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退休指南》凌零祁

11、第 11 章 .

　　这是间五室两厅四卫的独栋公寓。同时也是官方猎人协会旗下建造的“猎人独栋公寓社区”。

　　居住在社区内的猎人都是官方猎人协会登记在册的猎人。根据猎人的需求不同，会分配到不同户型的公寓。

　　公寓社区分核心区与普通区。核心区是以协会官方高层、以及实力达到S-A级的猎人居住的区域，而A级以下的猎人都会被分到普通区。

　　李冼星分到的是位于核心区边缘的位置，从二楼阳台望过去，能看到他曾经居住的公寓。

　　就在他准备挪开视线的刹那，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转动眼珠下意识地望过去，原本空无一物的窗台前多了个人。

　　那人顶着乱糟糟的黑发，皮肤白得不太真实，额前的碎发近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透过发缝的间隙，李冼星能清楚看到那双犹如在黑夜点燃炬火般的眼睛，清正明亮却又透着股沉沉的暮气。

　　这是在历经过无数次实验后的“后遗症”。对方手里捧着一本红皮书，李冼星对此印象很深刻，这是一本《学会如何成为好孩子》的书籍……才怪。

　　书皮是李冼星随手找的，套在了另一本书上。这本书其实是训狗的，叫做《训练狗狗，一本就够》。

　　他一直都是站在主人的角度与李墨克相处。而李墨克只觉得他是个缺乏常识需要被爱护的小孩，所以总在陪他胡闹。

　　直到很久以后李冼星才意识到，他和李墨克能相处融洽不是书的功劳，而是李墨克主动选择接近了他。

　　与对方对视不到两秒，李冼星就撤回了视线。

　　*

　　第二天，李冼星带上金在贤前往就近的E级采集地下城。辨识草药课程都是基础，李冼星并不怎么担心金在贤。

　　倒是当事人昨天信誓旦旦地拍胸膛表示没问题，今早却显得惴惴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李冼星说，“怕做不好？”

　　金在贤点点头，他怕李冼星失望。

　　“做不好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做。”李冼星道，“不做你怎么查漏补缺，弥补短板和不足。不用担心，你会做得很好。”

　　“我，我会努力的！”

　　“我会根据你的表现，给你相应的奖励。”

　　“奖励吗？”提到奖励，金在贤有些开始期待了。

　　夕阳余晖将尽，李冼星带着意犹未尽地金在贤出了地下城。街道上行人匆匆，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烧烤的味道。

　　“咕噜噜。”金在贤有些尴尬地摸了摸瘪瘪的肚子。

　　“晚饭想吃什么。”李冼星问。

　　“……吃烧烤？可以吗？”金在贤试探地询问道。

　　“可以。”李冼星点头，“因为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太好啦！”金在贤欢呼地在原地蹦跳，“我一直都想尝尝看烤串是什么味道！”

　　“之前我不是给过你钱吗？你没买来吃？”李冼星有些疑惑，“钱不够？”

　　“不是的。”金在贤解释，“因为街道贩卖的烤串不太卫生，我就没敢买。何况光吃烤串也填不饱肚子，还是炒饭和面食管饱。”

　　“炒饭和面食？”李冼星沉思片刻，“等你草药辨识课合格后，我教你学做菜。外面的炒饭和面食填饱肚子没问题，但食材过于单一，会导致营养不均衡。”

　　“我会努力的！”金在贤兴致很高。

　　“努力不是挂在嘴上的口号，心里清楚就行。”李冼星把手递到金在贤面前，金在贤会意地伸出手拽住对方的袖子。

　　叔叔不太喜欢肢体接触，但为了避免他走丢，才会勉为其难地让他拽袖子的。

　　金在贤也没在意这些细节，反正听叔叔的话肯定没错！

　　偶尔放空的时候，他也会产生遐想。像叔叔这么优秀的人，应该不止培养过他一个人吧？如果他不是第一个的话，会是最后一个吗？

　　但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在看到摆在眼前的烤肉串后都被抛到脑后了。碳烤出的肉串混合着香辛料的味道牢牢勾住他的味蕾，他下意识地吞咽唾液。

　　但他没有忙着动手，而是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冼星。

　　李冼星：“要点饮料吗？”

　　“那……豆奶行吗？”

　　“可以。”李冼星站起身：“你先吃，不用等我，我跟老板说一声就回来。”

　　“好的叔叔！”得到允许的金在贤一把拿起眼前还冒着热气的肉串，放到嘴边一撸，裹着辛香料的烤肉外焦里嫩，好吃得令他说不出话，不断地重复着拿串一撸的机械操作。

　　这举动把周边吃烧烤的路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但金在贤却没在意旁人的眼光，与其在意别人，还是填饱肚子最实在。

　　辨识草药的课程比他想象中要难上很多，不仅要清楚辨识出草药、还得寻找它们生长的地方，最后还需要学习如何炼制简单的药剂。

　　学习过程有些枯燥，但金在贤并没有丧失兴趣。‘以后有的是时间’这种想法，有一次教训就够了。

　　叔叔愿意对他倾囊相授，那就算咬牙，他也得抓住这个机会！

　　等到金在贤回过神时，满满一桌的烧烤都被他一个人扫光了。就在他考虑要怎么跟李冼星解释的时候，李冼星又端着一盘烧烤回来了。

　　“……对不起，叔叔。”金在贤立马起身，站的板板正正，他低着头：“我把烧烤都吃完了，没有给你留……”

　　“长身体的年纪，能吃是好事。”李冼星把盘子放在桌上，对他道，“坐下，还有你要的豆奶。”

　　李冼星把玻璃瓶装的豆奶放到金在贤面前，开盖的玻璃瓶口.插.着蓝白相间的可弯吸管。

　　金在贤坐回凳子，伸手去拿玻璃瓶，手触碰到玻璃瓶的瞬间，他惊讶道：“咦？是温温的？”

　　“豆奶加热过。”李冼星解释，“冷的对肠胃不好。”

　　“哦。”金在贤点点头，“叔叔，这个烤肉很好吃，你也吃吧！”

　　李冼星抽了张纸巾递给金在贤，“擦擦嘴，全是油。”

　　金在贤嘿嘿一笑，接过卫生纸把嘴边的油擦干净。

　　李冼星看着金在贤若有所思，这才是符合年龄段的孩子会表现出的样子。反倒小时候的他，像个异类。

　　大叔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那种家伙的？

　　晚饭过后，李冼星带上被困意席卷的金在贤往公寓所在的方向走。期间有很多伪装成普通人的低级猎人混迹其中。

　　这群家伙就像混迹在舞姬中时刻准备暗杀君王的刺客般显眼。

　　但这些人却“默契”地忽视了他们的存在。这不是巧合，而是李冼星的能力。

　　这种能力能降低他人对自己的关注，抹去自身的存在感，李冼星也为其取了个贴切的名字：路人甲。

　　无论是天府区的采集地下城、还是赵闻可带他们离开协会大厦，都有使用路人甲的影子。

　　不过这只能应付实力弱小的猎人，对实力强到某种程度的猎人无效，尤其是S级猎人。

　　这是他与李墨克进行躲猫猫游戏的时候，亲身实践过了的。

　　回到公寓简单洗漱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李冼星站在窗边，仰望着夜空闪烁的星星，但他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颗。

　　就在这时，他又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视线。但他这次没有回望过去，而是转身拉上了窗帘，隔绝掉斜晒的月光与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房间里的光线，也顿时暗了下去。

　　*

　　次日清晨，李冼星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一打开房门，他就看见站在走廊的金在贤，还有赵闻可。

　　赵闻可望着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李冼星怔愣片刻，这才想起正事：“李先生，事情变麻烦了……”

　　“去客厅谈。”

　　简单洗漱一番，李冼星坐在沙发上，看向对面的赵闻可：“出什么事了。”

　　“那个……”赵闻可略显迟疑，“两位加入协会的事情似乎被其他公会知道了。”

　　“您或许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本来你们可以利用自身没签约的自由猎人身份与民办公会从中博弈，获取一些利益。

　　但在得知你们名花有主后，这种效益自然也就没了……”赵闻可起身朝李冼星鞠躬道歉，“抱歉，是我没做好保密工作让他们钻了空子！我也向主任递交了补偿申请！”

　　她说完这些话后，李冼星那边就没了动静。整个客厅里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外，针落可闻。

　　这件事是她的过失，因为泄露的情报就是她开车载李冼星和金在贤两人前往公寓社区的照片。

　　至于事情的大小，就得看当事人的意见了。

　　李冼星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虽然没有亲历过，但李墨克总会当成睡前故事讲给他听。

　　这也就导致每次他听得正入迷的时候，李墨克反而趴在床边上睡着了。

　　从厨房热好牛奶和早餐的金在贤，也乖乖站在沙发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赵闻可的老腰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李冼星的声音再次响起：“有补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