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莫问回首道歉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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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王来的那天是京城的春天里难得的好天气。碧空如洗，阳光明媚，似乎连京城也在已自己最好的姿态来迎接远方的来客。
而赛娅，那个西藏来的公主，身上带着比那日阳光还要明媚张扬的色彩来到了众人眼前。
皇上设宴招待客人，紫薇坐的位置恰好在那小公主的对面。宴席无聊，小公主约摸是吃不惯这样的菜肴，只尝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只见她斜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盘在腰间的鞭子，仿佛那是比歌舞更好玩的事情，诸人投在她身上或好奇或打量或嘲讽的目光她一概不管，只顾自己玩得高兴。
西藏王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向乾隆赔罪，言道自己老来得女，宠坏了女儿，才让她如此惫懒。话虽如此，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一切规矩体统在他眼里比不上女儿的一个真心笑容。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娇宠出来的小公主啊，她的身上有所有皇族宗室女所没有的肆意与张扬。紫薇是有些羡慕这样的小公主的，可随即她又失笑，知足常乐，皇阿玛最看重疼爱的和敬公主尚要循规蹈矩，况且皇阿玛给她的特权已经够多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
京郊，有四人在骑马而行，为首一人穿着大红箭袖，容颜妍丽，甚至盖过了大红的衣料。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个穿着天水碧胡服的女子，气质温婉，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美。两人一处行，说不上谁更美，只能赞一声各有千秋。
两人身后是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远远的还坠着一辆马车。
“哎，大清的梅朵公主，看不出来，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马骑得倒是挺像回事的嘛！”
自从两人互通了名字，知道了“紫薇”是一种花的名字后，赛娅便一直称呼紫薇为“梅朵”。
“梅朵公主，这还要多久才能到红螺寺啊？要不我们赛马吧？”出城才一会儿，赛娅就闹着不愿坐马车，紫薇无法，索性就一起骑马。
紫薇的马术是在木兰围场学的，两年间倒是跟着莹辉时不时地跑上几圈，如今已经能自己控马慢跑得稳稳当当的了，但要是让她去赛马却是不能的。
她笑着摇摇头，道：“公主，和钰骑马而行已是极限，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来赛马了。”
不料赛娅却笑着说：“我阿爸说，你们这些人最爱说假话，明明会的偏要说不会，明明很厉害却要说是别人让你的。”说着，她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俏皮地笑道：“而且，我听说，你们满人是什么马背上得的天下，你是满人的公主，怎么可能骑不好马？”
她说着，却探身过来，一马鞭抽在紫薇骑着的马身上。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奋力朝前奔去。
紫薇没料到这小公主这样任性，一时有些惊慌，她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抱紧了马脖子。
许是没想到紫薇真的不能操控疾跑的马儿，赛娅面上有些不安，在心里暗道自己鲁莽。她纵马去追紫薇，企图挽救自己的失误。
不料有一个人比她还快，原本跟在她们身后的那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已经纵马追了上去了。
紫薇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紧紧抱住马脖子，一边竭力使自己在马背上坐稳，一边强忍着马背上颠簸带来的眩晕。
一切声音都远离了她，她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而且糟糕的是，在刚刚的惊慌中，她的脚脱离了马镫，她现在就是悬挂在马背上，只靠着两只手固定自己。
这种脚踩不到实处的感觉让她更是惊慌。突然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那嗓音低沉，压下风声，仿佛劈开黑暗的第一道曙光，让她的心奇迹般的安定下来。
他说：“别怕，我在。”
紧接着就有一双结实的臂膀从她身后伸过来 ，将她虚虚拢在怀里，稳稳地抓住了缰绳。
海兰察的手微微在颤抖，一颗心在嗓子眼狂跳，哪怕是当初初上战场，面对千军万马也没有这样惊慌过。他敛下惊慌，低眸去看怀里的人。怀里的人娇娇小小，许是被吓到了，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的手下意识一紧，想将她扣入怀中好好疼惜。
在海兰察的操纵下，马儿渐渐安静下来，它的速度慢下来，最终改为了慢走。
紫薇这才安下心来，惊觉自己正坐在海兰察怀中，后背即是那人的胸膛，虽然隔着衣物，她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意。
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脸庞，她悄悄拿眼角余光去看他，不料由于身高，她只能瞥到他线条冷峻的下巴。可是看他握在缰绳上的双手不见一丝慌乱，紫薇有些泄气，同时有些微微的恼怒自己。
这算什么事呢？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去成红螺寺，为着惊马之事，紫薇出了一身冷汗，又被风一兜，当下就有些受不住。
海兰察心里着急，也不管什么西藏公主了，只将紫薇护送到马车上，也不要车夫驾车，亲自驾了车，急急返城去了。
赛娅自知理亏，也不敢计较，只是默默跟在马车后面，神情有些恹恹的。
……
驿馆后院书房内，巴勒奔瞥了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女儿一眼。哼，小丫头难得安静，怕不是闯什么祸了吧。他也不问，只等着女儿自己开口。
赛娅见自己阿爸好容易才抬头看自己一眼，忙乖顺地凑上前去，站在巴勒奔身后给他捏脊捶背，“阿爸，你看了这许久的文书累了吧，女儿来给你捏捏肩。”
“来来来，到阿爸面前来。”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虽然他很享受女儿难得的乖巧，但还是舍不得让她服侍，他放下文书，牵着女儿的手让她站到面前来，“这是怎么了？阿爸的小赛娅怎么不开心了？”
赛娅有些不好意思，阿爸这样讲话，弄得好像她还没长大似的，不过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惊马的紫薇，也就不在意这些了，她呐呐不敢言，低着头踟蹰了好半天才道：“阿爸，我闯祸了，我把大清的梅朵公主吓坏了。”接着，她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巴勒奔沉默不语，赛娅口中的梅朵公主他是知道的，乃是大清皇帝第五女，和硕和钰公主，宴席那日皇帝特意介绍过，是个得宠的。只是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赛娅单纯，又被自己娇纵惯了，但若说有什么坏心思却是没有的。这是赛娅这性子倒是该改改了，正好经了这事，让她长点教训。
“阿爸，我是不是闯大祸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吓坏了梅朵公主，那，那，那我去找大清皇帝认罪去。”她也不争辩自己是不是有意的，错了就是错了，有意无意也改变不了现实。
见女儿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巴勒奔顿时心软了，他忙着安慰女儿去了，哪里还记得原先那个想让女儿长点教训的想法。
此事原也不难办，往小了说就是两个小姑娘在玩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罢了。好容易安慰好了女儿，巴勒奔决定明日进宫一趟。
宫道长而幽深，青砖铺的平平整整规规矩矩的。有鸟雀停在宫墙上，弯着头，绿豆大小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底下一行人。
宫道上，有一个小黄门引着一位穿红衣的姑娘，姑娘造型独特，背上竟然背了几根荆条。那姑娘正是赛娅，她知道巴勒奔今日要进宫，就软磨硬泡地跟着来了。
这里已经是皇宫内院的边缘了，住着的都是些粗使宫侍，阴暗潮湿，连宫墙上都有着湿腻的青苔。从养心殿到长春宫原本是不需要经过这里的，只是那小黄门是御前伺候的，颇有些机灵，他怕赛娅不好意思，特意挑得这条僻静的路。
小黄门躬身在前带路，赛娅则一路和自己身后身材高大劲瘦的少年说话。
“什么人如此放肆，皇宫内院竟敢喧哗!”
“哎呦！”小黄门懊恼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他怎么把这人给忘了，这不是给自己惹祸嘛！
之前因着围场的事，乾隆厌弃了福家兄弟，不许他们再出现在御前，又有太后因着晴儿，悄悄动了点手段，将福尔康调到了皇宫最偏的地方，又给他找了个最是铁面无私的队长，命他严加看管福尔康。
福尔康初时依旧我行我素，把个御花园当福家的后花园一般自由来去，被队长逮着，按着规矩狠狠打了几次板子，这才老实下来。
他这一不出来晃荡，存在感就降低了不少，以至于这小黄门早已不记得今儿走的路竟是这位值守的。
小黄门忙打叠起精神，扬起笑脸来，希望这位脑子不甚清楚的主能记起他这张脸，想起他是在御前伺候的，也少惹点事。
可无奈，任凭那小黄门把一张脸都笑烂了，人家福大爷是理也不理他。也是，小黄门悄悄地揉了揉脸，人家是谁啊，那是令妃娘娘的外甥，大学士府的公子，哪能记得住他这样的小人物呢。
最好是吃个教训，也好叫我们出出气。小黄门瞥了一眼紧紧跟在赛娅公主身后的少年，一边腹诽着，一边悄悄退到了一边。
听着这一声呵斥，赛娅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狠狠瞪着来人。她身后的少年也握紧了腰间的弯刀，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前面。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莫问回首道歉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