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卷卌 饮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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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在岁月的流逝间，冬去春来，转眼又是半月晃过。魅璃宫的花园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如今进入春季，百花争艳，更是为这个时节染上了一抹艳丽的春色。
七雪喜欢坐在花园的亭子里，痴痴地望着园中的花朵肆意盛开，傲然展现着自身的风采。前阵子白影门门主使人送来十几盆珍贵的白色山茶花，于是他便日日守在这儿赏花品茗，偶尔兴致上来，还会叫上风瑾与其共酌几杯。
烟落时常陪七雪一同赏花闲聊，时而聊得尽兴，便笑得像两个疯孩子。于是在日复一日间，看似平淡的生活却仿佛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而变得丰富多彩。和烟落在一起的日子很平静，对这样的生活，七雪很是眷恋，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他总在不经意间想起，三月之期已然将至，而烟落一回去，便是他计划施行的时候。
这一日天气甚好，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分外温暖舒适，七雪独自一人坐在亭内，望着那十几盆白色山茶，竟不禁想到了王维的那首《相思》。他曾听烟落对他提起过那首诗，当时没将这诗放在心上，而如今，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眼见三日之后烟落就要回去清婉楼，他方才忆起那“此物最相思”的诗句。
相思，确实是一个很难耐的词，那种苦涩中带着甜蜜的滋味，也许只有在真正陷入感情漩涡之后，才会真的明白。
那一日，夙砂见七雪拥着烟落从梦中醒来，在那双妖媚的凤眼对上她乌黑的瞳仁时，她什么都不想说，转身就走。
七雪追上去拉住夙砂的手腕，而那个本该天真俏皮的女子回过眼来眸中竟是满满的悲伤，她低声对七雪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懂。”而后重重甩开七雪的手，一步步走开。
至此，似乎千年的纠缠终已落定，而七雪却成了这段感情中的负心人。他本想说些什么，然而一切的话语却在夙砂那一句“我懂”之后消散殆尽，无论他说什么都已无用，再华丽的说辞终将成为开脱罪名的借口，若是如此，他甘愿沉默，背负这负心之名。
错的人终究是他魅七雪，兴许他早些拒绝，结局又将两样，可惜他没有，而她继续单恋，于是故事朝着他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至如今，即便沉默也成了巨大的伤害。
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七雪浅呷一口杯中龙井，不禁对自己嘲讽一番，谁叫他学人风流，这才欠下这般情债，一边是他深爱的女子柳烟落，他不会放弃，而另一边是他宠爱的师妹夙砂瑶，他亦不想伤害，到最终，除了奉送给自己一句“活该”，他竟想不出别的话语来自我评价。
“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忽而一个儒雅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七雪抬眸一看，忽见风瑾提了壶酒放到桌上，另一只手里是两只酒杯，分别在杯中斟满清酒，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七雪面前，“陪我喝几杯。”
七雪瞧了一眼眼前的液体泛出的银光，无奈地笑起来，“若是让小瑶知道了我又带伤喝酒，怕是又免不了一番啰嗦。”
风瑾敏锐地察觉到七雪情绪上的异样，于是问道：“你在想夙砂瑶？”见七雪淡漠地垂下眼睑，他耸耸肩，复又开口，“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是吗？”
如今的七雪已然恢复了人形，银白的发丝也已化作乌黑，狐狸耳朵和尾巴都已不见，脸色亦渐渐好转，俨然是一副清俊少年的模样。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抬起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风瑾轻轻一笑，再度为七雪的杯中斟满酒，“既然当初决定了要和柳烟落在一起，这会儿又何苦为了夙砂瑶而在此自怨自艾？”
又将满杯的酒灌下腹中，那动作豪气干云，“我本不想伤害她。”他淡淡地开口，口吻中尽是感伤。
风瑾深深地呵出一口气，摇头道：“在魅都的时候，夙砂瑶对你的感情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偏偏那时你什么都不说。”为七雪斟上酒，他又说道：“感情本无两全法，两个女人都爱你，而你却只想选一个。”
这一回七雪没有再将满杯的酒灌下，只是浅抿一口，他叹息道：“我不是那种娶了三妻四妾还能大呼真爱专情的人。”
风瑾一摊手，无奈地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所以你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怪只怪我当初没有同小瑶说清楚。”七雪哀声而道，喉间一片辛辣。而风瑾却似闲谈般地悠哉启口，“我那时本以为你对夙砂瑶有感情。”
“确实有感情，只是那感情不是爱情。”只是纯粹的师兄妹之情罢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伤害已然造成，与其去解释些什么，还不如去治愈那条深深的伤痕，“算了，不谈这个了。”
风瑾笑了一笑，“好啊，那么来谈谈别的。”喝过一口酒，他又问：“你是何时与白影门门主勾结上的？”
七雪的唇角亦勾起一道月弧，“说什么勾结？这词用得也太难听了吧？”
面对七雪的责备，风瑾倒不以为然，“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你接近白瑞那老家伙不是有所目的的？”
七雪眯起眼，狭长的眼缝中闪出一道邪魅的精光，“确实是有所目的，三日之后烟落一走，我就要开展我的计划。”
风瑾了然地颔首，“你要当武林盟主？”本该是疑问的语句，却被风瑾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口吻那般坚定。
“不错。”七雪也不惊讶，仿佛风瑾能猜到他的计划也很正常，“江南卿死了已有半月，武林盟主之位空缺至今，很显然，暗地里有多少人正虎视眈眈地窥探着这个位置，怕是该有行动的早就在做些小动作了。”
风瑾晃了晃酒杯，望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他浅淡地笑着，“但你的动作却不小，白影门作为除江南山庄外的第二大派，如今江南啸父子一死，江南山庄等于一座空城，早已不存威胁，而白影门门主便成为最有可能登上武林盟主之位的人物，白瑞在江湖上的影响力非凡，你接近他以达到目的虽然是最快的途径，却也是最危险的。”
七雪纤长的两指在桌面轻轻敲打，半晌之余，他柔声启口，“成大事者不谋于众，且不可畏首畏尾，白瑞确实是危险的，以他白影门在江湖上的势力，绝非我魅璃宫可以匹敌的，但是你莫小瞧了我魅七雪。”
风瑾好奇地抬眸，“哦？这么说，从一开始你接近白瑞就是计划好的，你对他做过什么？威胁吗？”
七雪笑着摇头，“我没必要威胁他吧？更何况，用威胁得来的武林盟主之位我也坐得不安稳。”
风瑾轻轻挑眉，七雪了然接着说道：“是人就有弱点，白瑞那老家伙其实不贪，本来他对武林盟主的位置兴趣也不大，以他白影门如今的地位，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而他在乎的是他那个自小体弱多病的儿子——白千尘。”
“他儿子？”风瑾瞬间明白过来，“你帮他治他儿子的病，以此要求他站出来力挺你做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他笑得意味深长，“这确实不叫‘威胁’，更贴切的词应该是——收买。”
七雪嘴角噙着一丝柔和的笑意，“当然，你可以这么理解。”将剩下的一口酒饮下，他幽幽开口，“一物换一物，这本是很公平的等价交换。”
风瑾撇了撇嘴，“话虽如此，可是你不是大夫，要如何治他儿子的病？总不见得又叫夙砂拿命出来替那个白千尘换命吧？”
听到夙砂的名字，七雪眼中顿时划过一抹忧伤，“不。”毫不含糊的一个字，随后七雪对上风瑾的眼，“白千尘根本没有病，只是中了蛊术罢了。”
“蛊术？”风瑾一惊，“不过是个蛊毒，白瑞好歹也是江湖大侠，就看不出自己的儿子不是得病吗？”
“他当然看不出。”七雪单手扶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茶花上，雪白的花瓣衬出纯洁与清高，他说：“那蛊有妖气，显然是妖放在他身上的，估计是打算借蛊操控此人。”
风瑾偏了偏头，不解地问：“白瑞的儿子究竟是个什么人物？为何会有妖想要操控他？”
七雪目光悠远、眼波流转，“不知道，不过我对他很好奇。”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越发深刻浓艳，“一个普通人自是不会被妖看上，那只蛊的妖气很重，我相信对他施蛊的那只妖绝对不一般。”
“由此可见，白千尘也绝不一般。”风瑾给出定论，七雪笑起来，“所以我说，我对他很好奇。”
风瑾把玩着酒杯，无可无不可地笑笑，“很少见你对谁有那么大的兴趣，这个白千尘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微微眯起眼，风瑾的眸中放出一股狐疑的味道，“难道说，你怀疑他与琉璃剑有关？”
七雪笑得风情万种，淡淡一颔首，他说：“你也说是怀疑了，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不说绝对。”
（卷卌完）
[2009-3-17 23:35:44 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卷卌 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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