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和好 ...
时间一点点过去,倒数进入最后一个小时的时候,远处终于出现了一队人影。但稀稀拉拉总共不到五个人。
“是低分队 。”席文文低声说。
“我去。”邹长风示意其它人别动,自己伏身绕了一圈,从旁边跑过去,远远就停住“那边怎么样?”
来的人不是她通知的,不会质问她为什么不出现,只以为她是别的低分队的人和他们一样刚逃窜出来,高声回话:“灭了四个。还有三个残队,里面有两个队还剩一个人。”一个个跑得飞快。
邹长风追着喊 “你们数清楚没有?要是整队全灭才行。”
对方只是摆手“不信你自己回去数。”
另一个喊她“快走吧,对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们B队的十七八个队伍围坑了,现在他们都杀红眼了,看到B队就下狠手,连队友都不放过。”相互搀扶着冲进撤离点去。
邹长风飞奔回去“怎么说?”
“走吧。”汤豆站起来。
在她们一行人冲进撤出点的瞬间,远处已经又有人向这边狂奔过来。还有一群人死死咬在后面,他们后面更是黑压压的人头,正蜂拥而至。
进入光圈的瞬间,一切都静止了,不论是光影还是声音,甚至也感觉不到重力,整个人好像沉入深海之中,眼前的一切就如渐暗的灯火,慢慢暗淡下去,等汤豆再次醒过来,已经回到那张将人紧紧束缚住的椅子上。
身边工作人员正紧张地四处穿梭,不停地有学生醒过来,有人在呕吐,有人似乎并不太清醒,眼睛没有睁开,手脚却在拼命地划动,像在梦中似的。她发现自己手腕和脚腕上也有一些淤痕,可能是沉浸在高模拟场景中时,身体无意识动起来造成的。
有护士过来,拿着小手电,扒开她的眼睛,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确定她并没有任何症状之后,才开始帮她解开身上的束缚。
但下椅子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力行走,腿有些发木,好像完全不听指挥似的。
“最终的成绩什么时候公布?”她问那个扶住自己向外走的护士。
“等所有考生都脱离考场之后吧?”护士也并不十分肯定,她把汤豆从机房扶出去,外面的大厅里有可以休息的沙发。机房的门关上,隔离了里面机器的低鸣,世界一下安静下来,这让汤豆感觉好了些。
护士安顿好她之后,立刻回到机房去了。
她坐了一会儿,才感觉有点缓过来了,腿也好,手也好,不再像一开始,总有一种‘不像是我身体一部分’的陌生感。她试试用力攥紧手掌,又尽力地伸开,因为太用力,指甲戳到手掌,有点疼。
但这种疼让她感到自己真实存在。
墙上的大屏幕在不停地刷着学生的名字,在学生名字后面显示着课堂评份+第一场考试评分。
因为分数在不停地相互顶来顶去,导致上下变动得飞快,看都看不过来。
就这样乱跳了大约十几分钟,上面的数字才稳定下来,不再有大的变动。
汤豆找到全员死亡的那一项。
显示一共有五队全员死亡,前三淘汰的队伍,与她们一开始计划的人选并不完全一样——第三队是陌生的名字,她对这十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但看总分,意外入围的第三队并不是A队的人,可见也仍属于‘中高分’队之一。所以计划仍然是成功的。
随后她找到莫温的名字,看到他和其它同队‘死亡’者的课堂评分后面比自己略高一点的第一场分数,汤豆重重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
接下来,她看到了黎川和赵小明的名字,他们的课堂评分后面的第一场考试评分为0。她又找了几个状态为死亡的学生成绩看了看,发现虽然并没有到达终点,但死亡的人,似乎不会因为死亡扣分,只是没有任何加分而已。
但这种形势下,第一场不加分,他们的排名虽然不会被压下去,但他们与其它人分数的差距也缩短了不少,这也就意味着第二场乃至第三场,他们身上的压力会更大。
如果到时候他们还不能得到较高的分数,很可能会被人逆风翻盘,从前几的位子下拉下去。
现在汤豆的排名已经咬上去不少了。
她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有一种自毫油然而生,不是因为排名的上升,而是她在想,如果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很骄傲吧。自己虽然惶恐过,但却没有被任困难打倒,也没有因为要负起责任而胆怯、退缩。
她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就已经算是获得了胜利。
等回到宿舍,就给妈妈写信。
她决心要把母女两个在她离开家时的不快,抛诸脑后。就算妈妈不那么正解,可自己也不对。
再说……妈妈……很辛苦。
困难的生活会将一个人慢慢地改变,那是因为重压下,人不得不屈服。也只有认命地改变自己,才能活得较轻松一些。
“嗨。”有人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她扭头,是黎川。
他看着屏幕上的分数,似乎并不十分在意,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沙发上,长腿懒散地伸着,好像已经累了“看来我是赢不了你了。”
汤豆感到有些不自在。她还不能适应刚才还针锋相对,马上又握手言欢,并且对于黎川她心中总是天然地带着一分警惕。不论他看上去多和温和,她总觉得他身上有危险的气息。
二叔以前给她讲过‘披皮人’的故事,它们在夜色中游荡,伪装成你已逝的故人,如果你走神忘记了对方已死的事实,而贸然和他们说话,它们便会吃掉你,再以你的身份在这世界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说不定还会在哪里把这件事当成故事讲给别人听,比如‘走在路上与邻人相遇,聊天之后回到家,才知道邻人早就死了’,这样诡异的奇事,总是会流传得很广。
“但伪装得再好,它们的体味都很重。有点像什么腐烂都臭味。你的眼睛相信他,可鼻子不会被蒙蔽。”
当她面对黎川,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的表情蒙蔽别人的眼睛,可‘味道’却还是会散发出来。
“我们和好吧。”黎川说。
他扭头向她过来“我赢不了你。”明明只差那么一点,可不是自己运气不好,就是对方运气太好。如果差得很多,也就算了,可就是这么一丁点。
这一丁点距离,像是在他鼻子前挂着的胡萝卜,就好像下一步,就能把对方挤下去,可成功永远也不会到来。他面对的永远只有羞辱而已。
“其实我们住得并不远。”黎川突然说“我家就在12栋,你家对面上两层,我知道你常常爱站在阳台发呆。并且我们入学是同一天,在校门口你还帮我捡东西。那天你穿了一件很干净的蓝裙子。”
别人都很脏,但她很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红色的橡皮筋扎了个马尾,走的时候甩啊甩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但总有一股看不起别人的神气。“你是不是不记得?”
汤豆摇头。入学那天她和席文文相谈甚欢,没有注意到别的事,也不记得自己帮谁捡过东西。
黎川微微一晒,似乎并不在意,伸出手“我们和解吧。”
汤豆看着他的手,没有回应。
他俯视着汤豆。从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长长厚厚的睫毛一扇一扇,额头上的刘海乱糟糟她也不理理,就任它们任性地翘着。
如果两人更亲近,他会帮她把那撮毛压下来。他轻声说:“我们和解吧。”重复这句话时,声音有些缓,甚至真正地温和下来。
两个人可以做很好朋友,像她和那个什么莫温一样,自己可以比莫温做得更好。
他才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即不是什么小白脸一样的赵小明,也不是只会武力的莫温——只要她不再这样和自己作对。
……之前发生的一切……我……也愿意原谅你一次……
他盯着那缕头发。
但没有得到回应。
这时候,许多学生都从里面陆续出来,他们大呼小叫地看着分数板上的名字,有人在嘀咕“天啦,黎川……怎么会零……”有人打断他的话“行了行了,看你自己的。”
黎川收回手似乎,垂眸隐住那一丝失望与恼恨,随后大喇喇地露出可怜又尴尬的表情:“那……不握手就不握手吧,还是祝贺你大获全胜。这次你对我的拦截真的做得很漂亮,但哪怕牺牲队友,也在所不惜地拉低了我的分数……所以我不会再和你争了。你以后也不用再针对我。反正最后的队长一定会是你。我如果到最后能有机会安心做个小兵就行了。我也只是想为了全人类,尽自己最后的努力而已。”
然后他立刻转身离开了休息室,没有给汤豆任何说话的机会。
休息室里一度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甚至觉得黎川有点可怜……
“他分数那么高,现在一下就被赶上不少了……”
“看,她队里确实死了好几个人。”
“我就不是很懂,现在才哪到哪儿呀,用得着这么针对别人吗?再说名额也多得很,何必和黎川过不去。”
“名额确实多得很,但队长只可能有一个呀。黎川那么出风头,她不早早把人按死,以后就更难了。”有人揶揄“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不过现在黎川主动示好,表示愿意向她低头,之后应该不至于再这样了吧。大家奔着前几名去,也不是为了自己。既然都是同一个目标,真的不至于……”
“但她确实有些本事。看到没有,莫温、付子安、唐喜还有那几个虽然最终状态是死亡,但分数照加。”
“什么情况啊汤豆这一队……太神了吧……”
汤豆没有等席文文她们出来,就离开了休息室。
从地下室出去的走廊又长又静。背后的门关上,就把那些学生叽叽喳喳地声音隔绝一空,令得她心里的烦郁减轻了不少。
她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望着头顶日光灯周围飞舞的细蚊。
以前乡下有很多这种像芝麻一样小的东西,一入夜便跟着灯光飞舞个不休。她一直在想,它们那么喜欢光,那为什么白天要藏起来?
如果她正常地读完书之后就明白了吧。
现在,在学院已经不教这些东西了。
她跳起来伸手一扇,那些细蚊就被风吹得不见了。
那些闲言闲语,在她眼里和这些飞蚊差不多。
走道的空气潮湿中带着霉味,她呆了一会儿就感到气闷,举步向外去。
地下这一层除了机房还有一些挂着各种牌的房间,大概是分类储藏室之类,有几个门随意开着,里面是些拖把、抹布、水桶什么的。还有几辆清洁小车停在走廊边。
在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感到身后有风。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到一阵眩晕。
-
汤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她躺在灯火通明的病房。床边的仪器滴滴作响。透过病房的门她看到诸世凉站在外面抽烟。
进来查看她情况的护士发现她醒了,立刻松了口气跑去叫医生来。
汤豆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不适:“发生什么事了吗?”她问医生。
女医生态度十分温和地问她:“最近的训练给你太大的压力吗?”
“恩。”她老实点点头。不止是训练一切都在给她压力。但这又怎么样?每个人都活在压力之中,不论是在这里的学生、诸世凉、清理队的人、岛上的工作人员还是远在家乡的父母、邻居。每个活着的人都活在重压之下。
“我怎么了吗?”
“没事,你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的放松休息。”
等医生做完所有的检查,诸世凉被允许进来。
他身上一股熏人的烟味,走过来重重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你怎么样?”
“我在哪里被发现?”
“从考场出来有个长走道,你在堆放杂物的储物室睡着了。”诸世凉烦躁地抓抓头:“也许是仪器的副作用。也许你确实太累了。”说完他长长吐了口气突然笑:“席文文报告说你不见了,我们全岛搜索也没有找到人。后来缩小范围,决定你没有从那边出来。一个一个角落找才找到你。推开门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医生说我太累了。”
“你不这么想吗?”
“我不知道。”汤豆说。过了一会儿又说:“也许是这样。你故意孤立我。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做。我有太多的敌人。”
诸世凉问:“你恨他们吗?”
“我不知道。”汤豆仍然这么回答,她皱眉似乎认真在思考:“也许。他们太……太愚蠢。仿佛不会自己思考的傻子一样,只要有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声音又够大的话,他们就会听从。”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汤豆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问:“如果我真的是队长,你觉得那些人会听我的话吗?”
“当然不会因为你成为队长他们就听你的。”诸世凉背光坐着显得眉眼有些阴沉:“你得想办法。”
“这是最后的考试?”让原本的敌人成为自己的簇拥者。
诸世凉耸耸肩膀:“所有事情你要自己想,找到问题,解决问题。如果任务真的开始,没有人能为你给出答案,你也无法向任何人提问,更不会从任何人口中得到解答。”然后就起身走了。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汤豆醒过来之后休息了一会儿就回到宿舍去。
她穿过黑暗的大通铺,爬到被窝里,席文文被惊醒发现是她之后才放松下来,用力地抱住她:“我怕你出事。你不见之后我就立刻去确认黎川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
“他一直和他们那伙在一起,那些人……”席文文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那些他的信徒感觉很生气。并且我听到他们说,如果你做队长的话,人类就完了。你是女孩子,他们说女孩子太优柔寡断。太弱。只会耍些小聪明。还说上层中有你的亲戚,诸世凉早就内定要你做队长,你早就知道考题。”她无比愤怒:“他们胡说八道。”
汤豆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黎川一直和那些人在一起吗?”
“是啊。”席文文说:“我们在那个大厅里看分数,他短暂地出去了下就回来了。一直在那里没有走。我也在所以我亲眼看见了。”又感到疑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汤豆说完又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这样回答。
汤豆睡得并不安稳,甚至段了一小段可怕的噩梦。第二天醒的时候,并不是被起床的命令惊醒的,而是被太阳晒醒的。她眯着眼睛看向上方,屋顶被打开,像鸟张开翅膀,碧蓝的天空上时不时有鸟飞过去。
孩子们都在笑闹,似乎一切危险都已经远离了。汤豆翻了个身,看向宿舍里的其它人,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面前还摆了不少食物。甚至还有汽水。有人拿了一袋糖大声喊:”“跳跳糖。有跳跳糖。”并向蜂拥而来的其它孩子科普:“它放在嘴里就一直跳。食堂的窗口就有得领。”
那些孩子又蜂拥而跑出去了。
汤豆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躺在那儿感觉一切都很梦幻,阳光落在大家的头上,所有人都笼罩在温暖的光线下,有个自带光晕的人从远处向她跑过来:“你醒了。”对方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她:“喝一点吧。我给你拿的。”
汤豆像是没睡醒,懵懵懂懂地接过来。
阳光刺目,她有些睁开不眼睛。
对方体贴伸手遮在她头顶上。
于是她就看清了面前的人,是黎川。
他看上去非常和善,从背后投下来的光让他整个人也显得格外柔和:“别紧张。”他露出一个微笑:“一切都过去了。我想大概所有的测试都结束了。我们已经没什么能做的。只需要等待。”
他看上去太真诚:“也许一开始不是这么计划的,但现在似乎计划有所改变?我也不知道。总之,都过去了。我们之间的战争,也都过去了。”
汤豆审视他。他表情坦然。
“我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你也是。”黎川说:“我承认,曾经把你当做敌人。但现在,一切都不再重要。我们必然会成为队友。如果你做队长,我可以做的副队长。”
“你这样想?”
黎川有一瞬间,表情有些难看,但他并没有再掩饰:“是有些不甘心,但结果就是这样。今天凌晨,上层已经跟我谈过话了。”
“诸世凉?”
“不是。是更上面的人。我没见过的人。是什么秘书长。”黎川说:“他没有说得更明白,但我想他的意图已经在他的行为中表现出来。不论上层有多少派别,但有一个最主要的派别觉得,一切应该到此为止。我想这应该就是定局了。你、我,还有最高分的几个人,会一起组成一个队。”
汤豆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突然笑。
黎川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汤豆这样的笑容,他也似乎感到更轻松:“我以为你很恨我。你昨天的态度非常坚决。”同时又迟疑:“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汤豆躺在那儿只是笑。
“你笑什么?”
“你太滑稽了。”汤豆说:“你永远都看上去像在说真话一样。”
黎川看着她,表情变得严肃,但最后也笑了笑。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床边坐下。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他低头伸开手指,似乎想抓住那些光。但光当然是抓不住的,当他用错误的方法想去得到它,只会创造出更多的黑暗,留下大片的阴影。
“你会杀了我吗?”黎川突然问。他好像并不是认真的。只是随便提了这么一句。不论汤豆给出什么答案,都不重要。
“我不会。”汤豆说:“我没有觉得你是敌人。你只是个……”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于是最后放弃:“我只是讨厌你。”
“讨厌的东西就得被清理掉。”黎川说。
“不会的。人活着就得和讨厌的东西共处。”汤豆觉得两人在这里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和平地讲这些话有些奇怪。大概是因为没有了课、没有了训练、没有了考试,又或者是因为今天的太阳。
黎川坐在那里扭头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最后他俯身过来,用弱不可闻的声音在汤豆耳边说:“每个人都想除掉自己的讨厌的东西。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一是因为有法律被规则约束,第二是因为他没有能力那么做,所以给出伪善的答案。”
他不臭,身上有一种洁净的气息,比所有的男孩子们都更好闻。声音小的像蚊子在扇动翅膀。
汤豆没有什么想和他说。
但他似乎并不想离开。又坐了一会儿远处有人叫他才起身,走的时候回头对汤豆说:“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惋惜,又似乎感到不舍:“我觉得你很……好。”很聪明,很好看,更重要的是……他没再住下手,扭头大步向同伴们跑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汤豆才发现席文文不见了。关系好的那几个人一起四处寻找,但哪里也没有踪迹。那一瞬间她全身汗着冷汗,猛然扭头看向食堂另一边的黎川。而对方被簇拥着站在人群中,他身边的人都在笑闹,只有他一直看着这边,似乎在期待她的目光。在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有个浮现出一个笑容。
汤豆快步离开了食堂,一个人跑去操场和其它的地方,但哪里都没有席文文。她转身跑去办公楼。诸世凉不在,一个女工作人员听到她的话并不以为然:“大概是在哪里玩吧。今天全岛开放。”
“什么意思?”
“就是说,所有的封锁全部打开,今天不会对所有孩子进行任何评分。上头觉得你们确实太累了。让你们好好休息。”女工作人员打扮得很精致,在她身上甚至看不到任何物资匮乏的阴影,她嘴唇红润,身上散发着香水味,黑色的丝袜包裹着细长的腿,高跟鞋又高又尖,好像个芭蕾舞者。
“诸世凉在哪里?”汤豆坚持要知道答案:“我要和他说。”
“他有事离岛了。上面派遣他去岛外。”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女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你还有什么事吗?”
汤豆回头看了一眼,在这里她没有看到熟悉的工作人员。他们都去哪儿了?
黎川说得对。在孩子们看不见的地方,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斗争。又或者,这一切都是诸世凉默许的。但不论是谁主张放这一天假,都是个绝无仅有的蠢货。
“有学生会死。高分学生。我昨天也肯定不是累着了。是有人偷袭了我。”汤豆声音不自觉得变得尖锐:“现在席文文不见了。这不是巧合。”
女工作人员被她那表情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现在小孩怎么神神叨叨的。”敷衍式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叫人去找的。”就拉上了对话窗口。
但她没有跟任何联系,只是坐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汤豆扭头跑出去,但贺知意的办公室是锁着的。工作人员对他的去向并不太清楚:“可能是去准备必要物资了。”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汤豆昏头涨脑地往回走。小伙伴们都出去寻找了。也有一些关系并不是那么近的其它同学加入其中。而更多人则像是在看戏。当她经过的时候,他们会相互挤眉弄眼。时不时发出嘲弄的笑声。
有一个女生似乎很同情她,走过来和她说话。她没有精神听这些:“席文文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那个女生说:“你胡说什么呀,我们可没干什么。”有些心虚的样子,但立刻又皱眉:“其实我们女孩子何必跟男生争这些呢?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爱出风头,可这不是能让你出风头的事,这关系到人类的未来。你懂不懂?”
她说着甚至有些愤慨:“你怎么只想着自己呢?耍这些小聪明,害的不是全人类吗?那里面也有你的亲人呀。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所以,他就是这么跟你们讲的?他就是跟你们灌输这样的想法,让你们都帮助他。”汤豆问。
女生说:“你是不是疯子?这是人都懂的道理。你不要以恶意去揣度别人。”
汤豆推开这女生。大步地向前跑。
席文文能在哪里呢?会不会被困在哪里等待死亡?也许会被伪装成一次意外,那些人自以为正义地杀死席文文。来令她恐惧,然后下一个就是她。最后这些人甚至会说,这是她自己的错。他们只是为了全人类而已。
她跑出了操场钻进茂密的植物丛林,大声呼喊席文文的名字。这让她想到,那天在中转站席文文离开大部队,孤身一个拖着行李去找她的时候。
但与那时候不同,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
她身上的衣服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刮烂。出现了办公室的时候,那个妆容精致的女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我的天啦。你到底是不是女生。怎么弄成这样?”
“诸世凉回来了吗?有同学不见了。”
女工作人员对她仍然是敷衍。她向其它人寻求帮助,但没有人做什么。所有人都表示爱莫能助。
在回去的路上,她有点想哭。席文文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身处在人群之中,但却是孤独一个人。
在经过那个曾经停满了‘蟑螂’的通道时,她捂着脸站了好久。
这就是诸世凉说的困境吗?
“所有事情你要自己想,找到问题,解决问题。如果任务真的开始,没有人能为你给出答案,你也无法向任何人提问,更不会从任何人口中得到解答。”
这就是她必须要面对的。
他们是注意的吗?
也许真的存在上层的权力斗急,大家因为不同的理念而有不同的想法,并且尽力让一切按自己觉得好的方向去走。但诸世凉会不会在乎用这些机会呢?
不论现在是场面是因为什么而形成,她都得靠自己来解决问题,而现在她已经想不到别的办法。
-
汤豆回到宿舍。那些学生正不知道为了什么而狂欢。
黎川这次没有在中间,他坐在旁边,微笑着看着那些人。
莫温他们看见了汤豆,大步向她跑过来。大家都没有找到席文文的踪迹。汤豆推开他们,直走到黎川:“我有话要跟你说。”
然后转身就走。
过了一会儿黎川脱离人群,向她的方向过去。
两人站在一条僻静的路上,她审视黎川。心里却在想,他眼中的自己,就是那个伪善者,他一点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他不相信任何人。本来这一切不必发生。可他不相信任何人。
“我会晕倒是不是你干的?你想吓唬我。但是我害怕。于是你杀了席文文。”
“我没有杀任何人。”黎川说:“我也没有吓唬你。你太累了,已经开始发疯了。”他表情甚至十分关切:“要不要我带你去心理资讯室?”
“然后你想做什么?”汤豆问。
黎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也许席文文马上就会回来。你没有杀她,只是让她呆在某个地方。”汤豆说:“下次她又会失踪,或者是别的人,我的朋友们不停地失踪,我不知道哪一次她们就会死,活在恐惧中。不停地找诸世凉或者其它人。这会让我看上去像个蠢货。或者像个疯子。他们就不得不让我退出这个项目了。”
黎川笑了笑说:“我觉得你现在就有点疯。你怀疑一切,不相信任何人。这样要怎么和自己的队员相处呢?连这样的事都无应对,在任务中又有什么能力处理那些棘手的问题呢?”
“所以,你真的太想做英雄拯救所有人。”
“不。”黎川附耳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话。
他总怀疑有人能听见什么,以这种方式确保自己不会被听见。他甚至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嘴,避免被识别唇语:“世界已经成这样,谁也救不了谁。你还不懂吗?这世界没救了。那些大人简直像疯子。他们看到一根稻草,就决定这根浮在水面的稻草来承载整个世界的重量。但这样所有人都会死。”
“但如果稻草早早飘开,那它就能活下来。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会带着那些队员,存活下来。”他带着微笑。
“其它人呢?”
黎川耸耸肩膀。
汤豆死死盯着他:“席文文如果回来。我会让步。”
“她当然会回来,她现在大概已经在回来的路上。”黎川说。
“但我现在觉得很有趣……让步?哈,你……”他也许还想说得更多,但突然表情僵住。
他想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但汤豆紧紧抱着他,那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最紧密的拥抱。
看到腹部露出一点寒光,血滴滴答答地坠落在地板上。
原以为被刺得这么重应该会很疼的,但在这一瞬间并没有任何感觉,直到他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排山倒海的痛意才如巨浪一样地拍打过来。
他想扶着汤豆借力站稳,但根本做不了任何动作就跌坐在地上。
虽然出了几天太阳,但地上湿冷。
他倒在地上仿佛不能随便动作的样子,看着汤豆的脸。
“你不会这样。”他挣扎着说。每一个字都令他的痛更重一分。
她只是个女孩子,她聪明,但她伪善而懦弱。她只是羊群里叫得比较大声的那只羊。看上去无勇猛,但牧羊人抓住它时,哪怕它感到恐惧,但没有确定死亡已经来临时,也不会有勇气用自己的角顶穿对方的柔软的肚皮。它只会乖等等着,除非看到同伴的尸体,除非看到刺向自己的尖刀。她已经确定席文文会回来,她不会……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不应该……她只是……可笑的女孩子……
汤豆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黎川咬牙挣扎着想爬出去,地上到处都是他的血,温热湿滑。
汤豆抓住他的手,用他的指甲狠狠抓在自己脖颈上,甚至狠狠地把头撞在地上,血很快顺着头流下来。
“你总是想我,我向你屈服了,你仍然不满意,所以来袭击我。慌乱之中不知道为什么,你受了伤。武器不是我的,而是你的。”她说着站起来,蹒跚着走过去,一把抓住想爬出去的黎川,把他拖回,翻过来……双手熟练地相握,按在他胸口,嘴里喃喃自语……
“我企图施救,但没有成功”
她每按压一次,黎川的眼前就昏暗一分……
他挣扎着想把人推开,毕竟他学过基本的自卫技巧,但在这时候统统不起作用。他感到热量在消失,连移动一根手指都无法做到。
最后汤豆停下来,她激烈地喘息着,将扎在黎川腹部的刀拔出来,一只手摸索着自己的肋骨的位置,人体解刨课上是怎么说的?她学得很好,应该没问题。是这里吗?她摸着那个凹槽。
刀尖很冷。
哪怕刚从一个人身上拔出来。
她站起来尝试走几步,想走到人多的地方去,但显然她并没有太多实站的经验。当她倒地时,感觉一切就像梦境,也许真的是梦境,她听到席文文在尖叫,有人在喊“莫温!快压住莫温!黎川已经死了,你别……”
…………
又似乎有成年男子的声音,喝斥着“把种子拿来。”
……
有人在叫“灯!灯!”
……
很多人在说话,谁也不让谁,一齐在大吵大闹大喊大叫,而她太累太累。
………………
上次因为一个梗,被人误以为‘我抄我自己’有点尴尬。
重申一下,梗全是我自己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不书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和好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