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安能折腰事权贵 “ ...
-
“公子，我打听了，杨娘子就住在这间房。”银钥将夏紫薇引到一间客房门前。其实不用银钥解释夏紫薇也知道杨娘子就住在这，因为还未进门就已经听到孩子啼哭的声音了。
银钥在夏紫薇的示意下扣了扣房门。房中孩子的哭声顿时小了许多，听起来闷闷的。
“何人扣门？”杨娘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
“小生济南夏威，进京赶考，路过此地，闻听杨夫人大义，心生敬佩，听这孩子日夜啼哭，怕是腹中饥饿，特备了些牛乳与其他易克化的糕点相赠。”
房中人沉默了，只传出孩子被压抑了的沉闷的哭声。夏紫薇颇有耐心地等了许久，终于杨娘子开口道：“多谢夏公子，只是孤男寡女，小妇人实在不敢坏了公子名声。”
夏紫薇闻言不再压着嗓子，恢复了原来的嗓音，说到：“杨夫人，你莫怕。”
杨淑英一听哪还不明白，这哪是男儿郎，分明是女娇娥。她迟疑着，看了看怀里啼哭的侄儿，最后还是开了门，让门外主仆三人进来。
门一打开，夏紫薇就见一位衣着素净，脸色苍白的妇人怀抱着一小儿立在面前。那妇人约摸三十来岁，穿着件秋香色如意纹褙子，头上梳了个圆髻，带了根银钗。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未满周岁的模样，一边哭一边把脸往妇人胸口拱着。
“杨夫人，我听店里小二说起您的事，深佩您之高义，我猜想令侄如此啼哭，一方面是乍离生母，另一方面怕是饿的。”夏紫薇示意金锁将牛乳取出，递给杨淑英，“这牛乳倒是可以让令侄充充饥。”
杨淑英如今知道面前这位公子乃是个小姐，但见主仆三人打扮便仍称呼其为公子。她福了福身，道：“多谢公子。”
她从金锁手中接过牛乳小心地喂给自己的侄儿，待侄儿喝完后又小心的将其拍哄着睡过去了，这才重新招待夏紫薇等人。
她拎起桌上的茶壶给夏紫薇斟了一杯茶，说到：“公子请坐，且喝杯茶水。”
夏紫薇也不与她兜圈子，直接问到：“关于令弟的冤情，杨夫人可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做。”
一提到这事杨淑英便有无尽的愤恨，想到前几日去探监，看到昔日意气风发的弟弟被折磨成那个样子，她就觉得心痛。
她恨恨地道：“我弟弟是被冤枉的，我不信这世上就真没王法了，哪怕是告御状我也要去试试!”说这句话的时候，杨淑英苍白的脸上有了奇异的神色。
“好!想不到杨夫人竟然有聂莹之高义①，紫薇佩服!可是，杨夫人，你可知道告御状是要滚钉板的，滚钉板轻则落下残疾，重则失血过多而亡!”
“我不怕!只要能还我弟弟一个清白，死又何惧。”
“杨夫人纵不怕死，可令侄怎么办？他父母皆被关押在大牢中，何人可照顾他？”
“我……”是呀，她如何安置自己的侄儿呢？
夏紫薇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接着道：“就算你找到了一个靠谱的人家能寄养你侄儿一段日子，你为你弟弟落下残疾甚至失去性命，换来他的自由，你叫他如何自处？今后他每一次回想起来，对你的愧疚就会多一分，如此他的余生都将永远活在痛苦与愧疚之中。”
最后，夏紫薇看着杨淑英的眼，认真问到：“你，愿意看到这样的他吗？”
“不，不，我不愿意。我……我……我该……该怎么办？难道这世上就真的没有天理王法了吗？”
杨淑英捂着嘴无声地哭泣，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如果我说我能救你弟弟，你可愿信我？”
“你？你能救书勋②？”
“是，我乃山东济南，夏家紫薇。我有法子能救你弟弟，你可愿信我？”面前的少女面容稚嫩，行动言语之间却自有一分贵气。她面上带有柔柔的笑，眼里有着自信的神采，无端地教人信服，教人心安。
杨淑英怔怔地看着夏紫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面前的少女真的能做到，于是，她开口应到：“好，我信你。”
“好，杨夫人，那你要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和我说一遍。”
“我痴长你几岁，如不嫌弃便唤我一声杨姐姐吧。”
“好，杨姐姐。那杨姐姐就唤我紫薇吧。”夏紫薇从善如流地叫到。
“那葛小大……”
随着杨淑英的讲诉，故事渐渐完整起来。原来杨葛两家是邻居，葛小大的妻子毕秀姑是葛家的童养媳。
当初，杨家富，葛家贫，葛家的童养媳在杨家做了帮佣。在这期间，杨乃武与毕秀姑竟互生情愫，但两者之间隔着整个礼教规矩，他们深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守。各自嫁娶后，这段未挑明的恋爱就不了了之了。
夏紫薇沉吟良久，说到：“杨姐姐，这个毕秀姑现在在哪儿呢？”如果她想的没错，这个毕秀姑定是此案的关键。
“毕秀姑吗？她也被扣在了河间府大牢里”
“毕秀姑是当事人，她一定知道真相，不管什么原因，她在之前的审理中并未说实话。杨姐姐，你得说动她翻供。”
若是毕秀姑还记得少时情分，那么劝她翻供应该不难。
难的是杨乃武已经被判死刑，早已发文刑部，如今如何让刑部打回详文呢？
夏紫薇思索了片刻，看向杨淑英道：“杨姐姐，为今之计，你去探完毕秀姑后要速回阜城县，说动令弟同科举人和士绅上书刑部辩冤，只有刑部驳回详文，我才能有时间救他。”
“好，我记得有一举人叫做汪士屏，他与书勋乃是同窗好友，又是同科举人，如果能说动他，其他士绅就好说话了。”
“杨姐姐，我相信这个世上还是有天理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为了这点希望，我一定会坚持下去。杨姐姐，你信我。”
看着面前容貌娇柔却神态坚毅的女子，杨淑英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君子遗风。
“好，我信你。”恍惚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安能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既然前路已是漫漫，又何惧再添一笔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安能折腰事权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