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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猫是哭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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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彦先把钱给了珈紊让珈紊给打车的钱,自己就先下车进了医院,珈紊等那个没有零钱的司机去医院附近的商店买了一包烟,再回来,把钱找给珈紊,等珈紊下车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黎彦的身影,珈紊焦急地在医院的大堂瞎转。一个好心的护士见了便问珈紊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珈紊说找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高高瘦瘦的头发有点红色的男生。护士以为珈紊说的是病人,便问珈紊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珈紊便把黎彦的名字报了出来。护士带着珈紊到柜台查询,发现根本没有这个病人。
“不是,不是,他不是病人。”
“那就是医生了?可是好像也没这个医生啊,你有没有走错医院啊小姐?”
“不是,他……算了,我自己找。”
医院有七层楼高,每层有近百间房间,珈紊就这样一层一层地爬,一层一层一个个房间去看,没有了法力,用不到迷踪粉追踪黎彦,自己的猫鼻子本来就不灵,还好跑步不差,跑到五楼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黎彦。
他垂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条长长的走廊就黎彦一个人,异常地安静。珈紊放慢了脚步,走到了黎彦身边位置上坐下,疑惑地看着黎彦,不敢吱声,其实她刚才根本没有明白黎彦说他妈妈有反应了是什么意思。珈紊终于大胆地要跟黎彦说什么的时候,正对着黎彦的那个房间门忽然打了开来,黎彦抬头,而珈紊受到了些许惊吓,瞪大眼睛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人,黎柯跟着一个医生出来,说了几句,医生离开。
黎柯怜惜地看着黎彦,“黎彦,妈妈没事,你先回去吧。”
黎彦目不转睛地看着黎柯许久才说:“我不过想看看妈妈。”
“你妄想!”走廊上的三人都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小青!”黎柯走到病房前把门关好,瞪着黎青一脸埋怨。
黎青越过黎柯,走到了黎彦身前,指着黎彦的脑袋,“你给我滚远点,你一靠近妈妈,妈妈的病情就严重几分,你这个祸害!”
“小青!你进去!”黎柯过来拉黎青。
“你听到没有!你给我滚!你以为妈妈会想见到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吗?!妈妈才不想见到你呢!”黎青甩掉黎柯的捉住自己的手,转身的时候也瞪着黎柯“哼”了一声,才进去病房里。
珈紊完全被这个场面怔住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黎彦把她母亲害成这样?那到底是怎么样?黎彦做了什么啊?
黎柯叹了口气,“黎彦,你先回去把,你还要考试呢。”然后又转而对珈紊说:“珈紊,帮我陪黎彦会学校好吗?”
珈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自然是点头答应的,但是珈紊答应有什么用,也要黎彦肯走啊。
黎彦嚯地站了起来,面色黑沉地往电梯处走,珈紊看了看黎彦,又看了看黎柯,黎柯点头示意珈紊快追上去,珈紊才赶紧跟上黎彦。
电梯里只有黎彦和珈紊,黎彦一直看地下没有说话,珈紊知道黎彦这下心情一定很糟糕,也不敢多问,也跟着低头看地面,时不时眼珠还会从地面转移到黎彦身上,迅速瞟一眼又继续看地面,还好楼层不高,电梯一下就到了一楼,黎彦又二话不说就走出去,珈紊也只能跟着,珈紊就这样一直和黎彦保持着大概一米的距离,跟着黎彦出了医院,又继续走了好一段路,黎彦终于停了下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黎彦的语气一点不好。
“我……”珈紊心想,跟着你都成我的乐趣了,再说了,自己又不会路,不跟着你,怎么回去?
黎彦这才回身,面对着珈紊,很郑重地问:“要是你恢复了法力,你能救我母亲吗?”
“我可能不行,不过伍蔼大概是可以的,伍蔼就是我那个神仙朋友……”
黎彦忽然双手扶住珈紊的肩膀,期待地看着珈紊的眼睛,没等珈紊说完便激动地说:“那请他救我母亲可以吗?!”
黎彦似乎太用力,让珈紊感到肩膀有点痛,珈紊低头让自己不对上黎彦的眼睛,低声说:“其实,生死有命,神仙是不可以随便改变一个凡人的命运的,这样会有报应在自己身上的……”
黎彦听了更加激动,捉着珈紊的肩膀使劲地晃,“什么生死有命?!你不是也说你来也是要救你一个朋友吗?!那样就不算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了?!你就不怕有报应?!”
“黎彦,你先冷静点!”珈紊被黎彦晃得不舒服,好不容易大力打掉黎彦的手,抚了抚自己生痛的肩膀,皱着眉说:“我救我朋友是我的事,就算有报应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既然决定了要救他,那就早为即将到来的报应做好了心里准备了。可是伍蔼不一样,我怎么去要求他冒着遭报应的危险去救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呢?更何况,我是妖,他是仙,我擅自改变人的命数,被发现了,也最多被认为是恶劣的妖性难改随便惩罚一下也就罢了,但是伍蔼如果被发现,那可是会有消除仙籍的可能的,毕竟在那群仙人的观念中,是认为仙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呢?!所以犯了,便丢尽了仙人的脸,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珈紊不禁想起了几千年前的那次劫难,伍蔼也是因为那次,玉帝才往他钉了水晶针的。他现在都必须活的小心翼翼,要是再犯错,仙籍一定不保之余,或许还会有别的惩罚呢。
黎彦沉默了,眼神哀伤,珈紊都差点以为他会哭出来了,可是他没有,只是凄然一笑。
“是我太自私了……请别放在心上。”
“不,是我没用,帮不了你。”珈紊第一次看到黎彦这么伤心,心里也难过无比。
“走吧”,黎彦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实在想走走,于是便说:“从这里回学校大概走半个小时就到了。”
“哦。”珈紊点头,却发现黎彦依然没有走,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脸刷地红了。
“你又说走,又不走?!”
“我不喜欢后面有人跟着。”黎彦的意思其实是要珈紊走前来,他们并着一起走。
“你难道要我走前面吗?我不会路的!”珈紊急了。
黎彦无可奈何,只好说白了,“我是说你走前来,我们一起走。”
“啊?”珈紊是懂黎彦的意思了,却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仍然愣在原地。
黎彦原本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一气之下,伸手一把拉起珈紊的手,把珈紊拉到与自己并肩的位置,“这样一起走,懂了吧?!”
“懂……”珈紊咬着下唇,点头。
走了一会,黎彦一句“难道你不好奇吗?”就打破了两人原本保持的沉默。
珈紊想了一下才意识到黎彦说的是刚才的那件事,于是老实回答:“好奇啊。”
“那你不问?”
“不敢问……”还是老实的回答。
于是两人又回归沉默,但是这一次的沉默才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黎彦又说话了。
“我妈妈自从怀了我之后,身体就忽然变差了,什么都变得迟钝,即使什么不做都依然觉得很累,直到生下了我,我还没有被抱出产房,我妈妈就对那医生说,她很累想睡会儿,便一直睡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了。我的二姐,就是刚才叫我滚的那个,她说是我害得母亲这样的,如果不是我,我母亲还活得好好的,是我让她和黎柯没有了母亲。所以她从小就讨厌我,因为不想见到我,小学开始就一直在全封闭的寄宿学校上学,一直到高中才出国留学,即使是放假,她也只是会回来看看母亲便离开,也不回家,只住酒店。这次她学校校庆放假,她回来跟母亲说话的时候发现母亲的眼皮似乎会动,然后手指也动了些许,正开心,结果我来了,母亲的所有动静都没有了,所以她才叫我滚的。”黎彦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已经平静了许多,似乎刚才那个激动的黎彦不过是珈紊的幻觉。
“才不关你的事!”珈紊大喊。
“郑鑫他们也这么说,但是,我倒觉得黎青说的是对的,我或许天生克我母亲吧。”黎彦说着脸转向珈紊,给了珈紊一个苦涩勉强的笑,却赫然发现,珈紊,嘟起嘴巴,满脸泪水。
“你哭什么啊?”黎彦对珈紊的眼泪都恐惧症了,该不会这次又是因为自己不但长得像她爷爷,连克母的遭遇也像她爷爷,所以听自己讲起来又想起了她爷爷吧?!
珈紊被黎彦这么一问,原本只是流泪,现在便放声大哭起来,路人纷纷往这里看,黎彦头都大,难过的该哭的不应该是自己吗?珈紊她有什么好哭的,还哭得整条街都知道,为什么每次和珈紊一起都会发生这种实在不太有面子的被人行注目礼的事情啊?!
“喂!你别哭了!”黎彦不敢大声再说珈紊,只能低声命令,他可不想路人以为是他把珈紊弄哭的(事实上也是他弄哭的吧)。
“本来就应该哭嘛!为什么你不哭?呜呜呜……你二姐也太过分了,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她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怎么可以讨厌你呢?!你也很想你母亲醒过来啊!为什么不给你见你母亲呢?!母亲又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她为什么要针对你呢?!根本就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呜呜呜……”珈紊之所以激动,除了因为她真的很替黎彦难过之外,还因为她知道黎彦母亲昏迷的真正原因。
隶衍不仅是万妖之王,还是女娲的直系后代,虽然仙界不容他,但无论是血缘还是元神,都是与仙人无异,他要投胎转世为人,强大的元神虽然已经被皇母封在了司药星君的九鼎金刚炉里,但凡人在无法承受他的仙妖之气之余,还要给予足够他成长出生的人气,自然会耗尽了自己一生的气数。其实不止这一世的母亲,隶衍每一世的母亲,只要怀了他,都逃不过死的命运,而这一世,黎彦的母亲没有去世,而是昏迷不醒,已经很幸运了。
黎彦竟然也认为是自己害了母亲,他一定比黎青还难过,他甚至不曾见到过母亲的笑容,听到过母亲亲昵地喊他一声,而相比之下,黎柯黎青都和母亲一起生活过若干年了,这不是比黎彦更幸福吗?黎彦才是最可怜的,可是黎青还要这么说黎彦,岂不是雪上加霜,黎彦能不激动,能不难过吗?!珈紊想到这些,能不哭吗?!
天气原本就热,现在又被珈紊弄得自己不知所措,黎彦早就汗流浃背,无奈之下,顶着群众探究的目光,把珈紊拉上了刚拦下的的士,虽然这里已经离学校很近了,但是,没办法。黎彦暗自下决心,以后发现珈紊苗头不对,就马上撤退。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不关我的事行了吧?”黎彦虽然厌烦珈紊置自己于众目睽睽之下,但是想到珈紊不过也是关心自己,也没有责怪珈紊,一想到这里,又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面,容年的那句“她仰慕你很久了”,以及那些老是被黎彦自动忽略了的珈紊投来的炽热的目光,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看着坐在自己旁边那个抽泣着,努力忍着不哭的珈紊,心下疑惑,珈紊是妖,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一个大活人,又怎么可以喜欢人呢?
这个城市的的士公司不知道是不是特意训练过司机对待客人的态度,反正百分之九十的的士司机都会主动和客人搭话,而且这百分之九十之中又有百分之七十是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自作聪明的,只有百分之三十是属于还算健谈的。
不巧,黎彦珈紊这部的士的司机是百分之九十当中的百分之七十的一员他瞄了瞄到后镜,笑着说:“哟~小两口吵架了吧?男人嘛,就该多让这女的,女生嘛,多是爱哭鬼,我看你女朋友就是一爱哭鬼,什么都哭,该哭的哭,不该哭的也哭。”
黎彦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司机了,本来心情就郁闷,只苦于无处发泄,现在好了,这个司机自己送上门了(明明是你们进了人家司机的车门的),怎么可能放过?于是正要斥责司机胡说八道的时候,珈紊却先气鼓鼓地瞅着司机了。
“你胡说什么?!你才是鬼呢!居然说重量都没有的鬼是我?!岂有此理!”这个司机当然不知道珈紊是只猫妖,更加不知道这只猫妖最讨厌被人家说她是除了波斯猫以外的不管是比波斯猫差劲还是比波斯猫优秀的东西。
“你小女孩怎么这么说话啊?爱哭鬼不就是个比喻么?谁说你是鬼了?真是的。小伙子,男人啊,就该教导好自己的女人!你看你的女朋友,玩笑都开不得,整个一小气包样。”
“你还说你还说!你居然说我是包子!你才是包子!还是个超级蠢的包子!土包子!臭包子!烂包子!”珈紊对着司机大喊大叫,黎彦看着都吃惊起来。
“哎!我说你气你男朋友关我什么事啊?你拿我来出气?!”司机也生气了。
“你才拿我来消遣呢!哼!你……”珈紊说着就忽然停了,黎彦也奇怪,司机也奇怪,珈紊就一直盯着挡风玻璃那看。
“怎么了?”黎彦问。
“我朋友来了,我要下车!”珈紊大声在司机的耳边叫。
司机怒视珈紊,踩了个急刹车,珈紊和黎彦都由于惯性撞到了拦着前座和后座的不锈钢栏上,珈紊也没计较,就下车了,黎彦给了钱,跟司机说了句对不起也下车了。
“你的什么朋友?那个仙人吗?”
“嗯,可是他不想你见到他,所以你看不到他。”珈紊说着又走前了几步,对着黎彦看不到的伍蔼问:“你找到了恢复我法力的办法了?”
伍蔼摇头。
“那你下来做什么?”
伍蔼指着珈紊身后的黎彦,“我想起我要说的重要的事情了,关于他。”
“怎么了?”
“珈紊,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