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如顾》Aztra行野

3、“Nice To Meet Ya”（修）

　　【One minute, you’re there, the next one, you’re gone；Been waiting for you all night, so come on.】

　　“前一刻你还在，下一刻你便离开；而我用整个夜晚等待你，所以快来吧。”
　　—— Niall Horan - “Nice to Meet Ya” (Bridge)

　　*

　　心脏还在胸腔里急促跳动。顾梓打开客厅舞池通向后院的拉门，脱掉鞋拎在手里，脚踩着微凉的石板路，慢慢走到泳池边。

　　方才这里还有人，但如今房间里热火朝天的，泳池里的水则寒凉又寂寞。几个喝剩下的啤酒瓶子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烧烤架上留着残羹冷炙，星点迷蒙的暖光微从池水下透出来，顾梓轻声叹了口气，在长椅上坐下。

　　“So here you are.”
　　她没坐多久，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敲在她神经。

　　顾梓抬头，果然是方才的女人。金色面具在后院的暖光渲染下显出一种哑光质感，她瞥顾梓一眼，坐到她身侧。修长双腿从裙摆下露出来，交叠、鞋点在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
　　然后她侧身，随手从地上捞了一听没打开的啤酒。

　　“咔哒”一声，二氧化碳伴着气泡冒上来，她喝了一口，“I thought you said you’d tried.”

　　“Try what？”顾梓没弄明白她在问什么。

　　“Not running.”女人调侃地笑。

　　顾梓默然半晌，问她：“What do you even want…”

　　姜歆娆站起身，足尖点在地砖上，脚步轻快，刹那便到了池边。
　　她身后水波荡漾，微黄灯光衬得她分外温暖。

　　“You know what? There is something you can do.”她说，“Stop holding yourself so tight—just for once.”

　　然后姜歆娆往后仰。

　　顾梓倒吸了一口凉气。

　　哗啦一声，刹那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顾梓身前的地面和她的裙摆。那人消失了好一会儿，顾梓着急地走到池边，却正巧碰见对方猛地破水而出。

　　女人全身俱湿，沾水的红裙在夜色里近黑，肆意地彰显身段曲线。那头湿发被她随意揽到脑后，她攀着池沿轻声笑，“Try the water.”

　　好像也没什么关系，自己又不怕水。于是顾梓在池边坐下来。肌肤隔着薄薄一层裙面触在地上微凉，但水比她想的要暖。

　　她看向依旧含笑趴在她身边的女人，轻声埋怨，“You are crazy.”
　　就这样跳下去，绊倒了怎么办？一会儿全身湿淋淋的怎么回房间里？不怕感冒吗？

　　女人退开一些，又重新往她这边游。顾梓朝她虚虚地踢了踢，这人根本不怕她踢出来的水花，倒顺势搂住了她的小腿。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近，女人看着她，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Are you trying？”

　　那样的声音，谁能拒绝她。
　　顾梓无奈地投降，伸手出去，“Okay，what do you want me to do……”

　　她话还没说完，池子里的女人双臂用力，托着她的腿，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泳池里。

　　水花迸溅。池沿从她腰上滚过去，疼得她发火，“你——”
　　她把剩下的话咽进喉咙里，恼怒地想要推开女人。

　　女人手臂牢牢揽着她，将她困在池边和她的身体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竟然还心情颇好地笑了笑，低声笑，“中国人？”

　　顾梓怔住。半晌她说：“对。”

　　对方长长地“嗯”了一声。

　　“但这和你把我拉进泳池里没有关系，小姐。就算你说中文，也不代表你能未经我……同意……”

　　“可是你同意了呀，”女人柔声反驳，“我中文很好吧？”

　　顾梓：……

　　她的手在水里往下，指尖触到顾梓的腰背，“是磕到哪儿了么？抱歉。”

　　“没关系，现在也不疼了。”

　　于是对方又礼貌地把手收回去。
　　她看着顾梓的目光太认真。几缕湿发沾在她脸侧，和面具的细绳缠在一起，她捋了把头发，又替顾梓把漉湿的卷发整理到耳后。

　　太近了。又太近了。温热躯体几乎挤在她身上，顾梓后颈泛起细微的麻。
　　“为什么突然跳下来？”她转开话题。

　　“不刺激吗？”

　　“吓人。”顾梓说。

　　“我都说了，你绷得太紧，”女人的手臂收回来一些，松松圈在她脖子上，低笑着说，“你要享受刺激。”

　　刺激。顾梓想起林之柔砸掉的花盆、顾泽远摔烂的笔、家里那堆冒着烟的烂摊子。此时此刻泡在温热的、消毒水味的泳池里，不浪漫也不精致，可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事情，又好像都变成了过去生活的遥远回响。

　　姜歆娆勾着笑，依旧温暖地注视着她。手却慢慢滑下去，五指张开，暧.昧地、试探地握着她的腰。

　　刺激。顾梓想。漂亮、年轻、戴着面具。方便。舒压。往后大家谁都不必认识谁。

　　她也笑起来，肩背总算放松成平缓的弧度，靠在池沿，将身体往姜歆娆掌心送，“你说得对。”

　　于是姜歆娆又将手往下滑了点。周围没有人，别墅里的音乐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狂欢与她们无关。她离顾梓极近，红唇上水光潋滟，呼吸炽热，偏着头同顾梓说话，好像稍稍一倾身，两个人便能吻到一处去。

　　“我可以吻你吗？”她问。

　　这人说话带点奇怪的尾调。顾梓短暂的走神时间里，对方已经欺过来，在她唇角轻轻地啄了下。

　　比蜂鸟的羽毛拂过水面还要轻的亲吻。
　　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小心翼翼地试探。

　　顾梓微微转了转身。后颈被她托住了——第二个吻迎上来，这回沿着唇缝轻吻，额头、眼角、然后是嘴唇。舌尖滑过、牙齿掠过、女人扶住她的后脑勺，两个人在池边依偎着深吻。

　　夜色柔软，水声温良，女人细细密密落下来的吻拢着顾梓，舌尖顶进来，逼着她退让、逼着她松。疯了，顾梓想，她竟然在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唇舌纠缠。

　　女人偎着她，退开一点儿，轻声问：“上楼吗？”

　　*

　　刚补好的口红又蹭掉，湿淋淋的长裙来不及洗就被揉成一团放在洗手台上。
　　浴室里灯光昏暗、香味柔软。花洒打开，水顺着顾梓的脸流下来。姜歆娆亲昵地环着她腰，脸挨在她胸前，偏头吻她肩膀，伸手来脱她面具。脸颊已经勒出细细的红痕，顾梓松了口气，雾气氤氲里姜歆娆去看那张模糊的脸——确实很漂亮。

　　姜歆娆转手去摘自己的，顾梓却按住了她的手，“别。”

　　姜歆娆把她的下巴抬起来，“怎么？”

　　顾梓只是摇摇头，脸颊微微发红。

　　不想认识也没问题。姜歆娆暗自发笑，善解人意地把人转过去。

　　瓷砖冰凉，顾梓冷得瑟缩。

　　女人的手安抚地划着她腰线、指尖一点点按进来。顾梓喘了一口，姜歆娆的唇贴着肌肤往下移，声音混了醉意，带着点哑，“放松……”

　　“Gosh, you are still so tight…”她贴在顾梓耳边笑，手勾着挑着、更加用力，低声哄她，“Relax, sweetheart. Open up for me.”

　　结束时顾梓腿软到都站不稳。女人把她擦干净，用浴巾裹好直接抱起来。
　　顾梓小声惊呼。房间里没开灯，顾梓只隐隐约约看得到她脸上线条和稍稍扎起的长发，闻得到她身上热烈的花果香气——即使是水流也冲刷不掉的张扬馥郁。她曲着腰，脸埋进枕头里低低出声，刚刚洗净的肌肤再次出了汗。力竭的身体感到困倦，她眨了眨眼，很快陷入黑甜乡。

　　姜歆娆旋开床头夜灯，替她清理干净。暖黄色光晕倾撒，女人唔声，向背光的方向转，她在她身边坐下来，仔细看她的脸。

　　这张脸秀致好看、嘴唇尤其挺俏，让人非常想要亲吻。

　　让她产生这种念头人的可真不多……
　　接着姜歆娆愣住了。她矮身下去认真地看女人的五官，终于在记忆里找到对应。

　　小顾总。姜歆娆无声地说。
　　她挑眉，不甚在意地笑笑，关灯躺倒在顾梓身边。女人寻着热源过来，偎进她怀里，姜歆娆摸摸她脑后，也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