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赌徒的妻子18 面对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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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阮宝宝的疑问，中人笑道，“可不，一名秀才名下可以免五十亩田地的租子呢，这位夫人家如今只有三十亩上等田，不知多少人家惦记剩下的二十亩。”
阮宝宝恍然，如今田税收的不算太高，十税其三，也就是田地里的收获要先交三成给官府，但朝廷又会优待有功名的人家，一名秀才旗下可以免税五十亩，举人可免税两百亩，进士则可以免税五百亩。
可以说，每一个秀才都是香饽饽，以前她听说的什么穷秀才富举人，根本不存在穷的，只要当上秀才能免税，哪怕名下没有田地，也多的是人主动找上来挂靠，根本不可能穷到哪里去。
“你放心，我没田也没地。”阮宝宝如此宽慰中人，“对了，我还和离过，如今立的女户，更不可能惦记对方那秀才儿子，你尽管让对方放心，我真就是冲着读书识字去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中人很高兴，要是人选靠谱，她又能收一笔中介费。
如此，托了中人去问，又过了三日，事情才算定下来。
“对方同意了，但要求来你家教学，你家刚好就你一个，也不怕什么。”
“行，束脩一个月需要多少，我要准备拜师礼吗，还有，我如今在码头做工，时间上有点紧，我可以一个月休几天来学习，或者一日的早些或者晚些时候都成......”
中人将问题一个个记下，也不直接回答，而是道，“你这些问题等我再去问问，时间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至于束脩，你也先按正常的备一份。”
“好嘞。”阮宝宝应下，又道，“对了，我对读书识字的要求也不高，每十天能认识十个字，一年下来，基本的认字应该也就够了。”
之后，中人两边又跑了几圈，对方没直接收束脩，而是说先见一见人，如此，阮宝宝才见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位老师。
如中人所说，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姓秦，阮宝宝称呼一声秦夫子，模样看着并不显老，只是眼神有些不好，可能是做绣活做的，这么看来，对方那秀才儿子还算是个孝顺的，毕竟秀才只是科举的起点。
“秦夫子，我姓阮，名子涵，大概的情况，中人应该都跟您说过了，但我还是再介绍一遍，我如今已经和离，立的女户，在码头做工养活自己......”
一通介绍，没见对方露出什么异色，阮宝宝放心几分。
果不其然，对方也没在意这些，“无事，你只要是真心想要读书认字的就成，我听中人说你每七日可以学一天，但我觉得时间还是太少了，七日不读书，你很容易学了就忘，所以，我的建议是最少三日得学半天，你看时间能不能拆开。”
“可以可以。”阮宝宝连忙答应，码头的活干半天还是干一天对她来说没啥区别。
秦夫子点点头，“那就行，今天敲定，下一次我过来就是正式的学习了，你且准备好笔墨纸砚，也不用太好的，中等能写字的就行，再有，你可有识字的书本，若没有的话，我可以给你带过来，三百千一本按五百文，你给一两五钱就行，比书铺的便宜些，但装订也差一些。”
阮宝宝便道，“多谢夫子，麻烦您下次带过来了。”
“那就好。”
对方只简短回了三个字，阮宝宝算是看明白了，对方大概就是个性子冷的，不爱多话，就单纯把自己当个夫子，如此，自己安心当自己的学生就好。
简单的拜师仪式后，阮宝宝便顺利开始了自己的读书识字生涯。
只是吧，不学不知道，学了之后阮宝宝才惊然发觉，自己还不如是个文盲呢。
至少文盲学的时候是从头学习，不会有过往认知的影响，而她现在因为脑子里已经有了简体字以及拼音的影响，再接受新的一套理论就很艰难，像她现在写字就经常缺笔少划的，被秦夫子好一顿教训，每每要下笔的时候，总要斟酌再三，学得很是痛苦。
阮宝宝学得痛苦，秦夫子也教得很痛苦，这是她第一个正式收的启蒙徒弟，上一个还是自己亲儿子呢。
叫她怎么说呢，人也不笨，就是有一些奇怪的认知，怎么都教不过来，她只能猜测对方以前可能是接受过错误的教导，时间久了积错难改，但没办法，既当了对方的夫子，就得一点点磨着改过来，只是，心气不平，免不了回家念叨几句。
时日长了，秦夫子家的秦秀才对这位师妹的名声已经如雷贯耳，很是熟悉。
“娘，要是你就别去了吧，儿子养得起你。”秦秀才很是无奈劝道。
“那怎么行，我在家绣活你管我就算了，我都听你的去给人做夫子了你怎么还管我。”新上任的秦夫子不满意了。
秦秀才嘀咕，“还不是你说对方不好教，这不是怕你太累了么。”
秦夫子拍拍桌子，“再累还能有当初教你的时候累吗？”
秦秀才不乐意了，“娘，你以前不是老说我可聪明，打小教我就没费什么劲。”
“我可没说这话，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人家小姑娘可聪明呢，就是被不知道什么人误人子弟了，我可得给矫正过来，不然，以后传出去，缺笔少画的是我教的，一辈子脸都没了。”
秦秀才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娘，你还真把对方当正经学生来教啊。”
“那可不，既然收了，那就是我徒弟，也是个好姑娘，就是命不好。”
提到命不好，母子俩都沉默了。
别看如今他们日子很是潇洒，但早十几年，秦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来着，其中经历的种种曲折，很难对外人道，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了。
对此，一开始阮宝宝毫不知情，还是后来相处时间久了，才有了些了解。
秦家就秦夫子和秦秀才母子俩，听说秦秀才的身体很是虚弱，是娘家带出来的毛病，年轻时候的秦夫子遇人不淑，被娘家嫁给了一位同样是读书人的人家，只是对方考中秀才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这个年代，供一个读书人可不容易，考中秀才却早早离世，可以想见对方家中的崩溃，而这股崩溃，全冲向了当时还怀着孕的秦夫子身上。
于是，丧夫后，秦夫子就被亲家赶了出来，道是她和腹中的孩子克的，没办法，秦夫子娘家把人接了回去，待两个月后瓜熟蒂落，生下一个男婴，想着总归是亡夫唯一的子嗣，娘家人便把母子送回了夫家，其实也是不想白白养着出嫁的闺女母子俩。
结果没料到的是，对方是个狠心的，连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也不要，家中老两口趁着儿媳不在家的两个月，偷摸把家给分了，一分田地都没给秦夫子留，甚至连片瓦都没有。
夫家不留，娘家养不起，秦夫子没办法，只得自己抱着孩子到隔壁稍微富裕的渡口县谋生，靠着一手绣活，硬生生把儿子拉扯大，还考中了秀才，可谓人生逆袭的典范。
只是么，穷在深山无人知，考中秀才后的秦夫子母子就成了香饽饽，不是夫家长辈来认亲，就是娘家兄弟来攀关系，看中的就是那五十亩免税田。好在秦夫子母子俩都很清醒，而且秦秀才随母姓，户籍独立，又有功名在身，两边谁都没占到便宜。
拼拼凑凑听完秦家全部八卦的阮宝宝都要惊呆了，别说古代，就连现代离婚后，能带着儿子跟自己姓、一个人供儿子读书的都很是艰难，更别提条件更加困苦万分的古代了。
知道后，阮宝宝对秦夫子的佩服与日俱增，她自己虽然也和离了吧，但她的主要依仗还是在于她有一身的大力气，否则，也不敢跟人硬刚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秦夫子大概也感受到了这位新学生的佩服，很是无奈，其实她绣活好，当初跟夫君成亲两年，也是往里倒贴的，就是没想到夫君考一场秀才下来坏了身体，否则，她的日子应当很好过。哪怕后来离了家，这些年靠着一手好绣活没受过太多苦，就是经受的流言蜚语多了些。
当初两边不认的时候还好，后来，儿子考中了秀才，两边就各种来劝。
夫家说是亡夫的儿子怎能跟她姓秦，被她强硬骂了回去，加上当初宗族村里都有文书记载，说好了夫家祖辈不认才跟她姓的，而娘家则是既然姓了秦就是秦家的孩子，也被她怼了回去，既然当初没舍过一口饭，她自己一个人养着儿子日子尚且困苦，后来二老又去了只剩兄嫂，就更没了顾忌。
然而，哪怕她当初日子那么艰难，可到了后来，竟还有不少身边关系交好的劝她，要么就是劝把儿子改回爹姓，要么就是劝她带儿子回娘家认祖归宗好歹有一个依靠，否则孤儿寡母怎么活。
也是可笑，她辛苦教出来的儿子，凭什么娘家夫家一个子都没给过就想强要了去，也幸而儿子孝顺，又会读书考中了秀才，知晓母亲的不容易，没有做那愚孝的孙子。
所以，种种劝说同情的看多了，但佩服乃至钦佩的，秦夫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想起对方比自己还要艰难的处境，不免多了几分感同身受，教导起来也更加用心。
而阮宝宝则没想那么多，纯粹佩服罢了，但对方的用心她体会到了，那就是课业更加多，课堂上的提问也越来越多，叫她很是辛苦。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半年时间过去，阮宝宝也已经成为了一个清楚认得如今大部分常用字的程度，算是勉强达到了她当初的目标。
对此，秦夫子很是称赞，阮宝宝也很满意。
送上一份谢师礼后，她的读书生涯算是顺利结束。
只是，清闲不用烦心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随着新年临近，很快，麻烦找上门来，不是别人，正是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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