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寄风》夏夜眉间月

13、孤儿

　　雨雨长得很快，也很粘人，李寄风的生活因为它而多了很多乐趣。从宠物医院出来正式入驻李寄风家，李寄风给雨雨买了很多用的东西，舒适的狗窝、奶粉、针管等一应俱全。6天之后它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珠转动了一圈看到了李寄风，又耸了耸小巧的鼻子嗅了嗅，最后扒拉上了李寄风的裤腿亲呢的蹭了蹭。一向淡然的李寄风也被这个萌物戳中了心窝，揉了揉雨雨毛茸茸的小脑袋，伸手把它抱在了怀里。

　　雨雨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原本被突然离地吓得吱唔叫唤的它渐渐被安抚了下来，扑腾着小短腿翻了个身子极为满足的睡去。雨雨是一只纯黑的田园犬，本来没有一丝杂色的绒毛，被李寄风带回来的几天额间慢慢长出了一撮白。一开始变化得不是很明显，后来就日益变得雪白，在一团乌黑当中很是扎眼，也给雨雨提高了几分颜值。

　　季雨偶尔会打电话来询问雨雨的状况，得知它过得很不错，内心很欣喜，李寄风从他字里行间中听出他很想见见雨雨，于是雨雨再大一点的时候主动提议带雨雨去微湖公园给季雨见见，至于地点定在微湖公园也是考虑到季雨一个男生到独居女性的家始终是不太恰当的。

　　季雨很高兴，刚发了工资的他特意去了市中心的宠物店给雨雨买了一些小玩具，考虑到雨雨要长牙了又买了一些磨牙棒和狗粮。虽然花去了他八百大洋，肉痛的他倒也没有觉得后悔，看来得多找一份兼职赚点钱补回支出了。

　　季雨拎着一大个袋子，往约定好的地方找去。到了湖岸边，一眼便看到了外貌出色的李寄风，她坐在柳树下的凉椅上，一身清爽的休闲服装，怀里抱着肉嘟嘟的雨雨低头低叙着什么，嘴角噙着一份笑意，眉眼温和。正午的阳光穿过树荫洒下来，印在湖面上成了斑驳的光斑摇晃着落在她的身上，季雨忽然觉得岁月静好，不忍过去打破这一刻的平静。

　　李寄风察觉到一个视线的注视，顺着方向看去便看到了季雨，抱着雨雨走向了他，季雨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落空，镇定一下也朝她们走去。简单问候了几句，二人一犬又坐到了椅子上。

　　“你怎么给雨雨买了这么多东西？”李寄风刚才接过袋子的时候微微诧异，这么沉的袋子他一路提了过来，少说得有15公斤。“雨雨一直是你在辛苦的照顾着，我也帮不了什么忙，今天路过宠物店就给它买了一些东西。”季雨佯装自己就是很随意的采购点东西，李寄风心知学校附近并没有宠物用品店，而且这些东西她刚才粗略一看都是雨雨近期用得到的，怕是用心挑选的，绝对不像他说得一样只是随意买的。况且据她所知，季雨貌似经济不是很富裕，这堆东西应该花了他不少钱，他可能是想和她分担一下养雨雨的费用不想欠她人情，还真是个要强又善良的孩子。

　　“嗯，谢谢，我会给雨雨用的。”李寄风接受了季雨的好意，季雨再次道谢。说完买东西的事，季雨的视线就被雨雨给吸引了，“我可以抱一下吗？”季雨虽然是在请求，但是双手在他没发现的时候已经探了出来，李寄风看他一脸期待遂把赖在怀里的雨雨提溜起来递了过去。

　　雨雨没有抵触他，好像是知道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季雨抚摸着雨雨，发现它额头的白毛，“怎么额头……”不知道怎么表达一时有些语塞，“最近才慢慢长出来的，挺别致好看的，对它身体没什么坏处。”“哦，原来是这样。”季雨发现李寄风好像总能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内心有点忐忑，她不会也知道他喜欢……吧？季雨下定决心要隐藏好绝对不能被发现。

　　“雨雨是一个男孩。”当初因为忙着救雨雨，自然也不会去注意它的性别，知道它是个男孩还是李寄风给它洗澡的时候发现的。在这个阴阳颠倒的世界，犬类孕育下一代自然也是由公犬担任，无不让人感到造物主的神奇。

　　‘是一个男孩’，季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李寄风看他好像在回忆什么就没打断他，直到她感觉到了和那天雨中一样季雨的寂寥，还多了几分伤感。她有点心疼，唤了季雨一声，“季雨”，语气轻柔。季雨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勉强勾起一个笑容回应李寄风。

　　或许是湖面略过的微风太过柔和，也或许是青草的气息太过沁人心脾，抑或是身旁的人太过美好，他想对着这个人倾诉一下。“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李寄风没有说话，看着季雨平静的点了点头。李寄风平和的态度鼓励了季雨，他目光放远看着湖面轻轻叙述了起来。

　　“其实我是一个孤儿。”李寄风并不意外，虽然才和季雨认识几个月，但是他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的母父，学费生活费也是自己赚，再联系她看到的雨中一幕，和季雨对雨雨的态度和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情绪来看，她隐隐有了猜测。

　　季雨说出这句话后，看了李寄风一眼，见她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顿时有了说下去的勇气。李寄风前一世也是孤儿，她能够感同身受，往往一些异样的眼光最是伤人，这个时候她不用过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做好一个倾听者足矣。

　　“其实我有母父，只是她们却不想有我这个儿子，因为她们认为我的存在是污点和负担。”季雨说道这里停顿了下来，似是在品尝苦涩。“我被养到了六岁，不过是在打骂中度过的，没有玩伴没有童年。我记得母亲会骂我是丧门星，说我抢了她女儿的位置，因为在家人期盼下出生的我是个样貌丑陋的男孩。母亲很穷，用家里所剩不多的钱纳了同样家境贫寒的父亲，其他人家不愿意把儿子嫁给一个穷鬼，所以母亲只有父亲一夫。”

　　“穷像一个诅咒一样笼罩在这个家的上空，而母亲的懒惰和贫穷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她对命运的不满和愤怒尽数发泄在了我和父亲的身上。而父亲在她的毒打下无处发泄，就把矛头对准了我，我知道他不想这么做，可是他要找一个理由来替他自己摆脱内心的煎熬：他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的出生。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我五岁那年，父亲怀上了第二胎，家里的气氛得到了缓和，没有争吵、没有打骂，母亲和父亲脸上有了笑容，虽然不是对我，但我还是觉得开心。”季雨仿佛感觉到了心情的宁静，恬淡微笑，不过下一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快妹妹就出生了，她小小的，很可爱，母亲父亲很喜欢她，我也喜欢。母亲和父亲渐渐忘记了我的存在，我只是家里一个会劳动的透明人，可是我已经满足了。”

　　“有了妹妹后，家里越来越穷了，我听见母亲说要把我卖了，我很害怕，所以更听话了，我不说话，每天认真地洗衣服、做饭、帮妹妹洗尿布……可是母亲还是要把我卖了，父亲什么也没说。几家没孩子的人家来询问，听说是男孩就有些犹豫，母亲说我很听话，她们就答应来看看，可是她们看到我之后就走了，没有说要买我的话。母亲很生气，她拿着棍子狠狠地打了我一顿，我不敢躲，被她打得晕过去，当天晚上我发了烧，迷迷糊糊地嘴里被塞了一颗糖，很甜，那是我见过的父亲对我最温柔的一次。母亲趁着夜色背着我到了一个四周都是山的地方，把我丢在了那里。真是讽刺啊，原来母亲的背那么温暖，唯一感受过的一次就成了最后一次。”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雨，雨水很凉，我清醒了一些，爬起来踉跄着往山脚下走，天要亮的时候晕在了公路边。院长父亲开车路过的时候救了我，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说母亲叫我丧门星，院长把我搂进怀里然后哭了，我当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没有人打他他为什么要哭呢？我被医好了身上的伤后，院长把我带进了孤儿院。”

　　“因为院长父亲姓季，又在雨中捡到的我，所以我叫季雨。我在孤儿院待了十年，院长父亲去世后我就离开了那里。九年义务教育读完，我因为未成年找不到工作，就谎称自己的年龄去一些工资不是很高的小饭馆打工赚学费，终于熬到了成年。以后我考上了京凰大学，遇到了佳恩，（还遇见了你）。”

　　季雨在说完自己的故事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一滴泪水滑过了面颊。他没有号啕大哭，因为早过了该哭的时候，于他是受尽苦难的小半生，于一般的孩子而言是恣意的青春。

　　李寄风折了一支蒲公英递给季雨，“都会好的”，季雨吹开枝茎上的白色小伞，蒲公英的种子四散飞去，“是啊！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