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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主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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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航道上,一艘巨大的游船驶过,船已驶离皇都许久,这是一艘满载皇亲国戚及朝中重要官员的南巡客船。
在一间不起眼的舱室内,身体的冲撞声沉闷而规律,空气中弥漫着情-事过后的味道。
“这是你办事不利的惩罚。”阴影中的男子坐起身来,用精致的丝帕擦着唇角的鲜血,擦完扔在了身边男子的腹部。
躺着的男子身旁散落的衣物是沐修的役卒制服,连面具也是一模一样,他的肩头和前胸满是新增的咬痕,而腰腹是陈旧的鞭伤,他拿起那块帕子,随意擦拭了下腹部,便举起,对着窗外一轮新月,帕子上斑斑驳驳,他看着帕子,笑得潋滟,却又惨淡:“主公,你前面分心了”
“哦?”阴影中的这个被称作主公的男人,凑近身边之人耳边,冷笑道:“顾槿伊,你方才还有闲心观察我?是我不够到位么?”
顾槿伊侧脸看向主公:“今夜夏骞吻了沐修,你后悔了。”
黑暗中看不见的地方,主公默默握紧了拳头,可说给顾槿伊听的却是另一番说辞:“其实方才我是在琢磨,如果今夜夏骞要了房采言,指不定圣上心疼宝贝儿子,就把房采言许了夏骞做太子妃,毕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一段父子情。”
“我只是万万没料得,那座冰山竟对沐修动了真情。”主公身体后靠着叹道:“有趣,有趣,歪打正着,这就叫孽缘,不知道圣上发现自己的亲儿子,喜欢上了给他戴绿帽之人的儿子,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
顾槿伊起身,披上了一套干净的锦衣华服,捋了捋秀长乌顺的长发,冷脸看着阴影里的主公:“你不也是他的亲儿子吗?”
锦衣公子顾槿伊身型高挑清瘦,他立于窗前,吹了一声口哨,那哨声如海鸥吟唱,凄婉动听,他回望着阴影里的主公:“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你开心就好,只是我要提醒你,权谋不好玩,玩不好是要命的,随我回昆仑,那边好山好水,有得是好玩的东西。”
“不!我要证明给那个老头子看!我才是他最聪慧,最拔萃的儿子!”
“你一直都是,不需要证明。”
“你懂什么!从小到大,他眼里只有夏骞和那个毒妇皇后!他赐死我母妃的时候,可曾顾念过我母妃的情谊?可曾想过,我从此就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我要让他看着他最爱的儿子堕落沉沦万劫不复,我要让他看着夏骞背叛他!我要他跪在我母妃的牌位前磕头认错!”主公的眼睛里冒着血丝,愤怒得失去自我。
“那些都已经过去,都是执念————”忽然,顾槿伊不说了,他自嘲地苦笑:“算了,只有你开心,这盘棋无论你走到哪一步,我都守着,你哪一天厌了倦了,我就带你回昆仑。”
语毕,顾槿伊从窗口一跃而出,坠入江水,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只见一叶小舟由船脚而出,顾槿伊的小舟悄然远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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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丑正,沐修寻到闫华屋里时,门是虚掩着,屋内桌几杯壶凌乱,沐修差点以为闫华被人打劫了,又想着这是在船上,打劫的事儿怕是不可能,便放了心。
屋角一处是张床,上面躺着的人应该是闫华。
沐修越是靠近,那闫华身上的酒气就越浓烈。
他怎么也喝醉了?
“闫华!闫华!醒醒!”沐修拍着闫华的脸,被酒熏的滚烫,沐修玩着他的嘴,他也就挥着手,没见醒。
“唉……”沐修想着这一时半会儿他是醒不了,等他去查迷药来龙去脉怕是不可能,但眼下,自己一个区区一等役卒,更是无法随意追查。
见闫华的床还不小,就往他床脚一钻,凑合过一夜吧。
沐修方躺上床,闫华就一个翻身,将沐修搂进怀里,嘴里叫着“婵娟姑娘”“婵娟姑娘”的。
沐修倒没有马上推开,故意往闫华怀里蹭了两下,闫华痴傻地笑了笑,摸上沐修的脸,在他准备亲上来时,被沐修一把推开。
沐修跳下床,索性还是躺在木制地板上,手臂枕着后脑勺,望着窗外一轮新月想着,这被闫华怎么搂也没感觉呐,就好兄弟之间的亲近之感,并无酥麻情动之感,为何被夏骞碰一下,就会起反应?难道因为他是太子,还是因为……
对他产生了逾越的感情?
曾经混迹翠薇楼的沐修,对情感之事自是耳听目染,那些哥哥姐姐们置身青楼,自然每日都有着说不完的辛酸情史,或轰轰烈烈,或凄楚婉约。
沐修说到底还是个雏-鸟,情窦初开,几点心事,少年儿郎皆有希冀,或鸿鹄之志,或儿女情长,而夏骞的出现,正是那高不可攀的一隅,他即是鸿鹄之志,又是儿女情长,沐修怎能不瞩目于他。
“嗖”一声,一个黑影由窗前划过,沐修腾然跃起,见那黑影消失于船边,又等了几许,一叶小舟便出现在滔滔江水中。
“破衣公子?他……”正在沐修迟疑时,几件衣服被扔进江里,太远太暗看不清,沐修出了屋,跑去夹板,才看清,那是和他一模一样的一套役卒服,水面上还飘着那只面具。
沐修顺着衣服扔下的位置,在二层舱房门口,撞见了三殿下夏柏。
“你?!”沐修难以置信,锦衣和夏柏是一伙的?还是说,夏柏就是主公?
“唉?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夏柏一脸欣喜。
沐修一言未发,狐疑地打量着夏柏,衣衫尚是昨夜未换,畅襟未收,头发却披散凌乱,他是半夜睡醒过来的?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夏柏一脸天真无辜。
“今晚是你故意支开我的?”沐修质问。
“你说什么支开你?我听不懂唉。”夏柏似乎不以为意,很快转了话题:“来,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沐修并没答应,却也没有拒绝,被夏柏一把勾着脖子往一处带。
推门进屋,才发现那是一处仓库,里面存着食材,夏柏熟门熟路地找到角落里一个用棉布包着的大柜子,连着打开几层夹层,才出现最里面一个盒子,内储存着十几个拳头大的小罐子,冒着白气。
“这是什么?”
“冰糕!”夏柏拿出一坛子,打开麻绳,揭开上面一层油纸,里面白嫩透黄的绵密膏体,透着浓郁奶香。夏柏也不知从哪儿掏出两个勺子,分了一个给沐修:“来,吃吃看!”
沐修接过勺子,问道:“三殿下大半夜一个人跑出来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你别小看这个,这可是稀罕宝贝,你快吃吃看。”说着挖了一勺就往沐修嘴边送。
沐修看着勺子没张嘴,夏柏无奈叹气:“怎么?还怕我毒你不成?”
“你穿成这样,刚才去干嘛了?”沐修依然没有吃。
夏柏见冰糕快化了,就掉了个头送自己嘴里,脸上立马洋溢这幸福之色,沉醉一番才回道:“你看我方才在干什么?”
“……”沐修沉默。
“自然是和我的婢女春宵一刻值千金了,我还能干嘛?”夏柏嗤笑:“倒是你,这么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比我更可疑吧?”
“我睡不着。”
“睡不着?是因为和阿兄睡一屋所以睡不着?闭上眼都是他,甚至……”幽暗的灯光下,夏柏的眼神鬼魅地撇了眼沐修的衣摆处。
“我没你这么龌蹉。”沐修推了一把夏柏。
“龌蹉?在你心里,我阿兄就是一朵高洁的青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即使再怎么喜欢,也不忍染指。”夏柏苦笑了下,连挖了几口奶糕往嘴里送。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太子殿下是我主人,我尊敬他,服从他。”沐修起身:“这冰糕你自己留着吃吧。”
沐修回到了闫华的房内,他依然沉睡着,沐修就地躺下,却难以入睡,夏柏的话就像一颗种子,种在心头,会生根,会发芽,会疯狂的生长,攀上沐修的每一寸经络。
直到天将明,他才沉沉睡去,梦境被夏骞占满,他的一颦一笑,一蹙一威,他的唇与吻,他的一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