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一百四十七章 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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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非这桌位置比较偏，仅凭乾远之前上台讲话那几分钟，他也只看清了对方的衣着和大概长相，这会本尊迈着稳健的步子，端了酒杯过来，反而令他感觉不太真实。
“二位好，老早就看见你们了，想认识一下。”乾远的声音底色颇为深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配音演员，只是这么好听的声线，凌非却硬是听出一股来者不善的意味，莫名有点心理防备。
“你好。”凌非礼貌回应。
郁博凡则是不搭腔，抬了一眼，继续剥虾，剥完一只后，又慢悠悠送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来一杯吗？”乾远似乎见怪不怪，视线落在郁博凡身上，一时显得凌非可有可无。
郁博凡闻言继续我行我素，先是给自己倒了半杯酒，顺手碰了碰桌上凌非的杯子，然后挑衅地目视对方，笑着抬手一口闷。
“……”乾远的脸色开始变了。他的长相原本属于温吞好说话的类型，而在此时眸底骤冷，比电视剧里表演出干瞪眼模式的狠厉，要层次丰富得多。
“啧，真不给面子。”
经过这几个来回，凌非自然看得出两人不对付，但周围到处都有人拍照，权宜之下，他还是对乾远客气道：“谢谢你特地过来，不过看样子他喝多了，需要休息。”
此番说辞无异于赶人，乾远反而笑了，挺嘲讽的。
“我今天刚听说你们好像住一起，倒也不意外。他这个人耐不住寂寞，三天两头换身边的人，玩儿心很重，你得多担待着些，千万别太当真，不然……”
“不然什么？”凌非十分平静地打断对方，语气依旧保持最初的礼貌，继续说，“我对他的私生活没意见，我想乾先生应该也不会有意见吧。”
乾远皱了皱眉，显然很不满意凌非的态度。今天来找郁博凡，他就是想确定凌非在郁博凡这里到底是什么身份，实际真没把人放眼里，结果对方倒好，居然挺会抬举自己，敢管他跟郁博凡的事，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这么不长眼。
不过，对方确实很会戳他的痛点，让他没理由反驳。半天了，他才极力压着不悦，阴阳怪气地吐出几个字：“好，那你们慢慢吃。”
说完立刻就走。
凌非大方目送那个人离开，等对方身影彻底没入其他觥筹交错的氛围中，眼里才慢慢浮起了一股愠色。
他非常厌恶那种自作聪明且冒犯别人的激将法，为了报复私人恩怨刻意把他人关系说得暧昧廉价，并予以冷嘲热讽，属实下作。
或许许多人对这样的事早就习以为常，愿意打圆场给彼此台阶快速揭过，但凌非做不出来。
人生来就不该被他人恶意调侃，凭什么过错方就可以在最轻松的环境下游刃有余，丝毫不为之感到羞耻，而真正的受害者却必须赔笑脸装大度。他厌恶这种潜规则，所以他抗拒，所以才会用对方的逻辑原路甩回去，冷冰冰地提醒对方是不相干的人，没资格管教别人。
当然，自己与郁博凡的实际关系，他觉得更没必要特意跟那样的人解释。
“你生气了……”郁博凡难得顾忌凌非的心情，语态很是好声好气。
凌非有些愕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于是坐下没好气道：“你竟然还会心虚？”
确实是个新鲜事，过去郁博凡没少在他面前恶作剧，话也不正不经，按今天的情形，怎么说也该骂骂咧咧几句再来帮他顺气才对。
“你怕他吗？”这是凌非唯一能联想到的原因。
“我特么怕那个糊咖？！”郁博凡不自觉抬高了声音，后又低头开始剥虾，闷着嗓说，“就当我突然大发善心，觉得欠你人情呗。你到底是新人，得罪他很光荣吗？”
“你不也得罪他了？”凌非一脸好笑，想了想又正色道，“是他先得罪我，而且我很客气。”
郁博凡愣愣地抬头，仿佛从未认识过凌非似的，就这么盯了好几秒，最终心服口服：“霸气！威武！”
“……”
凌非是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多么有反骨。新人面临职场总是如履薄冰的，所以多数人都不敢得罪人怕吃亏，通常选择默默忍受。可凌非不是，他只会碍于大环境，最开始卖一点点面子，但凡对方敢得寸进尺，他马上就会浑身带刺还回去，并且不带任何脏字。
而今天，已是他继拒绝当红演员江源杰后，第二次回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没必要插手。”或者说，郁博凡本来就打算晾着乾远，后面再借故冷嘲热讽。他猜想对方难得有个大爆代表作，势必碍于庆功宴上那么多双眼睛，会像刚才那样识趣离开，最后也不至于给别人带来麻烦。
“他只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会不会闹大不一定。”凌非暗暗叹了口气。
他并非喜欢多管闲事，也不是天生底气足，自己不过仗着多上了几年班，接触的甲方次数特别多，总能猜到一些人的思维动线而已。
“你今天不对劲。”乾远或许伤害过郁博凡，凌非脑中蓦地闪过这个念头，而后开始抬手动筷子，转而又缓和了口吻，半是玩笑道，“先吃饭吧，晚点再有人来，我还想靠你帮我聊天。”
他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当然也不会探究郁博凡对乾远不自如的反应，追问郁博凡为什么失去了平常的机敏和松弛。他只知道，刚才的插曲到此为止，谁的心情都不会变坏。
结果，隔了好半天，他得到的回应却是……
“你怎么跟乐总越来越像了。”郁博凡小声嘀咕。
凌非拿筷子的手蓦地停滞了动作，同时，在脑中缓缓打了个问号。
两人说是吃饭，不过就是先弄几口垫垫肚子，在这种场合社交才是主旋律。
凌非说到做到，确实从头到尾跟着郁博凡。别人过来聊天喝酒，他就喝郁博凡给他提前准备好的白水，和对方彬彬有礼地说上几句，有时候郁博凡见缝插针得跟别的演员聊天，他就在旁边，也打打招呼。
这几番下来，凌非多少有点累了，比起上综艺和音乐人交流，真的很难有强能量支撑。后来还是钟培匀抽空找他闲聊，才不用时刻紧绷自己，可以稍微放松些。
关于帮他牵线片尾曲的事，凌非自然需要当面道谢。钟培匀还挺无所谓，说当时正好换了音乐合作方，那边的负责人跟他交情不错，私下聊天又说到需要一个性价比高的歌手，于是才给了钟培匀顺水推舟的机会。
“不错啊小凌，感觉现在你比那时候状态好多了。”钟培匀笑得挺慈爱，心里总觉得凌非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干干净净的，不怎么爱说话。
他拍了拍凌非的胳膊，又说：“说起来，何钦可算把他那个工作室名字改成音乐公司了，不然陆陆续续招了这么些新人，总得落户。他对你挺上心的，能认真栽培是好事情。那小孩年轻时候也对其他没什么冲劲，就忙着钻研自己的东西。你其实有点儿像他，但没他犟，挺好。”
凌非能感觉到钟培匀是真的关心他，说话依旧亲切，也没有导演架子。
他点点头：“何老师很专业，我能学到不少。”
不过他最近太忙，没空上何钦的课，有点遗憾，所以这几天是想找个机会跟公司沟通调整工作时间，方便回去听课充能。
“行，你肯定会有大出息。这次的歌就唱得好，我没事儿就听。”钟培匀满眼的赞许，就跟夸自家孩子似的，特别骄傲。接着随口又提了一句，“哦对了，乐总最近挺忙吧。我看他这几天饭局特别多，叫我都碰上两回了。”
“嗯？”
凌非并不知情，反应略显迟缓。他从不过问乐子铭的工作和其他私事，加上这阵子工作节奏快，也确实没怎么聊天。他还真不知道动辄找机会赖在家里办公的乐子铭，突然能有这么多饭局出来。
钟培匀见凌非一副这幅样子就不大放心，于是语重心长道：“小凌，你还是得看紧点儿啊，别什么都不问。啊？乐总对你挺真心的，你得多关心他。”
这话听上去，让凌非有点别扭，不过好意还是领了，便点了点头。
凌非后来回座位的时候，抬头看表都十点了，不过他没见着郁博凡的影子。虽说临近庆功宴尾声，很多人已经陆续离开，但以郁博凡的性格至少走前会跟他打声招呼。
他打了个音频电话过去，对方没接……
如果是以前，凌非多半认为郁博凡又开始不着调，自己可以直接走。但今天，潜意识清楚地告诉他，情况有异。
直到十几分钟后，凌非在一楼工作人员专用的盥洗室门口，看到郁博凡被乾远死拽着手腕，挣脱不开。
“你特么有病吧，快滚！”郁博凡本来就长得阳光可爱，看起来自然没什么力量感，而且他平时宅家又懒，不愿意锻炼，现在别说推开一个发酒疯的醉鬼，让他试试去推前阵子还在加强锻炼的凌非，恐怕也得费点劲。
“跟我回去！”乾远满脸暴戾，双眼发红，趁着酒劲更是肆无忌惮地用目光侵略郁博凡。
郁博凡手腕被捏得生疼，大喊对方：“SB！你特么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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