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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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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白兰花,栀子花,白兰花。”马车行过闹市时,大娘爽朗呦呵声由远及近,人群熙攘之声不绝于耳。
马车内,闷热狭窄,沐修与夏骞被花绑着,并排靠坐于车后方,汗水淌入伤口,让本就难忍的疼痛愈发浓烈。
刺客中一个素冷之人,面如石雕不苟言笑地盯着二人,而那位领头之人,抱剑而眠,始终未动。
夏骞闭目不语,但沐修却见他耳朵在细微颤动,难道,他是在记路?
但其实这一块都是沐修少时玩耍的地界,沐修混迹这块十几年,早就闭着眼也能背出来,再过一里便是城门,届时若呼救暴露目标,或许能得救。
无奈面前那大兄弟盯人跟盯钟似的,一眼不眨,该如何告诉他?
沐修瞅了眼夏骞,又看了眼那盯梢的,一个计划营上心头。
沐修先是对着那大兄弟邪气一笑,便直接探头,舌尖舔上夏骞耳垂,夏骞耳部极为敏感,猛然睁眼看向沐修,眼里写着:“你要干什么!”
沐修随即抛了个眼色,示意夏骞配合演,夏骞便也瞅了眼那大兄弟,那位大兄弟明显脸色嫌弃厌恶。
夏骞哑然哼笑,摇了摇头,换作一脸宠溺,侧头探向沐修耳根,利用沐修的脸挡住自己的脸,轻声问道:“如何?”
沐修更近一步,留了个后脑勺给那大兄弟,在夏骞耳边低语:“此地我熟,向前一里城门口有官兵盘查。”
夏骞回道:“有何计划?”
沐修盘算着,叫太子被挟持,官兵不一定信,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便对夏骞说:“到时候一起叫:杀死狗皇帝。”
夏骞怔怔看向沐修,眼珠一收,转了半圈,想明白了沐修的意图,复而失笑。
待两人坐正,却未曾想,那领头人早已睡醒,双手胸前交叠,饶有兴趣看着他俩。
领头人缓缓将面罩脱下,一张俊逸的而立之貌,倒是出乎意料,深邃的凤眼带着几道尾纹,他从容不屑地眨了下眼道:“演,为何不继续演?”
沐修翻眼看了看天,尬出一个笑。
“你们觉得……会让你们得逞吗?”领头人说着对身边那大兄弟挥了挥手,大兄弟不知从哪儿掏出两块带着铁锈味的布团就将夏骞和沐修的嘴給塞住了。
沐修忿忿怼视,只见那领头人空洞地注视自己,仿佛已将自己掷入一段悠远的回忆里,良久才回神,扫了眼沐夏二人一眼,慨叹道:“当年我和你们这般大时,也与晁兄演过同样的戏,但我们不像你们,一点默契都没有,说话这么大声,就怕我听不见。”
沐修不甘地咽了咽口水,那破布团等我铁锈味直冲着鼻子里,令人作呕。
领头人又盯着沐修看了几息:“你和晁脩什么关系?”
沐修揣动着脑袋,示意他把布团拿走,那领头人便取下布团,沐修赶紧大叫:“杀死狗皇帝!杀死狗皇帝!”
领头人目光一凛,掐上沐修脖子,沐修立马失声,感受到气管的窒息,沐修整个脸憋得通红。
情急之下,沐修艰难地一字一顿:“我……是……他……儿……子……”
领头人狐疑错愕,果真松了手。
“你真是晁兄遗子?”领头人将信将疑。
“我这脸还不能证明么!”沐修故作镇定,但心里却没什么底,毕竟他也没见过晁脩长什么样。
领头之人,反倒嗤笑:“晁脩之子,委身给弑父仇人之子做奴,我会信吗?”
沐修始终没看夏骞一眼,他担心,哪怕一眼,自己就会动摇,一切等将夏骞救出后解释吧。
咬着牙,沐修装出一声冷笑:“呵,我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只不过是想利用他接近那个狗皇帝罢了!”说此句时,沐修的唇不住地颤抖着。
他不敢看夏骞,隐约感受到夏骞逐渐阴冷的气息,沐修心如针扎,却一丝一毫也不能表露。
领头人虚目审视两个少年彼此的眼神,以居高临下之姿冷笑道:“那既然如此,我替你先杀了他,再去杀他老子。”说着领头人已经拔出佩剑。
“不可!”沐修情急喊出。
“哦?”长剑挂在夏骞脖颈处,与上午的钉扣划痕重合加深。
沐修盯着夏骞脖子上的口子,却始终未曾抬眼看夏骞脸上的表情,才缓缓解释道:“杀他?便宜他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留一条活口还能引那狗皇帝出来。”
领头人皮笑肉不笑,收剑回鞘,伸手摘了夏骞嘴里的布团,冲夏骞道:“被信任之人背叛,什么感觉?”
夏骞背靠车壁,目光空茫:“人为刀俎……我无话可说……”语毕闭目,脖子上的鲜血渗落在衣襟,在翠绿色的袍服领口,染出一朵血莲。
… …
郊野的一个破庙,残败破落,杂草丛生,一行人踏入破庙后,庙门自动合上,绕至佛龛后,地上木板拴着铁链,一人上前开锁,解链,旋即将哪木板掀开,下面阶梯显现。
沐修二人被押着沿密道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尽头逐见光亮,瀑布之声轰鸣。
出了洞口,沿山道蜿蜒而下的石阶在瀑布内延伸,那瀑布雨帘如天然屏风,行走于期间清凉惬意。
沐修发现,每隔数十米,便能在山体上见到一朵青莲,那领头人不失时机地自豪道:“这条栈道,也是晁兄的杰作。”
“大伯,你挺崇拜我老爹的嘛……就我娘说他一根筋。”沐修骗人理念,欲骗人,先自己相信,此时沐修自己都觉得已经是晁脩儿子了,毕竟目前听下来,晁脩这人风评极好,又很厉害的样子,当他儿子不亏。
“对了,你娘是谁?”
沐修没打算编,直接回道:“姑苏仙医世家,杜家之女杜辛夷。”说完后心中给娘道一万个欠,就这么把自己娘许配给了晁脩。
竟未想那领头人似乎来了兴趣,询问道:“昔闻杜家早年变故,与朝廷有染,故而家门零落四散,投奔其他各家,你娘带你投奔的是哪家?”
“长白山白家。”这句沐修回道。
“白家待你们可好?”领头人不由关切起来。
“非常好,如今白家的那个二当家白染,是我发小。唉……虽然师叔陌涅总看我不顺眼,但他心不坏,没办法,他暗恋我娘。至于白家那个大当家一直闭关,我从未见过真容。”沐修见领头人感兴趣,就多聊几句,毕竟这些也无关痛痒之事,可他没有注意,还有一个人,将他那些辗转经历听得真切。
沐修继续说道:“只可惜,后来娘带我回姑苏本家,本家那群狗崽子趁我娘不在,就各种欺凌我,给我吃馊饭,塞我进粪坑,冬天给我棉衣泼尿,我就逃了出来。”
“我该早点找到你,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领头人眼里闪着泪光,沐修配合着一起感动,心里窃喜,他还真信了。
更惊喜的是那领头人终于肯为沐修松绑,搭着沐修肩头感怀颇深地看着他,遂将沐修搂紧怀中。
沐修也不是孩子了,这和领头人比肩的身形,被那么拥着就觉得别扭,勉强地在他背后拍了两下:“大伯,不晚不晚,你这不找到我了么?”
领头人复又轻柔推开沐修,笑容欣慰道:“我是你爹的旧友,花若樊,叫我花叔叔便是。”
“哎……好……花叔……叔”沐修总觉得叫这么个大伯花叔叔有些违和,奈何“我为鱼肉”呢?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片长在山壁上的空中楼阁,一侧被瀑布包围,若隐若现的彩虹,如梦如幻,仿若仙境之地。
站在仙宫门口,花若樊怆然慨叹:“晁兄说,这座云雾仙宫是要送给他最爱的女人的,想必就是你娘吧。”花若樊看向沐修,沐修附和地笑了笑,心中腹诽:对不住了娘,我连你婚房都骗来了。
沐修余光撇去夏骞,他的眼神却比自己更为触动,仿佛这宫殿是为他娘建的似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