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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愿和你把日子过成诗 我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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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登提着灯笼,我挽着他的手臂,我们在花间轻声细语。微风过时,他总会问我:“冷吗?”我说:“不冷。”
我问:“你送我的兰花是在这里买的吗?我怎么白天一直没看到哪里有兰花?”
稚登说:“兰花怎么能这样放在外面任别人攀折?你看今天这样多游人,若是放外面,我敢说现在一盆也没有了!”
我说:“那花匠们把兰花藏在哪里了?”
稚登说:“只有常来买花的熟客才知道,兰花有专门的兰室,还有专门负责照管的人,比起别的花,算是处处优待了。”
我笑道:“那你带我去看看!”
我们相依相携,到了花神庙几十米外一处小木屋,花匠正要关门,见我们来了,笑道:“请进,请进!”稚登说:“花朝节生意好吧?”老花匠笑道:“看花的多,买花的少,何况是兰花?”
我们由花匠领着,在兰室观赏着各式各样的兰花,我啧啧称叹:“到了你这里,才知道我的幽兰馆算不得什么。”花匠一听,笑道:“幽兰馆在金陵谁人不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就是马湘兰姑娘吗?”我笑道:“正是,我的幽兰馆里也有你种的兰花呢,就是这位王公子送给我的。”
花匠说:“既然你是湘兰姑娘,那你一定是当今世上最懂兰花的人,这样吧,我全都给你算最低价,你以后想要什么品类,叫人和我说,我一定留心着帮你找。”我自然是一口答应,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来。
老花匠引着我,一盆一盆指给我看:“这个季节开的春兰在这里,这是墨兰,已经开过了。建兰开花要等夏天了,你可以迟点再买。慧兰现在买正相宜,正赶上花期,还能开好一阵子呢!寒兰要到深秋来买最好,冬天开花。春石斛在春天开,秋石斛在秋天开,蝴蝶兰夏天开,你什么季节来,我都有开得正好的兰花给你。”
我指着慧兰说:“那我要这个,今天带回去,总共几盆?”
花匠说:“慧兰多得很呢,有十来盆。”
我说:“我全都要!建兰有多少?”
花匠说:“建兰开花还要等一阵子呢,要不你过一阵子叫人来拿?”
我说:“可是我忍不住,看到这么多这么美的兰花,我恨不得全都带回去!”
稚登说:“你别贪心,听阿伯的不会错。”
我只好依了他,买了十来盆慧兰,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
稚登说:“今天太晚了,不好带,不然哪怕你全都要,我也不会拦着。你放心,以后你想要只管说,我给你跑腿!”
待我们带着兰花,风尘仆仆回到幽兰馆,全馆上下都累得几近瘫痪,我还在院子里张罗着给新的兰花腾地方。稚登说:“明天再弄,先晾在那里。”我不肯,非得先搬进房间。阿隆和阿胜都忍不住有怨言:“都半夜了,还让我们做苦力!”
等到这些兰花进了我的房间,幽兰馆所有人都睡着了,鼾声四起,稚登还没沐浴就横躺在床上和衣而睡了。我不忍喊醒别人,自己烧水洗漱,又对着房间新买来的兰花坐了良久,才恋恋不舍地去睡觉。
第二天一起来,我又折腾着这几盆兰,月妍呵欠连天的说:“你要不再躺会儿,反正我现在腰酸腿软,不想伺候你。”喜儿也笑道:“我的腿昨天都没法到床上去,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谁知道今天挪不了窝,今天也不能伺候你。”
我到福儿的小房间一看,她和乐儿横七竖八躺着,睡得正沉。阿隆和阿胜也没有到跟前来,厨娘也没动静,早餐的影子也没有。稚登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浑然不觉有人在他旁边走来走去。
我笑道:“你们这些坏人,今天全都造反了,那我自己来!”
说来也奇怪,同样是闹腾一天,我好像并没有那么累,可能是因为有了这么多心心念念的幽兰。
月妍看不过去,一瘸一拐和我一起把兰花搬到小院,我又自己动手搭了一个棚子,给它们挡太阳。忙完了,我拿着小凳子,一动不动坐在兰花前面。月妍说:“完了,你在这里长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幽兰馆里的“哎哟”声此起彼伏。
足足缓了四五天,我们的生活才恢复正常。
稚登最过分,差不多一周不下床,起来吃点又去躺着,完全就是瘫痪的样子。我笑他:“果然你是个老人,活动一下累成这样,以前游太湖也没见你这样。”
这一次的花朝节春游,把我们幽兰馆搅扰得不得安宁,大家变得不安于室,隔三差五就跟我说闷得慌,要出去玩。
我说:“你们忘记了上次回来浑身酸痛,几天动不了吗?”
她们异口同声地:“忘记了!”
福儿拉着我的手摆来摆去:“我不管,我就要出去!不出去我就去躺着!天天躺着!”
真是拿她们没办法!
我只好组织全馆上下出去采野菜。
稚登说:“这种游乐的事自然应该我带路,我什么都会玩,比如说挖野菜,去西郊是最合适不过的,大片的野地,野菜长得又多又密,我们采了回来剁馅儿,包饺子吃!”
真真是一呼百应!
稚登话一说完,众人已经争先恐后要出门了。
我笑道:“我们幽兰馆都疯了,以后我完全管不了你们了!”
到了西郊,稚登说:“河里有好多莼菜,我不想下水,谁去?”
我问:“莼菜是什么菜?”
稚登说:“莼菜是长在水里的,吃起来鲜美滑嫩,我们苏州人就喜欢这个,太湖里就有。”
阿隆和阿胜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即脱了鞋袜下水去,他们却都认识莼菜,也不接我递过去的篮子,就用衣服兜着。
我和月妍口味差不多,我们都喜欢吃荠菜。我说:“荠菜多放点盐,可好吃了!”稚登说:“我喜欢用荠菜剁馅儿包饺子,吃几碗都不腻!”月妍说:“奇怪了,我也喜欢荠菜包饺子,只是很多年没有吃过了!”
喜儿说:“马齿苋也好吃,我们多采一些带回去!”
我一听书马齿苋就干呕起来:“别,我好怕那个味道,我吃过一次,吐得不行!”
稚登笑道:“我喜欢,采吧,我喜欢马齿苋,我娘就喜欢做晒干的马齿苋,可好吃了!”
我说:“那好,你喜欢吃,我们多晒一些。”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我们满载而归,每个人说到野菜,就想起自己的童年。除了稚登,大家都是苦命之人,野菜就像自己的乡邻那样熟悉。
午饭后,大家又是累得昏昏睡去。
到了下午,我们都兴高采烈把野菜倒才来,分门别类洗干净,该晒的拿去晒,不用晒的直接准备炒。
稚登亲自下厨,把荠菜剁馅儿,我们几十个人抢着包饺子。包好了,稚登又亲自去煮。晚上,我们每个人端着一大碗饺子,吃得一头汗。
阿隆吃着吃着掉下眼泪:“我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一点饺子,如果我娘还在,我一定要把这碗饺子带回去给她吃!”
一句话说得啜泣声四起,我说:“我们过得好,亲人才能安心,哪怕他们在天上,也会欣慰。我爹娘也都不在了,所以我总是告诉自己要用力地活着,让他们在天上看着高兴。”
稚登说:“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喜欢,我们就可以动不动去采野菜回来包饺子吃,只是麻烦些罢了。”
月妍说:“从小跟着人牙子到处走,我都不知道家人是什么样,现在这样,我觉得真像一大家人,我喜欢这样!”
“我也喜欢!”
“我也喜欢!”
“我也是!”
……
我心疼他们,我现在起码有个爱人,有月妍这样的好姐姐,有自己的居所和财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有自由。他们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更应该给他们家的温暖。
天气暖和起来了,厚衣服终于可以收起来,轻盈美丽的春装终于可以穿上了!
春日里总是瞌睡多,我好像每到准备用功看几页书写几个字,就会趴在案上睡着。
月妍笑道:“别假用功了,这样很容易着凉,要睡你就去床上躺着!”
我说:“怎么可以去躺着,大好的春天,躺着不是浪费生命吗?”
月妍说:“你这样和躺着有什么区别?要不,我们来做花茶?”
我的瞌睡瞬间跑光了:“好呀!我们院子里有什么现成的花?”
月妍说:“茉莉、牡丹、鸢尾都在开,还有杜鹃。”
稚登笑着说:“不瞒你说,我正有此意,上次从花神庙回来,我就叫福儿收了许多桃花瓣,现在已经晒干了,可以做花茶。我昨天喝了,很香。”
我笑道:“你可真是个细心的人。”
稚登说:“和你在一起,我愿意把日子过成诗。”
我们三人在院子里采花,稚登说:“鸢尾不适合做花茶,而且你一摘,就没有看头了。我们只摘茉莉,杜鹃和牡丹。杜鹃花茶能调经,牡丹花茶能美容,茉莉花茶能安神。再加上我做的桃花茶,够你喝一阵子了。对了,桃花茶可以消食呢!”
我笑道:“你可真是渊博,就没有你不知道的!”
月妍说:“他专门在女人的事上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