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幻象 ...

  •   “我留你在身边,是为了查出幕后主使。”

      夏骞的这句话就像咒语,在沐修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无意识地在林中走着,没有留神自己往哪里走去。

      一路上回想着方才夏骞的一脸的清冷,沐修心头就像堵了铅石,闷得喘不上气。

      夏骞说当初留自己命不过是为了查出背后主使,那语气就像在说天气般淡定。现在,他已经查出“主公”是谁,要会怎么做似乎都和沐修没有关系了。

      夏柏说他工于心计,心思极沉,善于笼络人心,沐修已然成为一枚弃子,是可以弃之如敝履的那种。

      所以沐修选择在失去镇定前离开,他不想矫情地在他面前哭诉着要一句“珍视”或者“信任”,他做不来,他要保留作为一枚棋子的最后一点尊严。

      … …

      夜幕不知何时降临,回过神来的沐修发现自己身处树林的最深处。幽暗的树林里闪烁着令人心驰神往的金黄色光芒。

      沐修缘着光束走近时,他只看见一个青衣和尚的背影,此人手持佛珠,眼蒙两指宽墨绿布条,盘坐于一巨石之上。

      背影很是眼熟,令沐修感到不安。

      “敢问——?”沐修仅一开口,和尚身体就动了动,起了回眸间,被遮的双眸在布条里勾出一圈闭目的轮廓。

      沐修心中一沉:“太子?”

      长得同夏骞一模一样的和尚,头偏微侧,动耳倾听,口中一声:“子楷?”颤悠悠几不可闻的。

      “是我!你怎么…?!”沐修诧异欲上前时,一道黑影腾空而出,从沐修身体中穿过,站在了夏骞对面。

      沐修分明看见,那是穿着一身铠甲戎装的自己,但似乎脸显得更沧桑成熟。

      铠甲戎装的沐修双手搭在夏骞肩头:“夏骞,随我走,这次你得听我的。”

      “啪”

      铠甲戎装的沐修被夏骞推开,他决然转身,只冷然道:“施主请回,空尘的尘缘已了。”

      铠甲戎装的沐修焦躁不安,他绕到夏骞面前,手里的拳头松了又紧:“了什么啊!我是你的尘缘,我在这里不允许你了!”

      夏骞拧眉不展,下唇微颤:“万发缘生,皆系缘分,你我有缘无分,至此可别。”

      “你哭了。”

      铠甲戎装的沐修鼻头红了,他伸手抚上夏骞已被泪水晕湿的遮眼布条,夏骞侧头回避躲闪着,可最终还是被沐修揽住。

      戎装沐修双手托着夏骞后脑勺,脑门抵着夏骞的香疤:“你说你尘缘已了,那你为何要哭?你明明自己都没放下,为何要欺骗佛祖?”

      “我没有骗佛祖,我只求佛祖点化我。”夏骞的声音颤抖着如风雨中的孤叶,伸手攀上戎装沐修的手臂。他那原本纤长白净的手指上,布满伤疤,手腕处已经增生的疤痕更是触目惊心,无力的手努力地将戎装沐修的手往下扒,却全是徒劳。

      戎装沐修忿然抓起夏骞的手臂,审视着眼前这个不再高高在上的夏骞:“你不过经历了党争的失败,就选择出家,你不觉得你很懦弱么?!”

      夏骞含泪冷笑:“对,我就是很懦弱,我现在一无所有,我连选择出家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此刻,沐修只见幻象中,戎装沐修身后忽出一道白影,紧接着就被撩到在地,诛绪化成一头等人身大小的巨狐,压在沐修身上,九条尾巴在身后飘扬,嗞着牙对着戎装沐修,声音由腹腔而出,伴着回音:“你凭什么这么说小太子!这两年他经历了什么你知道吗?”

      “别看了!跟我走!”忽然一个脚踏实地的声音打断了沐修观看。

      “师叔?”沐修的双眼没有离开面前的幻象:“这都是什么!?”

      “走!”陌涅的话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让我看下去!”沐修执拗不理。

      “没什么好看的!跟我离开这里!”陌涅一把捏住沐修手臂,欲将沐修强行带走,可就在此时,沐修却听见诛绪的声音,此刻异常阴冷,他之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穿沐修的心:

      “泰安门之变后,他被判流放,流放途中,兵队遭遇山贼,全军覆没,他浑身镣铐无法反击,被山贼活捉回去。”说道这里,诛绪拱起的嘴巴难抑愤怒地抖动着,发出低鸣。

      诛绪继续道:“这群畜牲生生剜去他的双眼,挑断他手筋脚筋,不给他穿衣服,日夜锁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

      “好了!不要说了!”夏骞出声制止,而诛绪已经出离愤怒吼道:“我要说!那群禽兽拿他做发-泄工具!整整两年!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打他,蹂-躏他!甚至……”

      “不要说了,我求你……”夏骞跪倒在地上,表情万分痛苦,就像又重新经历了一番。

      “这……这是什么!”即使知道这不是真的,沐修依然感觉锥心的难受和愤怒。

      “我说叫你不要看!”陌涅眼中的火光在月光下深邃摄人:“这是你们的宿命。”

      “什么宿命?你是说这在将来会发生!?”沐修抓着陌涅的衣袖恨不得能拽出真相。

      陌涅任凭沐修拽着:“这是宿星石,是去年天降的陨石,随缘而启,能推算预演将来可能发生的情况,白染最近都在研究这块石头”

      “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沐修想到方才幻象里诛绪所言的可怕遭遇,气愤到胃疼。

      “所以我让你别看,白染尚在研究,未知此象究竟为观测者的幻象还是真实预言,你若全信,恐迷了心智,随我回去!”陌涅这次不由分说,提着沐修就窜出十几米远,一会儿就回了小筑。

      沐修回到小筑时,恰逢饭点,筑外河边,两方木桌,上面摆满杜辛夷的拿手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诛绪白染一静一闹逗着趣好不热闹,而沐修的心却一直悬着。

      与此同时,筑内夏骞徐步走来,沐修一见这张脸,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又见长回头发的夏骞,清冷高贵,沐修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想将他拥入怀中,守着他,不让幻象成为现实,哪怕一生都做他的一枚棋子,也要保一生太平。

      夏骞也看见了沐修,四目相对,明明只分别了一会儿,却如同许久未见,谁都不愿挪开视线。

      落座后,沐修恰巧被挤到夏骞正对面,沐修的目光终停在夏骞身上,夏骞每次抬头,都看见沐修目不斜视的灼灼双眸。

      此时的诛绪已换上一身人装,还真的出落得一个俊逸少年,只是这位少年不能讲话,一讲话就显得括噪,刹那间丢了份。

      此刻的诛绪正在给夏骞劝酒:“小太子,喝一杯,来来来就一杯,今天喝完还不知猴年马月能再聚。”

      夏骞笑了笑,似是笑这小狐狸劝酒样子可爱,接过杯盏,方要沾唇,沐修就猛然出手,夺过夏骞的杯子,一饮而尽道:“他伤口未愈,不宜饮酒。”

      夏骞收回空落落还摆着持杯姿势的手,哑然一笑。

      之后那只狐狸又以各种借口诓夏骞喝酒,都被沐修挡了下来。其实伤口未愈是假,酒后乱性是真,沐修担心夏骞喝完酒不知道跑去谁房间强吻别人。

      挡酒挡一下两下还好,挡多了,场面上大家都尴尬,只有夏骞倒是绕有兴味地看着逐渐上头的沐修,在他喝到拿不稳酒杯的时候,夏骞夺过了酒杯,饮尽,微笑谦恭对杜辛夷道:“此酒好喝,胜过宫中诸多佳酿。”

      “喜欢就好,这是祖传手艺,外头喝不到,多喝点儿,大不了明日晚点起身。”杜辛夷看着一群好儿郎和和乐乐,一扫这小筑素日里的冷清。

      酒过三巡,几人都喝的趴桌上,沐修已经在桌上眯了一觉,稍微清醒,便见对面夏骞单手支脑袋睡着了,真是睡觉都睡得比别人好看。

      夜露湿气重,沐修想着夏骞新伤未愈,便绕去他身后,将他打横抱起,他睡得沉,竟未醒。

      夏骞真的不重,将他安顿在床上后,沐修并不舍得离开,坐于床沿的沐修,手背轻抚上夏骞的脸颊,被触及的人稍稍皱了皱眉。

      沐修感受他细致的肌肤,抬起他的手,摩挲着,是光滑的,没有可怕的疤,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沐修将夏骞的手贴上自己的脸,侧头亲吻着夏骞纤长柔软的手,而那只手忽然颤动了一下,夏骞的另一只手也攀上了沐修的肩膀。

      沐修身体瞬间紧张得汗毛都不争气地立了起来。

      他醒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