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英】绿谷出久×欧尔麦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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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和别人提起欧尔麦特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崇拜的是那个从烈火中救出一千个人的伟岸身影。只有绿谷自己知道，这时他脑中浮现出的，其实是那个弱不禁风瘦成骨架的热血老男人。
欧尔麦特的身体不可抑制地衰落了下去，这一点在绿谷身上清晰的表现出来，——他变的越来越强了。
讲台上欧尔麦特还在滔滔不绝地讲授着，毫不吝惜地亮出他标志性的闪亮笑容。绿谷心情复杂地看着老师。
这种形态他又能撑多久呢？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到那个时候他会怎么办？从学校辞职，混在小市民中间，隐姓埋名地过着隐居的生活，感受身体一日日衰败，一个人默默地死去？
不要！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不要！”绿谷大声喊了出来，全教室都安静了，所有人都注视在他身上。
欧尔麦特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他没有开玩笑，没有像往常那样和学生插科打诨，而是平静地看着他，半晌，
“绿谷少年，下课后请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要对你说。”
当自己终将死去，名声和力量都随之远去，他的内心是否和他表现出来的一样平静淡然？
而自己却因此获益，一日日变得更强，他的力量建立在欧尔麦特失去力量的基础上。简直，就像是自己在消耗他的生命一般。
等他真正出师的那一天，是否也就是欧尔麦特生命的终结？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绿谷就是怀着这样复杂而矛盾的心情敲开欧尔麦特的办公室。
“老师。”
“请进。”
绿谷走进去，欧尔麦特果不其然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骨瘦如柴，黄色的条纹西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绿谷一阵心酸，胸中又是自责又是伤心。
他光顾着自己变强，但是老师的身体却——
这样的他，真的有资格成为英雄吗？
眼中泛起羞愧的泪花，绿谷低着头开口：“老师我——”
“有件事情，我想让你知道一下。”
绿谷抬起头，欧尔麦特脱下西装，换上日常的普通白T，径直走到书柜前。
“我不喜欢做哪些看起来没用实际上更没用的事情。”他自顾自道，“吃下我的头发也好，执行我的训练计划也罢，如果你觉得太辛苦的话可以说出来，我不会勉强你。”
绿谷一惊，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勉强的样子。”欧尔麦特回过头，黑黢黢的眼睛里蓝色的瞳仁幽幽如鬼火一般审视着绿谷。
欧尔麦特很少用这样的目光看人，绿谷别开目光，心中下意识地就是一颤。
“你看起来很不情愿，有什么困扰着你吗，少年？”
“……”
“我对你太严厉了吗？”
“不是——！”绿谷使劲摇头。
欧尔麦特盯了他一会，重新转过头，半晌，
“那就是因为我快要死了的缘故吗？”
瞳孔徒然紧缩，心跳空了一拍，绿谷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迎面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死死咬住牙，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出来。
感受着身后的沉默，欧尔麦特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承担着英雄的重担，这优点将会变成他人生道路上的阻碍。
他之前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竟然自己也会成为绿谷的阻碍。
这个差异鲜明到不可忽视的男人身上，有着太多未知的事情。他佝偻着脊背，提着购物袋在大街上闲逛，关键时刻变成超人为市民解除危机。他任劳任怨地差遣自己，哪怕已是强弩之末。
英雄身上天生有一种悲剧性，荣誉的背后，鲜花和掌声的尽头，无一不是衰落和末路的沉寂与萧索。
这是宿命。
而欧尔麦特唯一的幸运在于，他不用看着自己的力量追随自己一同消亡，邪恶的敌人会在每个时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继承了他的力量的英雄会再一次出现，与同伴联手抵制邪恶的侵害。
是绿谷的出现，使他不用在力量衰微的同时还看到邪恶力量的再一次猖狂。
这是多少英雄都可望不可即的理想终场。
尽管这也是残酷的。
当敌人嚷嚷着“打倒英雄”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英雄其实早已力竭，就快站立不住。
欧尔麦特，——一个仿佛专门为成为“英雄”而生的存在，他的名字和光辉的形象一样闪亮。
绿谷站在办公室里，心绪浮动。
那个瘦骨嶙峋时不时就会吐血的男人，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取代了那个自童年时代起就在他心中光辉灿烂的欧尔麦特的高大形象。
他的师父，他的英雄。
曾经有一天在路上一个画风很奇特的人突然把他拦下了，他拍拍绿谷的肩膀说：“我有一个朋友叫克比，你和他很像，克比后来成了海军大将，甚至曾经成功阻击过一次海贼王的桑尼号，我相信你也一定会有出息的。”
绿谷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人默默走远，那场短暂的相遇也没能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但他却清晰地听出了那人语气中鼓励的意味，以及语气间掩饰不住的落寞叹息，“什么个性……都是恶魔果实泛滥引发的后果啊……”
那时他还不懂得那陌生人身上落拓萧索背后的隐痛，直到遇到欧尔麦特，他才惊觉那天的陌生人气质和眼前人如出一辙。
那个人，应该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吧！绿谷想。
后来欧尔麦特的身体状况在学院里越来越隐藏不住了，学生间散布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传闻。
有一次绿谷听到有个其他年级的学生用鄙薄的语气议论：“欧尔麦特？他早就过气了好不好？！就那副活似痨病鬼的模样，真可笑！他还在拼命掩饰呢，还以为自己是过去的那个英雄呢，吃相这么难看，真是虚伪！”
绿谷当时眼皮就是一跳，愤怒使他脑中空白一片，在自己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冲上去狠狠给了那人几拳，只手提起领子，砰的一声死死摁在墙上。绿谷急促地喘气，拳头神经质的颤抖着。
周围的几个人都惊呆了，被绿谷爆发出来的可怕的气势镇住，一时没有人敢上前。
那人猝不及防，还想要反抗，几拳下去脑袋先蒙了一半，便连个性也施展不出来。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样说他，你怎么敢——”绿谷愤怒地盯着那个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学生，从牙缝里逼出几句话。
“虚伪？你懂什么，欧尔麦特是一个符号！是这个时代和平的象征！他身上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担子却毫无怨言，你以为欧尔麦特为什么一定要保密自己身体的情况？”
他狠狠将那个晕晕乎乎的学生掼在地上，周围人见状又后退了两步。只听绿谷冷冷道：“人可以卑微如尘土，但不可扭曲如蛆虫！不要妄图拿你那浅薄无知的小人之心去揣度这样一个伟人的心理！他拼尽全力想要背负起这样一份光荣而艰巨的使命，你又能做些什么呢？像你这样弱小又可笑的人类有什么资格评价他？”
那时的绿谷将自己的感情定义为对师父的愧疚和爱戴。很快他意识到，在内心深处汹涌奔流的情绪底下埋藏着的，其实是某种不可言说的，隐秘的爱意。
那是从他更小的时候就从无限的敬仰中滋生出来的，在之后那场宿命般的相遇之后，在心中生根发芽，等发现时已然为时已晚。
绿谷知道自己可有多荒唐。和那人成为师徒已然是上天莫大的恩赐，而他现在竟然想要更多。
可叫他做梦的是那个人，给他力量实现梦想的人还是他。
早在绿谷意识到之前，那个人就已经深深扎根在他心里，成为他血肉的一部分。
任何人都不能改变这一点，——哪怕是他自己。
我已看遍世间繁华，历经无数，人已苍苍。
如今我坐拥金钱珠宝，名声享誉如斯尽人皆知。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当我年华老去，容颜凋零，你还会爱我吗？
当我一无所有，遍体鳞伤，你还……
会，爱我吗？
绿谷陡然一惊，猛地一个激灵，这是什么念头，自己怕不是要疯了？
什么爱不爱的，那，可是自己的老师啊……
可梦魇的感觉挥之不去地笼罩着他，眼前不断晃动着欧尔麦特的身影，渐渐地，那个英雄的身影和形销骨立的面孔重叠，鬼火般幽暗的眸子直直凝视着他，
——“你还会爱我吗？”
绿谷浑身一震，心脏“砰砰”的跳起来，这份从未有过的悸动，瞬间震颤起来，在少年人的胸中开出了大朵大朵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我英】绿谷出久×欧尔麦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