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三十题》虞世辞

11、八.总是想要分你一半

　　今天来月经了，虽然还不是很痛，但还是想要快点回家。我匆匆骑过红绿灯，正要往下一个路口骑去，在那里拐角就是我家。

　　我忽然鼻翼翕动，闻到了一股红薯味。

　　去年冬天吃过的金黄色的果肉，还滋滋冒着油，散发清香诱人的味道，吃到嘴里甜美的口感也绝不负它的香气。

　　只是一闪而过的回忆，让我忍不住停下车拐向香气飘来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总是忍不住对着车筐里的红薯看了又看，想着即将入口的软绵，即使是痛经的不适感也能减轻。

　　脚上踩踏板的动作不停，我忽又想到了乱步。那个家伙总是像小孩子一样，自从我来日本上学依托福泽阁下的照顾，我与他也渐渐相熟。

　　再后来是怎么发展到这般要好的地步呢？我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于是便算了罢。

　　我把车停在院子的角落里，将一只手掌都握不住的红薯分成两半，敲开乱步家的门。

　　果不其然，他在家。

　　乱步迷迷糊糊地过来开门，身上还穿着睡衣，本就是翘着的黑发现在更是为所欲为地舒展，我将手上的红薯递给他，“快起床吧。哝，这个给你。”

　　说完后发现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于是道别后便要离去。

　　但乱步突然抓住了即将转身的我的手，不说分明地就将我往家里拉，他力气有点大，我踉跄了一下才跟上他的步伐。

　　我一手护着身后的琴，无奈地对身前自顾自走着的人说:“啊，福泽先生不在家吗？你这又是做什么？”

　　乱步头也没回，还是那样充满元气的声音传来:“你身体不舒服来我家休息也行吧，我们一起吃红薯不好吗。”

　　明明是问句却说出了陈述句的感觉，我嘴角抽搐地看到了从厨房走出的福泽阁下，有些拘谨地躬身弯腰，“打扰您了。”

　　他将身上的围裙摘下，温和地向我问好，于是我有些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下来。

　　厨房里传来煮物咕嘟咕嘟的声音，运作的电视播放着搞笑节目，我手捧着咬了一口的红薯不觉中沉睡了过去。

　　意识昏沉间，我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最近很累吧，即使是放假也要出去补课。”

　　“所以我叫她来咱们家休息啊，反正她的老师下午有事，肯定会通知她不用去的。”

　　我被迷糊地叫起来吃午饭，发现自己躺在被窝里，我清醒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福泽阁下。

　　“下来吃饭吧，乱步在等你。”

　　“好的，我这就下去。”

　　福泽阁下出去后，我在洗手间里洗漱时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唉？嗯，好的。我知道了。”

　　老师通知我她下午有事，给我放一天假。

　　我抬头看着镜子中水珠滑落我的脸庞，心里感叹乱步能力的神气，明明见识过很多次了，却每次还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就是天才吗？

　　下午我陪乱步玩了会游戏，然后被他带到武装侦探社。我不解地问他:“你不是今天放假吗？”

　　“乱步大人觉得这里有好玩的案件。”他理直气壮地回答。

　　然后他就抱着指示别人买来的零食坐在沙发上看漫画，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说实话，我一直知道临时充当我监护人的福泽阁下开了所武装侦探社，乱步也在这里工作，但我却从未来过，这里的人于我而言是熟悉又陌生的。

　　乱步的同事向我发出了善意的信号，我再次肯定了他们都是好人，就是有些热情过头。

　　我脸红地捧着他们塞给我满怀的零食，还有怕我无聊给我的漫画和游戏机，嘴里的“谢谢”就没停过。

　　乱步的同事有一位叫太宰治的男性，脸上的笑容温暖又开朗，让人看了很舒服，他在同我聊天。

　　“这样啊，那这么说来你是为了乱步君才来到日本的吗？”

　　我愣了一下，我们的谈话什么时候进行到这一步的？我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但还是回答了他。

　　“也不算吧，”我低头扣着手里的杯子，“当初乱步说‘来海外体验一下不也是很好吗’，但我毕竟还是学生嘛……”

　　“所以你就来日本上学了吗？”太宰治顺势而接，“来横滨？”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特地强调一下横滨，但还是点点头。

　　太宰治的眼神有些深意，我看不太懂。

　　夕阳落幕时分，乱步带我离开了。

　　太宰治笑着对远处正在向他们鞠躬作别的小姑娘招招手，偏头对与谢也晶子说道:“乱步君还真是……”，他支撑着头闷笑了一声，“这么不择手段也要把人留在这个危险的城市吗？”

　　与谢也晶子闻言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要是你恐怕还会做更过分的事情吧。”

　　说罢，与谢也晶子叹了口气，深色有些微妙，“乱步怎么说也是男人呢。”

　　回去的路上乱步牵着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我对他这方面感到头疼，智商很高的人都有情商很低的共性吗？

　　“乱步，这是非常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我示意着晃了晃我和他紧密相贴着的手。

　　“我们关系不亲密吗？”乱步“看”向我，又反问道。

　　我语塞，却又找不到回击的方法，只得像以前一样无数次地败下镇来，“那就随便你好了。”

　　“今天的红薯很好吃哦。”乱步说。

　　他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我也随口答到，“下次再给你买啊。”

　　“不要离开我哦，否则乱步大人会生气的。”他抓紧我的手，跳着向前走。

　　“好好好。你走慢点，会摔倒的。”我看着他小孩子一样多动症的样子，担心地扶着他。

　　“那你会离开我吗？”乱步转头问我。

　　“不会。”我看着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能正常地走路了，终于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回答他。

　　“那约定好了。”

　　“嗯，约定好了。”

　　乱步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抱住了我，像终于得到垂涎已久的糖果。

　　我不明所以，以为他是在撒娇，哭笑不得的回抱他，轻拍他的后背。

　　“我不会离开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