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赌徒的妻子21 渡口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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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县东，码头。
比起年前的热闹，年后的码头稍显冷清，活计不多，阮宝宝找小川哥说了一声，就去仓库那边找钱管事了。
钱管事依旧清闲地躺在石桌边上的摇椅上，眯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等阮宝宝走近，钱管事猛然睁开眼睛，瞧见是谁后，笑着道，“小阮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他对这个去年来码头的姑娘可是印象颇深，第一天来就一个人干了足足三个男子的搬运量，惹得下面不少搬运工抱怨，当然，还有几个小管事眼红想来抢人的，都被他驳了回去。
有能耐的人，他总得护住了，同时不免可惜，怎的就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儿，不管是举荐去考武举、还是入军营，其前程都定然不可限量。
当钱管事抱着可惜的心态时，阮宝宝也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是这样的，钱管事，我......”
她将自己想要单独组一支搬运队的事说了，便眼巴巴瞧向钱管事。
钱管事先是吃惊，而后淡然，人往高处走，很正常。
但也不是随便来个人说要组建搬运队，他都会同意的。
码头搬运，看似很简单的事，但其中门道也不少，托关系、找门路的，抢活的、争斗的、斤两上做手脚的，可以说，为了多挣点钱，什么都可能发生。
眼前这姑娘力气是大，做搬运是把好手，可未必能当好这个小队长，尤其在对方是个女子的时候。
“哦，你再具体说说，你可有中意的搬运工？”
好在问的都是阮宝宝提前预想过的问题，答得很顺畅，只是，在组建搬运队的问题上，她有些揣摩不清钱管事的意思。
“我是想着搬运队都用女子的，也好方便管理，交流起来也方便。”
“你知道为什么其他队伍不愿意用女子吗？”钱管事问？
阮宝宝当然知道，“女子的力气比之男子，相对要小一些，而且，在码头多是男子的情况下，女子更容易受到欺压。”
钱管事眯了眯眼，“那你还都用女子，岂不是永远比不上别的队了？”
阮宝宝这才继续道，“但来码头做工的女子，要么是无亲无靠实在没去路的，要么是家里有苦难急需要钱的，做起活来十分卖力，我观察过一阵子，她们搬运的量比男子或许要稍微少一点，但差的其实也不太多。
而且，女子性情相对稳定，不容易发生激烈的械斗，管起来更轻松些，我也不想面对一群动不动就挥拳头的莽汉。”
也不知是哪一句把人逗笑了，就见钱管事原本严肃的面上突然浮现出几分笑意，“你觉得女子不争斗是一件好事？”
“当然，无谓的争斗不过浪费双方时间，光是打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阮宝宝想起了自己来码头干活的第一天，就被人围住的事情，很是厌烦。
钱管事听后，只挥挥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要是行的话，后面再找你。”
直到被钱管事赶走，阮宝宝都不知道对方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
闷闷不乐地回到码头，小川哥还好奇问，“你找钱管事干嘛去，不会不干了吧？”
陆小川还是很在意这个被亲娘以权谋私留在自己队里的搬运工，毕竟一个顶三四个，还任劳任怨、从来不喊累喊苦的，在码头这种地方可珍惜了。
“没事，就是有些想法跟钱管事聊了聊。”阮宝宝含糊过去，前路不明朗，她还不想宣扬出去。
陆小川见她兴致不高，便没多打探，而是道，“今天来的船不多，你悠着点干，不着急。”
阮宝宝遂认命地去搬运了，只是途中她还不免想，自己难道有哪里答的不如钱管事的意吗？
想了一天都没想明白，活也没干多少，傍晚收工，阮宝宝郁闷的心情依旧没得到缓解。
人心情不好，就想找人开解一下，陆小川那样的说实话肯定不行，她便去找了自己在码头结交的两个小姐妹。
其中一个叫苏银珠，比自己大三岁，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依旧未婚，之所以如此，概因家中拖累太重。
苏银珠家在县城，只是家里爹早死、娘病重，下面还有个年幼的弟弟，无奈，一个女子只能到码头求生，每日辛苦赚来的钱都填了家中的药钱，半点剩不下。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有媒人上门牵线，苏家人也不可能答应，更何况苏银珠一向孝顺，根本不舍得抛下病重的母亲。
然而，叫阮宝宝来看，苏家根本不值得她如此付出。
两人认识了几个月，阮宝宝对其家中情况也了解颇深，苏母病重不假，然而，并不代表那个家需要苏银珠拼尽全力一个人支撑，概因对方的弟弟，苏继宗，今年也已经十六岁了。
别看在现代，十六岁还只是上高中的年纪，但古代，十来岁的孩子基本就可以当半个劳动力，而十六岁完全可以当成年人看了，但苏家仍旧把这个唯一的男丁当做宝贝，每日什么也不做，擎等着苏银珠这个姐姐养活。
阮宝宝好几次想要提醒，奈何最忌交浅言深，她始终没有提醒，对方也未必没有察觉。
另一个叫顾静秋，比她大八岁，今年二十七，家中夫君早逝，留下一个年迈的婆婆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大女儿今年十岁，小儿子今年八岁，虽然在码头搬运辛苦，可日子过起来有盼头，精神气比苏银珠还要好。
半刻钟后，三人齐聚在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三人刚坐定，招呼小二点了菜，顾静秋就忍不住发问了，“子涵，你今日怎么喊我们一起吃饭了，可是有什么事？”
名字里虽然有个静字，但顾静秋向来是个火爆性子，说话做事风风火火。
阮宝宝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有些苦恼地道，“我今儿找钱管事商量，想要建自己的搬运队，他没同意。”而后把自己和钱管事的大概对话说了一下。
“什么，”顾静秋惊诧问，“你要建搬运队，怎么没找我。”
阮宝宝哀怨看她一眼，“这不是事还没成呢嘛。”
顾静秋“嘿嘿”笑了两声，“那倒也是。”
苏银珠性子相对沉稳，等两人闹腾够了，她才皱眉问，“钱管事为何不同意，可有说什么？”
“就是没有，我才发愁。”阮宝宝道，“你们也帮我想想。”
顾静秋抓耳挠腮，“或许就是不同意你组建女子搬运队？”
阮宝宝摇摇头，她觉得不是，但又不敢确定。
倒是苏银珠道，“也未必，码头做活的女子也不少，要是能聚一起，对钱管事来说未必是坏事。”
如阮宝宝她们这般，毫无退路的女子数量不少，基本上，码头做工的女子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谋生手段。
有的纯靠苦力，也有的会走些捷径，想也知道，一个女子混在一群男人中，搞不好就要被占便宜，少的摸摸手占占口头便宜，多点阮宝宝没看见，也就不好多说。
总之，如果能把女子都聚集到一个搬运队，某种程度还算一件好事。
几句话的功夫，小二就来上菜了。
阮宝宝开始招呼，“先吃先吃，累一天了，咱们边吃边说。”
三个人点了五个菜，六碗米饭，白开水不限。
阮宝宝率先提筷，而后便是大快朵颐，做了一天的苦力活，饭桌上可没人客气，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两刻钟后，碗碟皆空，不能说吃饱，只勉强有个八分饱吧，其实也算很不错了，家家都困难，晚上回去又并不用干活，八分饱足够。
吃过饭，喊小二换了茶水，要了一叠瓜子花生，三人继续闲唠嗑。
“要我说，你这事，□□能成。”顾静秋刚才就一直在想，想了半天，觉得这对于钱管事来说，就是一件小事。根本没必要阻拦。
苏银珠不赞同，“说不好，可能钱管事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
阮宝宝听着两人在那互相反驳，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她又给两人倒了茶，换了个话题，“要是钱管事同意了，你们愿意来跟我干不？”
顾静秋几乎不需要犹豫，“来啊。”
随后又抱怨，“你是不知道，我们那队最近新来一个男的，嘴可长了，自己活干不了，天天喊累不说，还整日在那说我一个女的不该在码头混，他也不想想，我在码头都干几年了，好在队长站我这边，可这样也够烦的。”
苏银珠有些犹豫，她家里缺钱，但凡一个月没拿到工钱，家里她娘的药钱就得断，轻易不能冒险。
所以，她尴尬地摇摇头，“子涵，我家里的事你也知道的，我还是先继续在这个队干吧，等以后......”
苏银珠很快就说不下去了，一股难堪夹杂着尴尬，好姐妹的队，她都支持不了，确实说不过去，可也没办法啊。
家里就她一个人挣钱，十六岁的弟弟被老娘惯着，她但凡多说半句，老娘就死命咳嗽，恨不得拿命在前面挡着，她总不能真把老娘逼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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