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一百五十三章 理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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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非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乐子铭发脾气，言语不重，态度克制，只是随之而来的低气压，让乐子铭都不免错愕。
此刻，心有余悸的凌非额头还抑制不住地往出淌冷汗，一滴滴沿着脸庞滑下，又顺延至下巴，挨个掉到衣服前襟，濡湿了一块布料，留下清晰的印子。
他目不斜视地直盯乐子铭，硬声陈述道：“我猜对了，是吗。”
乐子铭沉默着，并未开口，不过眉头稍有松动，似是在考虑什么。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正好破坏了僵局。
“喂。”乐子铭看上去并不意外这通电话的来源，认真听对方说了几句后，便肯定回答：“嗯，是他。”
接着，对方又简单交待了几句，随后就挂断了。
“是谁。”凌非问。
乐子铭轻叹了口气，便抬手理了理凌非额侧汗湿的碎发，目露关心道：“你的头怎么样了，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凌非摇头，不再说话，后来到乐子铭把他带到先前包扎伤口的那家私立医院，也依旧只字未言，不肯跟乐子铭有任何眼神交流。
两人被撞的头痛感在来时就渐渐消退了，做检查不过是以防万一，好在从结果看，并未有异，之后他们便回到酒店休息。
“我去洗澡。”凌非甩下这句话，就径直去行李箱找换洗衣物，他不至于跟乐子铭真的冷战，只是始终得不到答案心里很疲惫，放弃沟通了。
他收拾好东西便站起身，蓦地看到身边人伸了胳膊过来，轻轻用手握住自己腕部，低低地无奈地，甚至有些慎重地说：“你很生气。”
凌非没有抬头，只是反问：“所以回答我的问题很难吗？”
他差点就控制不住气性，想说发生这种凶险的事，乐子铭是怎么做到从头至尾隐瞒，完全不顾他感受的。
“谭志皓上次撞节目组的车，是利用我在警告你。但这次，他明显动了杀心。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报警了吗？”
回想起车子在超速行驶那会儿，凌非脑中不知闪回了多少画面，他在想万一今天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或者在他不知道的哪天，乐子铭突然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
他该拿什么心情面对。
“你昨晚赶过来，是不是想查谭志皓的行踪？还是他故意出现，逼你过来的。”
凌非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口吻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他只想尽快弄清楚真相，好让悬着的心能平安落地。
“……”令他没想到的是，乐子铭仍然保持沉默。
凌非自认为已经给了足够时间等一个结果，但现在看来，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跟乐子铭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自己又何必关心太多呢……
“好，我没有资格担心你。”
说完，他又转而笑了，声音极低，轻描淡写地自言自语：“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没有人会告诉我，那就算了吧。”
他的手在隐隐发抖。
当年杨歆澜病危，全家人都对他守口如瓶，后来极限抢救六小时，杨歆澜不声不响离开了人世，等凌非放学回来发现家中无人，直奔医院的时候，哪里还见得到本来尚存一息的母亲。别说临终告别，就连杨歆澜最后留的话，他都至今未知。
理由很简单，凌凯怕他太难过，会影响学业，所以直接断了他的念头。
就在昨晚，凌非还认为乐子铭懂得尊重他，会认真体谅他。
可到头来，乐子铭是怎么做的？明明时刻需要警惕周围潜在的威胁，却告诉他很闲；后来中途避险时，他发现有其他车辆远远提供帮助，乐子铭却缄口不提，想表现得事发突然；接到疑似知情人的外援电话，宁可让他担心着急，也不肯解释半句。
很好，原来所有人都喜欢打着为他好的名号，让他失去知情权，他的焦急他的想法，都不值一提。
“我很讨厌……”被动。
话未说完，乐子铭就拦腰扣住他，整个人从后方半搂半抱得贴靠过来，好将下巴安置在他肩颈，无措又带着退让地说：“你气成这样，存心不让我好过。”
“我的腹稿都打乱了。”乐子铭苦笑着用嘴唇碰了一下凌非绷紧神色的脸侧，而后才斟酌再三道，“这件事比较复杂，我先陪你洗完澡再解释，可以么？”
终于得到回应，凌非的脸色才略微缓和，机械般的点点头，由着乐子铭将他抱进了浴室。
凌非胳膊上的烫伤按说今天刚开始恢复，不宜大动，结果下午倒好，谭志皓整了这么一出，他不得不在医院重新包扎，也就免了乐子铭安排医生来酒店给他检查。
兴许泡澡比较容易放松神经，等凌非洗好出来，身心都舒服了许多。
当然，他还是很安静，只为等一个答案。
两人没有去卧室谈，而是一前一后走到小客厅，擦着头发坐在了沙发上。
凌非没有抗拒乐子铭挨着他，只是默声抬头，等着乐子铭开口。
“谭志皓最近没有经济来源，从上周就开始买消息查我，还写了恐吓信。”乐子铭先捡要紧的说，“你放心，我一早就报警了。”
“那你也应该告诉我，让我有心理准备。”凌非不由想，如果暂缓乾远这件事，自己也没有跟张昊扬吃这顿饭，兴许乐子铭就能避免今天这一趟。
蓦地，他问：“谭志皓之前有没有追你的车？”
“没有。”乐子铭拿掉了擦头的毛巾，丢在沙发扶手上，思索着说，“不过上周三，我发现车里有窃听器。”
“？”凌非突然警觉起来，“所以你在车里不说，是怕被窃听？”
“对，我每天用过车都会叫人检查，今天下午还没来得及。”
凌非总算了解了点情况，索性一路追问：“打你电话的人是谁，警察吗？”
乐子铭点头：“嗯，负责谭志皓相关案件的潘队。”
“相关案件……”凌非听出了些话外音。
“谭志皓涉及一桩诈骗案，他有重大嫌疑。所以我最近要配合警方诱捕，会频繁去一些地方，出现在他视野里。”
凌非气还没消多少，听到乐子铭居然冒着风险还要当诱饵，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觉得不会出问题，所以怕我担心，上周不说，昨晚不说，今天早上也不提？”
凌非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失望还是气得无话可说。见对方语塞，他都懒得再质问下去，只把擦完头发的毛巾放到茶几边侧，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杯子快速喝了一口：“所以你昨晚过来，是想防止谭志皓对我动手？”
“差不多，他可能也发现自己不怎么安全，特意赶到你出差的城市，逼我出现。”乐子铭顺便把路上的事一并解释，“潘队平时会远远带人跟着我，今天也不例外，正好赶上帮我们忙。不过，人没抓到。”
情况并没有凌非预想的糟糕，只是……
“凌非。”乐子铭欲言又止。
凌非叹了口气，心情根本好不起来，他静静思考了许久，才平静开口：“乐子铭，我可以理解你事出有因，对我隐瞒了部分事实。但这不代表我接受事情恶化到这个地步，才能从你这里听到解释。”
“就像你对小姨说的，我有独立的人格，具备思考能力，所以我不需要你单方面的保护和怜悯。你明白吗？”
乐子铭表情认真地点了头。
“好，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凌非在多数事情上是可以做到自我和解，不去内耗的，但这件事不行，一点都不行。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保证算无遗策，能将一切防患于未然。
“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觉得我会愿意当最后知道真相的人么？”
“你不会。”乐子铭肯定地回答。
凌非能感觉到对方也在压抑着什么，但毕竟人命关天，他没办法得过且过。
“所以呢？”凌非问。
“我本来以为谭志皓不会有大动作。”乐子铭略微低头，与凌非平视，口吻也变得更为恳切道，“是老曹先发现情况变了，我才开始重视的。”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凌非总算踏实了点：“嗯，后来呢？”
“我让何钦以配助理的名义，给你找了保镖，想等人安排妥了，就过来跟你提。但谭志皓失踪了，两天后他在你工作地点附近出现，我怕有变故，只能跟着改计划，先到酒店跟你碰面。”
“正好你又知道我受伤，所以……”
“你都说需要我了……”乐子铭无奈极了，明明那晚气氛后来走了样，他还怎么提。
凌非避开乐子铭的视线，咕哝了一句：“你今天早上也没提醒我。”
“早上是我的错。”乐子铭哪里看不出凌非的情绪软化，这才伸手绕开对方烫伤的胳膊，小心将人搂进怀里，带着歉意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分开多久了。是我不理智，我跟你道歉。”
因为某种想念的因素，让乐子铭舍不得暂时的温存，再加上潘队已经查到谭志皓的大致去向，暂时对凌非构不成影响，所以乐子铭便打算改到晚上找机会说。可谁知变故又出现了，他和凌非都临时有事，再后来计划接连脱离掌控，凌非的情绪也积累到某种程度，终于爆发了。
“我也想先解释点什么，但你的情况也……”不太对劲。
凌非承认，自己也有点理智脱轨，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关心则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理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