中秋。”陌涅看着天色渐阴,纵身一跃下了屋檐,冲沐修道:“快下雨了,回你自己屋好好琢磨琢磨。”
沐修回屋时,傻了眼,自己的包裹被翻得底朝天,衣物随身用品被摊得满床满地都是,当下就忍不住骂了句,想着哪个挨千刀的干的破事儿!
却看屋内的角落里立着一个人,他在阴影里,只有一双通透明亮的桃花眼注视着这里,此情此景要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何况对方还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陆梨?你在我房里干什么?!”沐修几步上前,将他从阴影里拉出。
屋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就像倾翻的水缸,哗啦哗啦,天暗得瘆人,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少年的脸照亮,他惊恐地抓紧了沐修的手臂。
“你怕这个?”沐修指了指天。
少年点了点头,又是一道闪电,少年捂住了耳朵。
待雷声过去,沐修的气劲儿也过去了,叹气道:“这些都是你干的?”
少年倒是不推诿,真诚地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做了一件盛饭倒水的“热心事”,沐修发觉,对着陆梨很难有脾气,他身上有股让人不忍伤害的气质,此刻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抱怨道:“你为什么要翻我东西?翻我东西也就算了,还搞得这么乱。”
“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和沐修是什么关系?”少年瑟瑟缩缩,沐修看着哭笑不得,自己打出生开始,就从来没这般模样过。
“翻到了么?”
陆梨委屈地摇了摇头。
沐修叉着腰打量着陆梨:“我和他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你把我这所有行李翻个底朝天也是翻不出什么的。”
陆梨愁容满面地沉思着,雨渐稀,天渐明,窗侧的少年一半背着光,一半被微阳照射着,那忧郁的气质倒衬出这张脸不一样的气质与韵味。
沐修不禁在想:难道,夏骞喜欢这种类型的?
靠近陆梨,沐修托起了陆梨的下颚,陆梨如同受惊的小兔般怔怔地看着沐修,却又不敢动。沐修扳着陆梨的脸蛋儿左右看,仔细端详着这张脸,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忍不住感叹道:“这张脸,长得真好看。”
“嗯?”少年疑惑地看着沐修。
沐修舔了下嘴唇,一副油腻的样子,手自搭上陆梨腰迹。
“林道长,你这是在干什么?”陆梨紧张得颤抖,眼里的惊恐就像受伤的动物,沐修的手滞住了,心想,就他的反应,简直就是个雏儿,难道夏骞根本没有碰过他?
“咳——”夏骞的咳声在门口响起,陆梨见夏骞出现,立马推开了沐修,向夏骞怀里冲去,委委屈屈地靠在夏骞胸口,夏骞亦不避嫌,欣然接受,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此刻只是轻柔地抚摸着陆梨的后背,安抚着他,但目光却玩味地追着沐修。
“不好意思,打扰林道长雅兴了。”夏骞这话,让沐修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尴尬回应道:“误会,误会,方才陆公子眼里进沙子了,我帮他吹吹,不信你问他?”
“哦?”夏骞松开陆梨,瞥了眼紧闭的窗户,柔声问道:“陆梨,林道长说的可是真的?”
陆梨瞄着沐修,沐修扫了眼满地狼藉,又挤眉弄眼使了几个眼色,陆梨自治翻人东西不对,便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误会一场。”夏骞欣然接受这样的解释,随即对陆梨说:“你先回避下,我有话要同林道长谈。”
陆梨离去后,夏骞踏进了屋子,顺手就关上了门,沐修故作镇定,笑脸相迎,却连手搁哪儿都不知如何是好。
窗外风雨喧嚣,一阵毫无征兆的风刮开了窗户,风卷着枯叶与雨水吹了进来,夏骞身上的纱制袍服被吹的飞扬摆动,而沐修忽而抬手遮挡,可手不及风,细沙入了眼。
沐修难受地眨着眼,心中暗想,自己还真是黄金嘴,这话不能乱说,一说就成了真,不知现在自己的样子有多窘。伸手欲揉眼,腕处就被夏骞给抓住,沐修眼睛半睁着,模模糊糊地看着夏骞靠得很近,一下子就僵得不敢动。
手腕被夏骞拉开,他的声音也从耳际传来:“不要用手揉,会红肿,林道长喜欢帮人吹沙子,不妨……”他说话顿了顿,沐修的下巴就被扳住,声音这次从眼前传来:“这次换我来为你吹。”
“不……不用了……我……”沐修尚未将拒绝的话说完整,眼皮就被夏骞的手指轻抚,一丝带着兰花香气的微热得风拂过眼帘,夏骞呵气如兰,又轻轻吹了几下后,松开了手,浅浅道:“好了。”
沐修的手不知何时抓上得夏骞前襟,此刻才发现,顿觉失态,忙松开手,却被夏骞牢牢的抓住。
原来对方并没有结束的意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