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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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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辞记得自己老家在哪,就是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回来这里找父母他没有想过,也不敢想,他就是想落叶归根。
他想着过了这么多年,一小破地方怎么也有所发展了吧,下了车之后,周辞觉得自己想多了。
小城市依旧破的那么令人亲切。
周辞走出火车站,燥热的大太阳卷着热浪扑面而来,愣是把周辞逼退了半步。
好在车站对面都是等人的出租,周辞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出租跑了过去,车里的司机眼尖的很,人还没过来就下了车。
“来,给你放后备箱!”司机一路护送周辞上了车,生怕被其他车主给抢了去,“上车上车!”
周辞低着头钻进了车里,就这么一小段路,他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师傅,阳春路,新苑小区。”
“好咧,”司机启动了车子,放了一首八十年代的红歌,“小兄弟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大夏天过来旅游不嫌热啊!”
这小破城市有什么好旅的。
周辞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这里就是他要重新开始的地方,周辞笑了笑,“不是,我回家。”
“是在外面上学吧,放暑假回来了吧,高才生啊,真给咱们市争光!”司机是个自来熟,一边跟着哼歌哼哼一边还能兼顾和周辞聊天。
“嗯。”周辞把帽檐压了压,划开手机,手指在上面戳着。
——李老师,我坐上出租了。
消息发出去后,周辞就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
司机见周辞不太好聊天,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就是哼歌哼的更来劲了。
周辞不太理解司机大叔口中的高才生是个什么概念,还有争光什么的,这个真不行,毕竟倒数的头衔他已经背了好几年了。
上辈子他和方柯桥被送去了国外学金融,就是换了个地图继续挂机,回国后子承父业,打理公司,当然,方柯桥那智商是不可能打理好的,方柯桥挂着个董事长的身份,做事却都是他这个任劳任怨的全职保姆。
至于得了那么多的倒数名次,成绩是有水分的,不过他水的是怎么填错题,怎么能保持在倒数的位置上和方柯桥平起平坐。
现在他的人生自动回档,周辞绝对不会再选择第一条路,所以他不仅打了方柯桥出了口恶气,还要回老家再蹲一级,重念高三,然后考大学,做一回高才生试试,也算对得起司机叔叔了。
至于他自己到底能考多少分,水平有多高,周辞还真不知道。
这地方小,到市中心也就用了十几分钟的路程,司机把车一停,拿着一正面是微信二维码,反面是支付宝二维码的拍子递给周辞,亲切的说:“到了,叔给你打个折,三十吧!”
“……哦。”周辞这才看见出租车上根本就没有打表那玩意儿,空头支票还给打折儿呢。
滴!
二维码扫取成功,周辞付了三十块钱,心在滴血。
他现在要自力更生了,兜里的钱只出不进,每花一毛钱周辞都觉得心疼。
下了车,周辞正要拿手机和自己未来的班主任联系,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周辞条件反射的抓住那人的手,就想来个过肩摔。
对方反手一拧,制止了自己的动作。
周辞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反扭双手给压制住了。
“好家伙,练过?”后面那人语气中都是惊讶,说:“周辞?”
周辞突然有些痛恨上辈子自己练出来这么敏锐的警惕感,还没开学,就对自己未来的班主任大打出手,这真的好吗?
“……我是周辞,李,李老师?”周辞忍着胳膊上的酸痛,就算是他现在能挣脱开,也不敢动了。
李自舟松了手,还是挺惊讶的一副模样,“幸亏我练过,不然现在你要给我打急救电话了。”
“对不起啊……条件反射。”周辞脸都臊了,一路从脸红到了脖子后面。
“李自舟,还不是我的学生,用不着喊我老师,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叫我老李,李哥都行,”李自舟朝周辞身后看了眼,“就拿了个书包?没有其他行李了?”
“没有了,东西不多,需要的再去买。”周辞说。
“成,你的情况老于大致给我说了一下,就先去我那住,等开学你住校,”李自舟回头看了周辞一眼,笑了笑,“老于以前也是我的班主任,我也算得上是你的学长了,所以,别跟我客气。”
原本还要打算拒绝的周辞在听了他说的这些话后,很自觉的把话给咽了回去。
李自舟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坦率大方,完全没有想象中身为老师的那种刻板形象,周辞压迫在心里的那丁点儿紧张感也随之消失。
“你睡这屋,不过没有单独的浴室,晚上上厕所你得出来,”李自舟推开门指了指。
“好,谢谢李哥。”周辞说。
“你收拾一下吧,正好快饭点儿了,我请你吃接风宴。”李自舟说完就出去了。
周辞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拿了件衣服去外面的浴室准备洗个澡,出门就看见了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李自舟。
“李哥,我洗个澡。”周辞还是有些拘谨,甚至有点儿不好意思,生分还是有的。
李自舟好笑道:“去啊,别跟我这么客气,以后还要处一年呢。”
“哎,”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周辞也跟着开玩笑,“顶多处俩月咱俩就分手。”
“啥?”李自舟楞了一下,没忍住就笑了出来,捡起地上的拖鞋朝人砸了过去,“小屁孩儿!当着我的面嚣张过头了啊!”
周辞躲开飞来的拖鞋,一溜烟的钻进了浴室,对着浴室的镜子就开始傻乐。
反正就是挺开心的,而且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还是这种不能克制的开心,要不是怕被李自舟当成神经病,周辞弄不好现在都是那种仰天长笑。
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李自舟就带着周辞去了小区门口的转转小火锅店,一人一个小锅锅,菜品在台子上面转圈,想吃啥自己拿,最后一根根签子算钱。
他们去的时候,人都快坐满了,冷气开的十六度,一圈人围着转转桌吃的热火朝天,看着就特爽。
“咱俩比赛,看谁吃的签子多!”李自舟开吃前摩拳擦掌的对周辞说。
“肯定是我,”周辞也没客气,先抓起两根鸡翅放进了自己的锅儿里,“我正长身体呢,吃的肯定比你多。”
“小伙子,我请客,说话注意点。”李自舟指了指周辞,吆喝一声:“老板,两瓶啤酒!能喝酒吧?都是成年人了。”
后面两句是问周辞的,周辞点头,“能喝。”
两人围着麻辣小火锅吃的面红脖子粗,谁也都不敢听下,生怕停下就被超过去。
老板看他们二人这架势,不像是来吃饭,倒像是来打架的。
一顿饭下来,服务员站旁边数签子,他俩抱着冰镇啤酒咕嘟咕嘟喝着。
“都是三十九根。”服务员说。
平手?!
不,周辞的世界里没有平手两字,正好上面转过来一盘西瓜,就剩下最后一块,周辞和李自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同时出手!
周辞顺利抢到了西瓜,刚要往嘴里塞,李自舟特不要脸的把头往前一伸,扭着周辞的手把西瓜送进了自己嘴里。
“四十根签子,我赢了。”李自舟哼哼两声,尾巴都能翘上天了。
“……为人师表啊。”周辞看着空荡荡的签子叹道。
“下次你赢了,你请客!”李自舟拍了他一下。
“行行行。”周辞擦了擦脑门上吃出来的一头汗,突然感觉和李自舟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大截儿。
要不是李自舟还顶着个未来班主任的身份,周辞这会儿都想跟他称兄道弟。
“说实话,你那倒数第一的成绩我还真不敢恭维,明天我回学校给你拿套卷子,你做一下,趁着这两个月我也给你补补课。”两人吃完了饭回家的路上,李自舟就提起了这事,还挺正经的,终于有了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谢谢李哥,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有一件事……我想暑假再找份兼职,一边学一边打工。”毕竟他兜里的钱实在是羞涩的很。
高三一年,也是最花钱的一年,各种学习资料,补课,吃穿用度,都得用钱。
勤学打工肯定是必然的。
“可以啊,”李自舟说,“不过你刚过来,不先玩两天?”
“以后有的是机会,钱重要。”周辞说。
“小财迷,”李自舟拿着手机划拉了几下,递到周辞面前,“正好我一朋友开的猫咖招暑假工,你去看看?”
手机屏幕上是蛋糕店的几张照片和下面配的一段招聘文字,一个月工资两千多呢。
“好,那我明天就去。”周辞高兴的眼睛都笑没了:“谢谢李哥!”
“再说谢谢我跟你急。”李自舟把手机揣兜里,瞪了周辞一眼。
周辞下火车之后的阴郁也散的干净了,剩下的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哎!疼!疼疼疼!”方柯桥扶着胳膊往后躲,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别动!脱臼了能不疼吗?”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拽着方柯桥的胳膊不让人躲,一手顶着方柯桥的右肩,一手拽着胳膊猛地一震,随着方柯桥的惨叫,老医生松开他走到桌前喝了一口茶,“好了,再吊两天别乱动,一个星期差不多就好了。”
赵毅承帮人交好了费用,回来的时候方柯桥已经吊着一只手臂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等他了。
赵毅承靠着墙看着半残的方柯桥笑了半天,“少爷,扣篮小王子的名声不保啊,扣了这么多次,能把胳膊扣脱臼还是第一次啊,你都不知道你当时疼的哇……”
“没完了是吧?要不我给你拽脱臼试试?”方柯桥照着人屁股上踹了过去。
“别别别,行了吧少爷,你都残了,老实会儿吧,”赵毅承躲开点,两人一块儿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凑到方柯桥身边,做贼似得左右看看,“方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方柯桥瞥了他一眼,冷酷而无情的笑道:“不当讲。”
“自从那谁走了之后,你说说你哪一天安生过?走路平地摔我都见识过了,你是真冲了霉神啊,要不……哎!……我曹!”赵毅承说的正起劲呢,没看见前面一柱子,一脑瓜就撞了上去,摔了个屁墩儿坐地上震惊的捂着脑门,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维持了快二十年英俊潇洒的形象他妈的瞬间撞没了!
旁边紧挨着医院的休息区,坐了几个人都没人住笑了起来,笑的最嚣张的就数方柯桥了。
“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老赵你傻逼了吧,损人不利己吧!”方柯桥嘲笑都不带忍的,靠柱子上笑的吊着胳膊都是一颤一颤的。
“你他妈笑屁啊!倒霉会传染啊!”赵毅承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脑门就往外走,方柯桥的笑声跟在后面就没停下来过。
方柯桥的霉运绝壁会传染,谁跟他玩谁倒霉!倒大霉!
反正赵毅承现在是这么想的,走路都不敢跟方柯桥离得太近。
“你他妈赶死啊!走那么快!”方柯桥在他身后骂道,“我过来的时候外套在童霖那,手机钱包都没带,你准备让我走着回家吗?!打车啊!先把我送回去!”
赵毅承回头幽怨的看了一眼方柯桥,脑门正中间一片儿红,看着还挺委屈。
“……是不是兄弟?”方柯桥说。
“在一块儿玩了十好几年了,我现在后悔有用吗?”赵毅承点开手机,发现玩了一天后早没电了,一摸兜儿,钱包呢?!
赵毅承上下把自己摸了个遍,瞪着眼珠子看着方柯桥,钱包呢?!
“你……有病?”方柯桥后退了一步,“你敢摸我试试?”
“……我摸你才有病!”赵毅承吼,“钱包丢了!手机没电了!”
“你钱包呢?!”方柯桥也跟着吼,他少爷之躯,金贵无比,无法忍受大夏天走步回家!要死的!
“我他妈要是知道还站这儿?!”赵毅承尝试着把关机的手机再打开,看看能不能撑着给童霖打个电话,手机屏幕亮了五秒钟,锁都没解开,关机了,“你去借手机!不然咱俩就给这汗蒸!”
“为什么我去??”方少爷太金贵,被人伺候的命,“你去!”
赵毅承耐着性子给方少爷讲道理,“首先,你长得帅,帅逼,而且还残了一只手,帅逼再加上残废看起来比较让人有同情心,借你的几率大点,所以你去。”
“……有道理。”方少爷点头了。
方柯桥就这点儿好,狗脾气是狗脾气,但是道理能听得进去,甭管歪理正理只要他无法反驳,方柯桥都会听取,甚至有时候还会提出点建设性的意见。
这一点,赵毅承没有童霖利用的好。
自愧不如。
不出两分钟功夫,方柯桥凭借着自身的美貌和一条断臂,博得了一位孕妇姐姐的同情。
“小可怜儿,快拿去用,不着急啊,我在这等你打完。”孕妇姐姐说着还伸手在方柯桥脸上捏了捏,浑身母爱光环闪瞎人的双眼。
“谢谢姐姐。”方柯桥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我日?”赵毅承在旁边遭受着听觉和视觉上的双中打击,方柯桥装可怜还卖萌!可惜手机没电,不然他铁定拍下来以后威胁他!
回过头,方柯桥萌萌的笑容瞬间消失,低着头拨通了童霖的手机号。
“你好。”啊,天籁般的声音。
“霖哥,我,柯桥,快来接我和老赵!爱民医院这!”赵毅承抜着脑袋凑过来要听,方柯桥索性开了免提。
“你手没事吧,我现在就过……靠!”一向文明带人的童霖突然骂了一句。
“怎么了?别靠了!赶紧的过来!”赵毅承对着电弧一通吼。
“踩狗屎了!”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儿的靠靠靠,“你俩等着吧,我回家换双鞋就过去。”
挂了电话,把手机换给了孕妇姐姐,俩人坐旁边的石凳子上发呆。
赵毅承还在踩狗屎三个字上恍惚着,半晌对方柯桥说了句:“要不,你去把周辞找回来吧,你这霉气找女朋友是不可能了,孤独终老适合您,可能也会连累您和您的朋友英年早逝。”
“滚啊。”方柯桥热的骂都费劲。
方柯桥自己也郁闷,自从周辞离开后,他的确开始各种花式倒霉,平地摔什么的那都是轻一点儿的,今天胳膊直接脱臼了,还连带着他身边的朋友都莫名其妙的倒霉,让他这个无神论者有些无法接受现状。
去他妈的霉神。
让他去把周辞找回来,门儿都没有!
方柯桥这股子坚韧不屈的态度让赵毅承等人为之感动,都倒霉成那样了,还坚持自己的态度,把不屈服的精神一贯到底。
终于在方柯桥的厨房莫名爆炸失火之后,成功的沦落到无家可归,无奈之下投奔自己亲爹亲妈家。
“这俩月你都害你爸丢了两单生意了!”方妈妈推着亲生儿子往外赶,“我给你打听好了!小慈回老家去上学了!正好你也跟着重新去改造!小慈在哪,你在哪!你要是还想当少爷也不愁吃喝,赶紧走!留学也别去了我怕飞机出事你人都没了,开学前去小慈的学校报道!都给你打点好了!”
“亲妈哎!您二老这么怵我!断绝关系好了!”方柯桥扒着门边红着脖子狂吼,本来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回自个儿家还被赶出来是不是亲生的啊!
方妈妈眼泪说来就来,抱着方柯桥的脑袋啵的一声亲了一口,“妈妈还是爱你的,我和你爸老来得子,不容易,疼你还来不及,咱家公司要是倒闭了,你吃什么喝什么?你这倒霉催的孩子自己都照顾不了,我跟你爸不多挣钱给你养老,你老了以后可怎么办啊我的儿……”
“……养老,我不是应该养你们吗?”方柯桥没找到重点,而且突然觉得自己老妈说的好有道理。
“儿子真孝顺,”方妈妈泪水哗哗的,又亲了儿子一口,“所以,快去找小慈,他命根儿万里挑一旺你旺咱家,去吧。”
万里挑一四个字方妈妈特别加重了语气。
上一秒还抱着儿子悲痛欲绝的母亲下一秒就绝情的关上大门,把亲儿子关在了外面。
“……找周辞是吧?好啊,老子去找你!给老子等着!”为了掩盖自己依旧不认命依旧不屈服,坚决不承认被打脸的事实,方柯桥把现在的心情归类为不服,不屈。
反正他现在无家可归,自己几个狐朋狗友现在也是能离自己有多远就有多远,打个电话都得烧柱香!都他妈什么玩意儿!
不就找周辞嘛!找就找谁怕谁!
他就不信了真有这么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