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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今天吃点什么好呢?

      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他毕竟跟有钱有势的晏珀茗不一样,今天刚卖的椴木香菇,也撑不了家里开销几天,他倒是不需要特别买什么食物来填饱肚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平时野味吃得多,倒是把人养得白净。

      不过白净不是白胖,而是单纯的白白净净。

      苏衡今天考虑的是,给晏珀茗送点什么。礼尚往来这种事情,苏衡还是清楚的,今天喝了晏珀茗一保温盒的鸡丝粥,总该还点什么回去。

      可是有钱人又有什么没有吃到过?既能对得起晏珀茗的恩义,又不能庸俗,苏衡思来想去,决定去山里抓只野鸡。

      送终鸡看着瘦弱苏衡拎了只五彩斑斓的野鸡回来,开了嗓,自觉变成正常一点,乖巧啄米,同时又对野鸡投去一点怜悯,心里却又高高挂起。

      死道友不死贫道。

      苏衡洗干净了保温盒,拿根绳把野鸡拴住了,这才又想起什么,从背篓里掏出了几个叽叽喳喳的小野鸡仔。五六只野鸡崽同送终鸡眼对眼,开嗓嚎了嚎,好像是述说着天大的委屈,送终鸡不能辩解些什么,觉得这几个家伙也不错,张开翅膀,让几个鸡崽儿跟过来。

      未长开的野鸡崽记忆力跟脑仁差不多大,很快就认贼作父,送终鸡喜当爹,站在院门前开嗓。

      苏衡按照花了很久的时间终于找到了晏珀茗的家。

      望着这栋欧式别墅,苏衡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低低的“啊”,看上去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随即他摁下了门铃。

      ***

      “来,不来,来,不来……”

      门铃响起的一瞬间,正在沙发上咸鱼挺尸的晏珀茗几乎是仓皇跳了起来。

      脸上笑容近乎是张狂不已,又带着些窃喜和踌躇满志。因他动作幅度大,身上非洲菊的花瓣落了下来,撒了一地,他不甚在意,迅速走到门边,神色却忽然凝固住。

      这么迫不及待,不就跟从前一样吗?

      晏珀茗皱了皱眉头,折了回去,忽然扫过客厅——几根非洲菊饱受摧残,下场惨淡,沙发也因为等得焦急而移了位,花瓶碎了一半,甚至桌上也零乱摆放着许多东西。

      他捂了脸,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把东西扫进一个袋子中,又迅速塞进了橱柜中。

      原本以为至少要花半小时,结果一系列动作下来,竟然才过了五分钟。

      晏珀茗有些不爽了,这么迫不及待,岂不是明面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不行,这样绝对不行,兴许是晏珀茗脑袋真的在天劫的时候被劈坏了,他自我检讨一番,最后决定,在十分钟后给苏衡开门。

      这期间,他从猫眼看出去,贪婪看着他的少年。

      少年穿着随意,厚外套里面似乎套着宽松t恤,他乖巧端正站在门口,手里提了个……野鸡……晏珀茗看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嘴角就收不住了,有点想笑,视线顺着少年修长脖子往下,逡巡在凹陷锁骨处。那是晏珀茗见过最好看的锁骨,纤细漂亮,让人想要用牙细细磨一磨,恨不得留下点恶意才好。

      苏衡站了一小会儿,见无人开门,蜷着身子坐了下来,模样十分可怜。如今一月,已经立春,却仍旧有几分寒意,苏衡小手掌叠在一起,搓了搓,哈了口气,鼻尖冻得微红。

      晏珀茗心头一瞬间给了自己一耳光,面色不善开了门。苏衡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无垢纯净,他立刻站起身来,乖巧送上野鸡和保温盒:“谢谢你的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去山里面抓了点野味,希望你能够喜欢。”

      晏珀茗本来是无比嫌弃野鸡的,但是一想到小家伙为了抓这只野鸡在山野间蹲点,心里头麻酥酥的,有点钝痛,又有些自豪,恨不得挖几个坟头青草森森的故友,跟人把酒言欢,顺便拎鸡夸赞“看看,小家伙都会抓野鸡了”“小家伙心里头还是惦记我的”。但是所有想法,都在一流影帝脸上,化作了一个不耐烦的挑眉。

      “下次别送了。”晏珀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但收还是收了。

      野鸡还是鲜活的,被晏珀茗抓住了生命的鸡翅膀,整只鸡只能歪着脑袋吊着无神豆丁眼。苏衡不舍地看了看鸡,有些歉意:“对不起,那我先走了。”

      苏衡冻僵的小手无处安放,只能顺着大衣垂下。

      晏珀茗把鸡捉住,在苏衡快要走的时候,把人往里一拽,“哐当”关上了门。

      “晏哥……”小狐狸桃花眼睁得大大的,没有无措,只是倒映着坏笑的晏珀茗。

      晏珀茗嘴角勾着一缕笑,眼神有些缠绵,脸皮却透露着丝丝不耐烦——装的不耐,他一只手支撑在门上,一只手抓着鸡,小小空间拉近了彼此距离,晏珀茗一说话,气息就要喷到苏衡脸上。

      晏珀茗:“你还没有搞清楚我们关系?”

      “……”

      晏珀茗得寸进尺:“叫什么晏哥?”

      苏衡疑惑。

      晏珀茗丢出炸·弹,热气洒在苏衡脸上,让小家伙白得过分的皮肤染上了一点绯红:“这周围可都是狗仔。今天下午才公开的合理夫夫,你这样生疏岂不是让人钻了空子?你再叫一声晏哥,被人听了去,晚上八点你跟我就等着被肖剑仁开涮吧。要叫也要叫得亲密一点。”

      苏衡被死死禁锢,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这样近的距离,让他觉得晏珀茗再近一步,他的唇就会如同汽水炸·弹一样炸开在自己唇角。他尽可能减小自己的呼吸空间,让彼此呼吸不要纠缠不清,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

      他眼仁水润,红唇微启,随后不轻不重咬了下唇,在晏珀茗霸道视线中,吐出几个字:“我不会。”

      “不会?”晏珀茗张狂挑了下眉毛,“不会就学,你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你只要乖乖听从我的教导就行了。”

      没羞没躁,晏珀茗还想骂自己臭不要脸。

      苏衡吞了吞口水,乖巧点头:“没问题,我一定会很努力的。”

      晏珀茗摸摸他柔顺头发:“那就好。”实则心里转了几百个弯,连喜酒都喝了,乐得不可开支,心说:“努力,努力做我的小娇妻么?”

      面上仍旧深不可测,晏珀茗总算松开小家伙,拎了拎鸡脖子:“平常夫妻,少不了做顿饭吧?今天才公布婚讯,你做顿饭我拍照,给网友们来一顿结实狗粮,免得这些人心总不放好,东猜西想——猜到了真相。”

      “是吧,小祖宗。”

      一句小祖宗,听得苏衡浑身一颤,心道:“夫妻间是这样称呼的吗?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晏珀茗?小晏?老晏?亲密一点的……老头子?老不死的?”称呼问题难倒小狐狸,苏衡心里揣着糊涂,牵着鸡走向厨房。

      野鸡开嗓大叫,苏衡痛快给他一刀。晏珀茗就斜在厨房口,看着里头清瘦少年穿这个t恤忙忙碌碌,一时间心头满满当当。多少年想不敢想,做不敢做,痴心妄想,一念成魔。但此时,卑鄙无耻,人却在跟前,做着多年妄想不敢做的事,甚至烤谎言编织的,也圆满了。

      晏珀茗自觉走进厨房里,给苏衡打下手。正好上次他买了些稀罕香菇,酱着野鸡炖一锅香喷喷的,也不错。

      虽然晏珀茗两手不沾阳春水,但道长却早就为养小狐狸尝尽了庖厨之苦。他洗净香菇,撕成小块,就看着苏衡迷茫拿刀,剁着大块大块的鸡。

      苏衡皱着眉毛,似乎很困惑,晏珀茗托腮看他,暗搓搓偷拍几张少年的照片。

      花了三个小时,苏衡终于磨叽端上了一锅卖相不错的野鸡汤。晏珀茗说:“坐下来一起吃。”

      苏衡心事重重坐下来,晏珀茗点了许多外卖,此时密密麻麻摆满了桌子,八大件小四件,每一样上都摆着个“喜”,零嘴枣生桂籽,朱红器具,洋气得很。

      晏珀茗十分满意,嘴上却说:“说什么我是本店第九十九位客人,非要送我红瓷作陪、喜字做底,红得俗气、雕得难看。”

      要是小何在此,一定恨不得给影帝两耳光,并怒斥:“那个不要脸的拿着刀架我脖子上,逼我约的国宴大师?又是那个逼逼国宴大师做的喜宴?”

      见苏衡没什么表情,晏珀茗觉得自己演技不俗,同时嫌弃地夹起一块糖糟肉送苏衡碗里:“我不喜欢这个,你得给我吃完了。”

      苏衡看着红通通的厚实肉片,心里头如小鸡展翅,高兴得不得了,心说:“这可是肉啊!”

      晏珀茗看着苏衡高高兴兴把肉吃了,心道:“讲究第一步,要先吃糖糟肉,将来日子才能甜如蜜,润如糟。”

      他一眼瞄着苏衡,自己却端着苏衡那碗汤,还没有喝下去,忽叫汤上那一层金亮灵气吸引了注意力。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种由仙灵之气培育的香菇,吃了以后……会无法克制的讲真话。

      看着漂亮的灵气,晏珀茗心里头肆虐的不要脸毅然上了一个台阶。

      晏珀茗想,我他妈还做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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