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斩尽不平天地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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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听说了吗？今天钦差大人要在府衙申杨乃武那个案子呢。”
“杨乃武？哦，就是那个‘谋夫夺妇’的阜城县杨乃武啊！”
“哎，你可不要乱说啊，人家那是被冤枉的，真正‘谋夫夺妇’另有其人，听说这人还是个官老爷家的公子呢。”
“还有这样的事？那我可要去看看这热闹。”
“走啊，我们一起去看看，去晚了前面的位置就没了。”
河间府衙门，大堂前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傅恒在堂后整了整衣冠，见底下三班衙役执着水火棍，面容严肃，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说什么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呢，这做知府的俞定中贪赃枉法，手底下的衙役也是惯会为虎作伥，嬉皮笑脸只知道讨好的。为了这次审案，他还不得不让自己的护卫扮一回衙役。
见时间差不多了，傅恒点头示意，堂役击堂鼓三声，三班衙役两厢伺立，齐声高叫“升堂”。傅恒身着官服从暖阁东门进来，坐上大堂。
傅恒正襟危坐，“啪”得一拍惊堂木，不怒自威，“带原告与被告上堂。”
立即有皂役带杨乃武，毕秀姑和刘子和等人上堂，让其在原告石和被告石上各自跪好。
“堂下所跪何人？”
“小民杨乃武。”
“奴家毕秀姑。”
“刘子和。”
那日在花厅乃是私审，于是今天在堂上傅恒又按照流程问了一遍，待毕秀姑将原来说过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傅恒转向刘子和问到：“刘子和，你有何话说。”
“钦差大人，我可不认这事，我那日去杨家赴宴，确实是多看了毕秀姑几眼，可那是她长得好看，我才多看了几眼。我只当她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谁知道她已经嫁人了，我也只能叹自己无缘。钦差大人，我父乃是阜城县知县，我平时最是遵纪守法，怎么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呢！”
刘子和巨不承认，他并不慌张，反正有他爹在，他爹就他一个儿子，能不想办法救他吗？
他心思一转，接着说：“大人，实不相瞒，这杨乃武和毕秀姑是早有前情的。早些年，毕秀姑在杨乃武家做帮佣，他们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感情，阜城县早就有了‘羊吃白菜’的说法。不信大人自可去阜城县问问。”
“哦？你说说，什么叫‘羊吃白菜’？”
刘子和嘿嘿一笑，眼里有别样的意味，“这毕秀姑年纪小，爱俏，最是喜欢穿着绿衫白裤，这不就是一株水灵灵的白菜嘛！至于这羊嘛，嘿嘿，我不说，想必大人也知道。”
“你胡说!刘子和，你我本是同窗，我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何如此诬陷于我？秀姑以前在我家帮佣不错，但我不过是闲暇之余教她识几个字，怎么到你嘴里我们竟是这样不清不楚的吗？”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打量着自己能瞒住大家吗？”
这两人竟然当堂吵了起来，围观的百姓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啊！他们平时少有娱乐，好不容易能看场热闹，自然不愿放过。
“哎呦，今天这事说书的都没有这么精彩，你猜到底是谁毒死的葛小大？”
“我觉得是那个杨乃武，这个刘公子看着不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
“你懂什么，那叫衣冠禽兽，再说那杨乃武难道看着就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我还是觉得是杨乃武。”
“哎你这人，咋这么犟呢？你敢不敢和我赌一赌？”
“好，赌就赌。”
百姓议论纷纷，还有好事胆大者就这件事赌了起来。
眼见原告和被告竟然当堂吵了起来，而百姓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那围观，直把一个大堂弄得好似一个闹哄哄的菜市场。傅恒猛的一拍惊堂木。一声响在大堂回响，惊得众人噤若寒蝉。
“这里是公堂，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傅恒板着一张脸，他是行伍出身，带过兵，打过仗，沙场上拼杀出来的，这下生起气来，浑身气势如虹压得堂下众人再不敢说话。
他看了眼底下几人，说到：“刘子和，你也不用给我上眼药，孰是孰非本官心里清楚。来人，带人证。”
底下人立马传进一个四十岁左右做掌柜打扮的人来。那人战战兢兢的走进来，跪在了一旁。
“钱掌柜，你可认得你左边跪着的那人？”
那钱掌柜无视刘子和的眼神示意，点了点头，说：“小人认识。那日就是这刘公子在小人那里买的砒霜。”
原来这钱掌柜是阜城县的一个药铺掌柜，砒霜此物虽是药物，但向来是小心又小心的用量才可。那日刘子和找他买那么大剂量的砒霜，他心里就觉得不对劲，无奈不敢得罪刘知县，只能装聋作哑的将砒霜卖给了他。
也是刘子和实在胆大妄为，毫不遮掩自己的身份，连买个害人的毒药也要如此大张旗鼓，再加上平时积怨颇深，也就怨不得大家墙倒众人推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去你那里买过砒霜？”
刘子和脸色有些发白，他隐隐有预感，这次他爹恐怕是救不了他了，可他不死心，依旧想着狡辩几句。
“大人，这人定是被杨家收买了来诬陷我的。”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攀咬杨乃武一口。
傅恒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什么叫贼喊捉贼，这就是啊。
“大人，小人不曾胡说，就连刘公子那日穿得什么衣裳小人也记得清清楚楚，不仅小人，小人铺子里的伙计也是看到了的。”
看钦差大人的样子，今天是一定要办了刘子和的，钱掌柜自然也就不怕刘家了，总归已经得罪了，不把他彻底打压住，往后叫他的生意怎么做？
“如此，此案已经明了，这葛小大乃是被刘子和所害，按律当斩，且将他收入监内，择日问斩。杨乃武无辜受这牢狱之灾，当堂释放，归还其举人身份。毕秀姑诬告举人，本该受罚，念其是被人威胁，又是受害者，翻供有功，将功折过，也一并当堂释放。”
刘子和听了这判决当场软在地上，待他浑浑噩噩地在纸上画押之后，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大哭起来：“爹，救我啊爹，我不想死啊，爹。”
任凭他如何哭喊，刘锡彤也不会出现，他跟着俞定中贩卖赈灾粮，自身已是难保，如何救他？后来两父子在牢中相遇，一个判了流放宁古塔，一个被问斩，这是后话了。
待刘子和签字画押，着人将其带下去之后，衙役击鼓三声，这便是退堂的意思了。
……
河间府城外，夏紫薇与杨淑英告别。弟弟沉冤得雪，一家人终于团聚，杨淑英早就不是之前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书勋，你过来。”杨淑英将自己的弟弟叫过来，说到，“你此番能沉冤得雪，当感谢夏姑娘，要没有夏姑娘相助，你怕是难出牢狱。”
那杨乃武闻言，也不含糊，对着夏紫薇就是一揖到底，口内言到：“杨乃武多谢夏姑娘相救。”
夏紫薇避开身子，没受他的礼，她说到：“不敢当，杨举人吉人天相，小女子不过是为此事传了传话，当不得杨举人如此大礼。”
杨淑英拉着夏紫薇的手，笑道：“夏妹子，你快不要推辞了，这礼你受得。唉～你我今日一别，也不知还有没有在相见的时候。”
见杨淑英说的伤感，夏紫薇微微一笑，“杨姐姐，你说什么呢！日后我若是来阜城县找姐姐玩，姐姐还能将我赶出门去不成？”
杨淑英也知道夏紫薇是在安慰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拿手帕按按眼角，她笑道：“若是夏妹子到阜城县来，我自然是扫榻相迎，如何也不会将你赶出门去的，你就放心吧。”
见众人都已在等她启程，她对夏紫薇挥了挥手，“夏妹子，郊外风大，你快回去吧，我这就走了。”
辞别杨淑英，夏紫薇站在城门前目送她的马车走远，这才登上马车回城了。
她有些恹恹的，惹得海兰察担忧地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连乾隆都注意到了夏紫薇的低落。
他瞟了夏紫薇好几眼了，这丫头送完杨淑英回来就有些情绪低落，一回来就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发呆，委实太不寻常了点。
“紫薇丫头，过来。”乾隆招招手，示意夏紫薇坐到他身边来。
“紫薇丫头，你从城门口回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这是怎么了。”
看着众人担心的目光，夏紫薇心里一暖，她道：“紫薇今日送别杨姐姐，实在是心疼杨姐姐命运多舛。”
“嗯，杨淑英确实是个命苦的，我看那戏文上说，她可是有个抛弃她的前夫叫什么钱文忠？”
“是，杨姐姐的前夫确实叫钱文忠，不过是个见利忘义抛弃糟糠妻的无耻之徒。”
“唔，这样的人如何能做好官呢，吴书来你记着，回去查一查这钱文忠在哪任官，这样的人品行有亏，如何当得了官。”
乾隆吩咐完，夏紫薇的眼睛一亮，忙道：“老爷，我替杨姐姐多谢老爷。”
“如何，这回可高兴了吧，可别再苦着张脸了。”
面对乾隆的打趣，夏紫薇有些不好意思，她红了脸，轻声道：“让老爷见笑了。”
这边是其乐融融，而另一边的牢房里，有人是凄凄惨惨戚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斩尽不平天地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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