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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没人剔鱼刺他就不吃鱼 ...

  •   他确定?舒唯商到目前为止跟她没有一点交流,但若是按照封容这个说法,倒是可以解释舒唯商为什么瞒下三年前她在东都的事情,以及昨天为什么会拼死护她。

      可郦见姝还是不信:“他为什么听我的。”

      她一个被相府弃用的外姓郡主,没事带个杀手在身边,是削果子差把刀,还是觉得杀人好玩,随时想看。

      这时郦见姝反应过来:“他都不听你的,你怎么还把人带身边。”

      若是因为觉得舒唯商听她的,才把人往大皇子府带,那么真的大可不必,她没那么相信舒唯商。

      封容大手捂住姬绎安的眼睛,侧身轻啄郦见姝的嘴唇,没让她说下去。

      再次来到大皇子府,这座宅子还是死气沉沉,并且随着天色黑下来,愈加阴森。

      不知她要在这住多久,不会是直接大婚,都不用挪地方了,说实话,对这里真有些发怵。

      这方面她真不如姬绎安,人家年纪小,似乎住习惯了,也就抱怨几句比不上郡主府暖和。不过还真是,这大皇子府莫不是建在雪山上了,怎么一进去温度都要比别的地方冷个两度。

      正好到了晚膳的时候,郦见姝跟封容一起扒拉了几口饭,情绪并不是很高。

      封容说道:“觉得这里不比郡主府好?”

      封容表情冷得不行,郡主府是姬晔亲自监工建的,郦见姝又不是嫌命长了,哪里敢把郡主府跟封容的大皇子府相比。

      “没有,天冷我没胃口。”郦见姝胡诌了一句。

      这时,姬绎安放下碗筷,也和郦见姝说了一样的话。

      封容的脸色顿时黑了,三人在郡主府都一起吃几顿饭了,哪次见她和姬绎安兴致缺缺,说是没胃口。

      封容放下长筷,面色冷到掉冰渣,声音阴寒:“常言。”

      这间大而空的屋子,除了他们用膳的这套桌椅,就剩了四座十五连盏灯,冒着豆大的火,被风一吹,屋内一阵光影斑驳。

      话音刚落,立刻出现了个着白衣的男人,配着此情此景,着实吓人一跳。

      “主子,夫人。”那人始终垂着头。

      “今日谁掌厨,杀了。”阴寒的声音再度响起。

      郦见姝大惊。

      他来东都真是丝毫没有被大皇子的身份约束,简直为所欲为,肆意妄为。这是东都,真以为没有王法,倘若今日掌厨签的不是死契,他就是草菅人命,这事闹得凶了,保不齐要以命赔命。

      可常言二话没说,领了命起身,瞧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比起舒唯商的凉薄,有过之而无不及。

      郦见姝急道:“等下。”

      “是天冷,不是饭菜不好。”见封容不说话,郦见姝赶紧多扒拉了两口,她还给封容夹了一筷子鱼肉。

      “这个好吃。”她笑得明媚,讨好人的模样都比别人顺眼。

      封容转而看着碗里的鱼肉,没有动筷子。

      是不是嫌弃她,忘记打听封容在饭桌上有没有讲究。

      姬绎安见气氛不对,乖乖扒拉了两口饭,提醒郦见姝:“娘,爹爹从不吃鱼肉。”

      “有次摆上来一盘鱼,爹爹发了很大的脾气。”姬绎安又加了一句。

      真是不嫌她堵心,看来她这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封容会不会来怪她怎么不了解他的口味。不怕,这篓子好补救,了不了解的她可以学,她学什么都快。

      这头郦见姝还没来得及表忠心,那头封容已经动筷子把鱼肉吃了。

      他看向郦见姝。

      “不错。”

      郦见姝当即又夹了一块鱼肉,接着她忙着剔鱼刺,常言什么时候退下去的,她都没有注意到。直到临睡前,她才后知后觉,想着应该保了掌厨一命。

      其实这个时候,郦见姝已经没心思去想到底有没有保下掌厨一命,大皇子府是真的冷,然而冷是一点,封容还不给她置炭盆,不给她燃地龙,她自己去他都不让。

      所以干嘛要跟她睡一屋,她一定会被冻死的。

      “府里有处温泉水,你可要去?”黑暗中冷不丁响起了封容的声音。

      郦见姝哆哆嗦嗦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来,她刚才听到了温泉,可天都黑了。

      犹豫不过眨眼,与其冷得睡不着,不然睡前泡一泡,暖下身子再睡。

      郦见姝跟着封容。

      她都怀疑大皇子府是不是建在荒郊野林里,怎么夜下走来,处处荒芜。想来封容刚回东都,哪有时间建宅子,恐怕是直接给赐了一座废宅,还道圣上对封容宽忍,原来泛泛而已。若郦见姝知道淳仪皇后出自将门,这座宅子正是曾经辉煌一时的将军府,她应该不会这样想了。

      温泉占地不大,约两人长宽,边沿玉石堆砌,可附近灌木丛生,光秃秃的枝叶经寒风一吹,吱吱作响,头顶的圆月实在大得离奇,那月白色的银辉,冰一样,照得水面又清又冷。

      郦见姝打了个寒颤,这不是她想象中的泡温泉水,怎么大皇子府哪哪都这么阴森诡秘。

      郦见姝抖着手脱了外衣,穿着白色的里衣下了水,她蹲在水里,露了个脑袋出来。

      封容还站着,视线灼灼没有离开过她,郦见姝这才想起脱外衣的时候,忘记让封容回避了。想到这,免不得脸微红,她轻轻别过眼,一时蹲在水里不愿出来。

      “你脸红什么。”封容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郦见姝的窘迫。

      反正郦见姝不承认:“热的。”

      初时还冷,但过了一片刻,浑身都热腾起来,因为只露了个脑袋,脸色比一开始还要红润,倒让人信了她几分是被热的。

      “别整个人闷进去。”封容语气无奈。

      说着,他蹲下身,将浮在水面上的黑发拿在了手里。

      郦见姝幻想了下这个画面,一颗人脑袋浮在水面上,打湿的黑发被他撩了起来,吓人,恐怖。

      郦见姝顿时不想蹲着了,她慢慢靠着玉石壁,坐了下来,水面正好淹过她的胸口。玉石暖烘烘,身上热气腾腾,露出来的肩膀都不怎么觉得冷,此时再看冷月,竟觉得少了几分森冷。

      郦见姝的黑发在封容的手里,快速变干,然后绕了个圈,用了一支银簪插到了脑后。

      “你这发髻该改改。”封容似有不满。

      她来东都后梳的都不是妇人髻,这也要被他说,不过也是,在他看来,她老早嫁他了。

      郦见姝应下:“那明早我换个发髻。”

      左右都是在大皇子府,既然封容喜欢,这种小事,她坚持什么。

      郦见姝坐累了,转过身,趴在玉石沿上,她抬眼看去,封容一身红衣单薄,犹绝世独立,是并世无双。

      “你冷吗?”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

      她见到的那些人也有内力高强的,可没一个像封容这样在凛冬大寒的时候,还穿得这么少。更何况他穿的少身上也不热啊,他知不知道,自他回来,坊间传闻愈演愈烈,连她都在下人的嘀咕中听到过几句半人半鬼,谁惹谁死。

      闻言,封容再次蹲下身,这次凑到了她的面前。

      “你嫌我冷了。”

      封容面无表情的时候,眼角也是带着孤寒,他始终生人勿近得让人觉得危险。

      不知怎的,竟不像之前怕他,她单手托着下巴,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就是奇怪。”

      封容伸手将郦见姝一缕黑发别到耳后,声音虽然邪肆,但轻轻淡淡的,异常蛊惑人心:“昨天看到我蛊毒发作的样子,你在想什么。”

      那样子要多狰狞就有多可怕,她又不傻,当时心里想什么,哪能说给他听。

      再想了想,郦见姝急着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受不得热?”

      原来封容的身体这么冷,就是为了压制蛊毒。原来昨天他会蛊毒发作,除了受她刺激,当时屋子太热才是最大的原因。

      郦见姝想到上次封容提到姬绎安遗传了他的蛊毒,提到她去青岭镇找赫清是为了姬绎安。怪不得昨天他那样容易放过自己,为了姬绎安就是为了封容,原来这男人一开始就觉得她来东都是为了他。

      这算什么天大的误会,她一时都不敢确定她去青岭镇找赫清,到底是为了姬晔还是封容。

      郦见姝忍不住问封容:“你怎么中的蛊毒?”

      “一岁,我睡醒在皇陵里,身边是淳仪皇后的尸身。”

      “两岁,我睡醒在药人谷的乱葬岗里,身边都是死人白骨。”

      “三岁,我身边围满了垂死之人,她要我自己用药救他们。”

      ……

      “十岁,她觉得我悲悯世人、妇人之仁,开始逼我杀人。”

      ……

      封容讲了很多,郦见姝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做个忠实的聆听者,谁知越听越迷糊,瞌睡虫来了好几波,最后她何时睡着自己都忘了。

      “见姝。”封容的声音露了柔情。

      郦见姝睡得迷糊,随意应了一声,而后觉得身子一轻,她睡梦中也知道保命,急忙抱紧了身边人的脖子,觉得有些凉,也不敢松手。

      封容用厚实的披风包裹住郦见姝,将人打横抱起,月色下将两人融成了一人。

      他身在黑暗里,她是他追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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