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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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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赵如意抱着失而复得的断雪剑,一时有些舍不得松开了。过了会儿,才小声说:“知道啦。”
他跟着谢云川刚踏进村子,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俩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谢云川挑了路边一间屋子,踢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并无想象中的血腥场面,非但空无一人,而且相当干净。干净得近乎异样了。
谢云川皱了皱眉,又进了隔壁的一间屋子。
……情形仍是一样。
他俩将附近几间屋子都查探了一番,却连一道人影也不见,反而血腥之气愈加浓烈了。且每间屋子都收拾得异常整洁,像被人仔细打扫过一遍似的。
赵如意道:“这地方……还真邪门得很。”
“右护法见多识广,可看出点什么门道?”
赵如意沉吟片刻,说:“我只想到两种可能,一是邪法祭祀,二是……”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响动。俩人循着那声音,一前一后追了过去,直追到村子中心,见到了一口深井。
此时日头西沉,一点浅淡的月光照过来,映着井口那斑驳陆离、深浅不一的大片血痕。
而井边正站着一个人。此人穿了粗布衣裳,看着身量甚高,身上却是瘦骨嶙峋,摇摇晃晃地转回头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两只眼瞳深陷,面孔上更隐隐现出尸斑。
谢云川只瞧一眼,便确定道:“已是个死人了。”
“是尸傀吗?或是什么邪术?”赵如意一边猜测,一边道,“这尸身上怕是有毒,可别弄脏了教主的衣裳。”
他说着提剑上前,斜斜刺出一剑。
这一剑虽未用上内力,但只论剑法已是精妙了,何况断雪剑这等锋利,一触着那尸身,就听“扑”的一声,直接将它斩成了两半。
赵如意却是心下一沉,叫道:“教主,快退!”
原来那尸身虽断成两截,里头却没有半分血肉,唯有一群暗红色的虫子,扇动着翅膀蜂拥而出。这虫子约摸寸许,连翅膀也是红色的,在月色下密密麻麻地飞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谢云川此刻也瞧出些名堂了,问:“这是……蛊虫?”
“血傀儡。便是在苗疆,此蛊也是禁忌。因它以活人血肉为食,钻进人身体里后,需经七七四十九天,将肚子里的血肉都吃尽了,才算是养成。而被食尽血肉的尸体,也就成了傀儡。”
“这傀儡的武力,倒是一般。”
“毕竟已是尸体了。但养蛊之人既敢触碰禁忌,必然不会只养一只傀儡,最终目的应当是养出蛊王。”
谢云川神色一凝,说:“这村中共有二十多户人家……”
赵如意颔首道:“想来已是喂了蛊虫了。”
说话间,赵如意剑光横扫,剑锋所及之处,暗红色的虫子纷纷坠落。
但那虫群像是无穷无尽,不断从血肉尽失的尸身上飞涌而出,不多时就把俩人团团围住,耳边尽是翅膀震动的嗡嗡声。
谢云川怕赵如意气力不继,索性将手一伸,握住了他持剑的手。
赵如意一怔:“教主?”
“看什么?难道要我用双掌对付这些虫子么?”
“当然不是……”
“那就出剑吧。”谢云川道,“追云剑第五式。”
他俩自幼一块习武,学的也是同一套剑法,谢云川这句话一说,赵如意自然而然地出招了。
剑招挥出的同时,谢云川的内力也随之而来,剑气震荡间,虫群中发出一声尖利地、近似惨叫地怪异声响,随后扑簌簌地往下坠落,顷刻一扫而空。
谢赵二人对此并不在意,只望向不远处的那口深井。
深井之下,正传来一阵指甲抓挠石板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区区数十只尸傀,谢云川和赵如意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他们真正提防的,是那养蛊之人。敢用人命祭炼蛊虫,此人必不会是等闲之辈了。
恰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井底的东西尚未爬出来,四周就已浮起薄薄一层雾气。
这薄雾不知从何而来,同样带着一点血色,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妖异。村中的房屋很快被雾气遮掩,连那口深井都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赵如意连忙扭头,见谢云川还在身边,这才松了口气,道:“教主,这雾来得蹊跷……”
谢云川道:“先去井边。”
俩人离着那井明明只有几步距离,这时却怎么也走不过去,好不容易到了位置,那深井却已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参天大树。
赵如意对这树有些印象,说:“教主,我记得村口就有这么一株树。”
“嗯,”谢云川想了一下,说,“往回走。”
雾气越来越浓,没过多久,便只瞧得见眼前之人的背影了。
谢云川是往村子里走去的,但是到了地方一看,又是那一株大树。周围血色的雾气涌动,参天大树之后,则是深不见底的浓郁夜色。
这时俩人都知道不对劲了,赵如意猜测道:“咱们这是身在阵法之中?”
谢云川点头道:“这浓雾与阵法,有些像我教中的大阵。”
他说着,上前查看那株大树,只见树干之上,以鲜血刻画了繁复的纹路,而最显眼的,则是当中的一枚残月。
赵如意眼尖,一下也瞧见了:“这是……教中圣令上的印记?”
“不错。”
“难道那养蛊之人,与我们天玄教有牵扯?”
天玄教虽被称作魔教,但讲究的是纵心随性,而非滥杀无辜。谢云川早将教中那些个长老和堂主怀疑过一遍了。
嗯,都是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应当干不出这等事。要说到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教中就仅有一人……
思及此,谢云川的目光又落回到赵如意身上。
赵如意当然知道他心中所想,笑吟吟道:“若是属下的话,岂会做得这样明显?”
谢云川“嗯”了一声,心想无论是谁,也不会留下这等把柄。此事做得这么刻意,必然另有图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
“这瞧着不像普通的阵法,若不尽快破阵的话,恐怕还会生变。”
赵如意四下看了看,道:“这阵法虽与教中的相似,却又有不同之处,有些像属下在某本古籍上看过的……”
谢云川道:“你也看过那书?”
俩人目光相撞,几乎同时开口道:“幻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