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云想衣裳花想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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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出正月，夜间的风还有些刺骨，吹刮在人脸上刀子割般生疼。海兰察是北方山林里长起来的，自是不怕这点寒风，只是他想着夏紫薇乃是娇养长大的姑娘，怕是会受不了。他下意识地去看夏紫薇。
夏紫薇带着兜帽，从海兰察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露出来的一点小巧如玉的下巴，兜帽边上滚了一圈兔毛，白绒绒的，更衬的那一点下巴可怜可爱了。
兜帽连着厚厚的斗篷，她似乎有些畏寒，一手提灯笼，一手紧紧扯着斗篷。手中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
看见夏紫薇露在外面冻得通红的那只手，海兰察眼神暗了暗，他接过夏紫薇手里的灯笼，不动声色的移了几步，帮她稍稍挡住了些寒风。
夏紫薇冲他感激的笑笑，将手缩回了斗篷里。她抬眸看向海兰察，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海兰察动作利落地熄了灯笼。而不巧的是天空正巧飘来一朵云，将月亮给遮起来了。
措不及防地陷入一片黑暗中，夏紫薇有些惊慌，她此时正好迈步，黑暗中瞧不清楚，一脚踩下去，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眼见就要摔倒了。
她心里慌乱，就要惊呼出声，腰上却突然绕上来一只手臂，稳住了她的身形。那只手臂强健有力，揽在她腰上，隔着厚厚的衣物，夏紫薇依旧能感受到那手臂上传过来的温热，那人的手掌却虚握成拳，知礼的没有贴在她身上。而她那声惊呼尚未出口，便被一只手掌捂住了。
夏紫薇有些羞恼，她现在几乎是被海兰察半揽在怀里，两人挨得极近，近得她都能闻见海兰察身上清冷的松柏树香。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是气，正想出口讯问，就听到巷口传来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打更路过这一条小巷时，眼角余光看到巷内好像闪过一丝光亮，便瞬间警惕起来，他凝了凝神再去看那条小巷，小巷昏暗，并无一点光亮。
他向小巷走了几步，声音有些颤抖，“谁…谁在那里。出来，我…我看见你了!”
小巷内，夏紫薇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和海兰察就在离巷口不远的树影里，只要那更夫再多走几步就能看见他们了。夜风寒冷，她心里又紧张，忍不住颤抖起来。
海兰察的手还揽在夏紫薇腰间，感受到夏紫薇的颤抖，他带着她往树影里靠了靠，将她稍稍换了个方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
这时，云朵散去，露出月亮来，月色昏暗惨白，二人藏身附近的树上，一只寒鸦被月所惊，“呀~”地大叫一声，振翅飞走了。
更夫被猛得一惊，寒毛直立。
他借着月光看见飞走的寒鸦，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原来是你个扁毛畜生，吓死你爷爷我了。”
他收回往小巷走的步子，看来是他眼花了，也是，现在天还冷着，大晚上的谁会没事跑来这种偏僻的小巷子。他接着打起更来，往前走了。
更夫已走远了，树影里的两人略松了口气，感受到掌心的柔软，海兰察浑身僵硬，他看着面前女子因为受惊而微微瞪圆了的双目，意识到自己还捂着人家姑娘的嘴，顿时受惊般弹开。
“我，我……”他有些着急，害怕夏紫薇生他气，又不知如何解释，急得语无伦次起来。
夏紫薇原本是有些气恼他动作太快都不与她说一声的，但见海兰察支支吾吾的，又觉得好笑，毕竟事出从急，要不是海兰察及时扶住了她，她怕是要狠狠摔一跤了。还有，要不是他，这会儿他们已经被更夫发现了。
于是，她抬起头来，绽开了一抹笑容，“海兰察，宵禁已过，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我可不想再被那更夫吓一回。”
海兰察看着面前这位笑着的姑娘，姑娘面上还有些苍白，许是方才被吓的，可那唇瓣却是嫣红的，此时正噙着一抹笑。海兰察看着那一抹笑有些发愣，他不自觉的摩挲了下自己的手掌，方才就是这只手捂住了夏姑娘的唇的。
真软，他想。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他有些尴尬，但见夏紫薇毫不忸怩的态度，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人家姑娘都不在意，他又何必如此忸怩作态平添尴尬呢。
看着面前笑容温婉的姑娘，他也不禁唇角上扬，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回去吧。”
看着与她同行，刻意为她遮挡寒风的男子，夏紫薇忽然觉得，这冬夜的寒风也不是那么冷了。
……
夜已深，河间府某处普通的宅院里尚亮着灯。
这座宅院占地不广，从外面看不过普普通通的三进院落，临着胡同开了个街门，一排倒座房，垂花门左右两侧是抄手游廊，东厢西厢，正房耳房一应俱全。在一众宅院里十分不显眼。
这宅院看着不显，实则别有洞天。原来这便是那俞定中所谓的私牢。这座宅院除了倒座房与后罩房住了些人，东厢西厢，正房以及左右耳房里俱都没有家具，全用做了粮仓。
正房底下又挖一地穴，囚着几人。
乾隆自那日被抓已被关了两日，这两日里他是吃也不好睡也不好。这些看守他们的人哪会好吃好喝地拱着他们，每日不过是一碗糙米饭，一瓢凉水，饿不死罢了。
乾隆倒也能忍辱，这凉水糙米饭也吃的下去，还能与吴书来自嘲两句“也来尝尝这牢饭的滋味”。
这地穴不止囚了乾隆主仆，不大的地穴，牢房分了两列，中间隔了个狭窄的过道，过道尽头是通往地穴出口的，那里摆了张矮桌，桌上放了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
牢房内胡乱的堆了些稻草，吴书来整理了下稻草，好歹铺了个草垫出来，这才请乾隆坐了。
乾隆所在的牢房在地穴的最里面，紧靠着石壁。初进来时地穴就只关了他们两个，结果不到一天，就又来了三人。
三人中有两个是女囚，就被关在对面牢房了，剩下的这个则是个面色苍白虚弱的男子。那男子就被关在乾隆左侧的那个牢房。
这日夜深，看守的人喝了几坛酒，早已趴在矮桌上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这地穴又潮又冷，再加上那呼噜声，乾隆实在睡不着，他就靠到左侧墙边，试图与旁边这男子搭话。
“这位公子，我见你年纪轻轻，看着斯斯文文的，像是个读书人，这是犯了什么事被关进来的？”
“唉～”，那男子见问，长叹一声，“不提也罢，杨某识人不清，交友不慎，致使身陷囹圄，蒙受这不白之冤!”
乾隆见此人自称杨某，心下已有答案，此人估计就是那杨乃武了，没想到俞定中竟将他也送到这里来了，那么那两个女囚就该是杨詹氏和葛毕氏了。
“公子莫不是杨乃武杨举人？”
杨乃武冷冷嘲到：“呵!哪还有什么杨举人，我这举人功名早已被夺，他们妄想屈打成招，若我还是举人自然是不能对我用刑的。我倒也罢了，只是可怜我那三岁小儿。”
乾隆点点头，安慰道：“杨举人何必如此悲观，我打阜城县过，听闻令姐已是准备上告钦差，你是定能沉冤得雪的了。”
杨乃武摇了摇头，只是不说话。想他当初考取功名，也是存了心再往上考，将来能一展抱负的。可是，他经此磨难，发现这官场之黑暗，官官相护，就算是钦差又能如何？
哪怕钦差不与河间府众人同流合污，怕也是查不出什么来的。他夫妻二人总是凶多吉少了，只是可怜他的儿子，跟着姑姑，弱质女流，懵懂小儿，如何活得下去呢！
乾隆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问。他知道杨乃武现在多半是不会相信官府了，也是他大意，如果不是紫薇丫头写的一出《杨娘恨》，他估摸着还真不会知道这件事，平白失了这河间府的民心。
被囚两日，乾隆还是能稳住的，算时间紫薇丫头和海兰察该是已经知道他出事了，现在应该已经和春和会面了。他相信他们，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
地穴阴暗潮湿，如今还是残冬，夜晚的气温低，不说滴水成冰，但稻草上依旧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吴书来本想脱了自己的外袍给乾隆垫着，但是被乾隆阻止了。他招了招手示意吴书来过来挨着他坐。吴书来连连摇手，口称不敢。
“行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究这套，也都不计较，你计较个什么，快来，一处坐着还暖和些。”吴书来伺候乾隆有些年头了，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是真的不在意，这才告罪在乾隆身旁坐下了。
……
傅恒回到官衙，第一件事就是秘密叫来自己的亲卫哈察，吩咐他去唤回自己的长子。他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交给哈察。
他说：“你速去临府，去找大公子，将此信交于他，现在就去吧。”
哈察接过信道一声“是”，连夜出发，去寻福灵安了。
暂且不说哈察能否找到福灵安，也不说福灵安接信如何，各位且猜，夏紫薇三人究竟想了个什么计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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