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追夫疑点多 ...
-
十四．
搬入璇玑宫后，日子过得也清净了。
应龙天帝说，我需要修养，左右新任月神没上任的时候都是流云在挂月，便让流云继续替我罢。
如此，流云每晚在我同情的目光下，在每日的最后一缕日光中......
驱！车！挂！月！
众仙都可怜她有了月神还要如此辛劳，纷纷指责我身为月神却没当起月神的职责。
对此，应龙天帝表示，镇守忘川的士兵最近人手很是缺乏。
众仙都不说话了。
过了几天，众仙以为这事过去了，又开始说我住在璇玑宫不合规矩。
应龙天帝什么也没说。
正当众仙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上元仙子传来了天帝旨意。
于是，镇守魔界的天界士兵们最近很开心，因为近几天陛下怜惜他们戍边孤苦，又遣了许多神仙下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连手不能抗肩不能提的仙子也有，但是众士兵认为，天帝陛下这样做一定是有深意的！
诶！众仙都在为生计奔波忙碌，只有我在璇玑宫惬意的不得了。
但是我仅存的良心还是驱使我做点什么。
于是，一声爆鸣声过后，就有了眼前变成废墟的厨房。
我心虚的蹲下画圈圈。
“还好还好，上元仙子和应龙天帝都没在”
“谁没在？”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吓得一哆嗦。
“叙宁的胆子越发小了。”笑声从头顶传来。
我讪讪道；“哪有......”
而后银白色的衣角撞入我眼帘，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起来吧，事情不大的。不过，想我璇玑宫自宫殿落成后就从未修过新的宫殿，没想到一时没看住就重新修了这么多次厨房。”憋着笑，应龙天帝把我拉起来。
我郁闷极了。我自认是个心灵手巧的，可没曾想却屡屡在厨艺上栽跟头。
我才到天界几天，这厨房被毁一事，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最近的第七次了。
“那这厨房怎么办？应该还可以修好的吧.....”说这话我毫无底气。
“我......我本来想给你做些吃食的，没想到......”我羞愧的低下头，红了脸。
“无妨。不用担心，一会再让邝露处理了便是，反正这几日做得多了，她也习惯了。”好看的手指在我头上摸了两把，像是在安抚。
我仍旧低着头，虽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是后面那句能删掉吗！
我心下懊恼极了，自己作甚要碰那厨房。
“真的没什么的。”应龙天帝柔声说着，拉起我的手，向璇玑宫门口走去。
“叙宁想吃些什么？”好听的声音在前面领路。
“什......什么都行。”看着这相牵的手，我再次羞红了脸，不过是不是羞愧的羞，是害羞的羞。
“真的什么都行吗？我记得你嘴挑的很。”陛下笑意融融的回头看向我。
“唔......你怎么知道我嘴挑的？”显然我们关注的不是一件事情。
“......哦，我听流云说的。”
“......哦。”真的吗？我抿了抿唇，没敢问。
十五．
不知为何，应龙天帝带着我进了姻缘府。
哦，对了。
我俩翻墙进来的。
应龙天帝的解释是，我俩毕竟是天界有头有脸的神仙，一起进姻缘府这种事传出去那帮老神仙不知要想到哪去，众仙又该叨唠了。
你是天帝，你说得有理，可你偷摸进了厨房是作甚？
应龙天帝嘱咐我在原地等他。
我想，未来夫君的话总是要听的。
于是等着等着，我等来了一盘糕点。
“玉面芙蓉糕？姻缘府的厨子可不会这个......你做的？”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糕点，我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面上发红。“尝尝。”
我拈起一块尝了口。
外皮软嫩弹牙，内馅甜糯清新。
我实在不能想象应龙天帝在厨房与各类面粉食材打交道的样子。
“唔......好吃好吃，润玉还会别的吗？桃间霜露糕会吗？就是那个，粉色的、一团一团的、里面夹着甜霜露的那个糕点。”我期待的看向他，玉面芙蓉做的这么好，桃间霜露做的应该也不差吧。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他垂下了眸子。
“让叙宁失望了，润玉......不会。”
“诶？润玉只会玉面芙蓉吗？”不应该吧......
“......嗯。”
......气氛又僵住了，我懊恼的咬了咬唇，绞尽脑汁的找话题。
“润玉到青帝宫的时候，可曾看到过落芜花？”
“有幸看过。”
“那落芜花是可以生食的，咬上一口花瓣甜甜脆脆的，汁液很清香，就像是很甜的多汁的桃子。”边说着，我边施法催生落芜花。
“因为落芜花的花瓣好吃，我没少偷摘落芜花。每次被阿芜发现都得罚抄数百遍静心咒。”随着我的话，花种慢慢长大发了芽。
“几百遍？”应龙天帝皱了皱眉，“静心咒虽短，但数百遍委实多了点吧！”开始有花瓣发出。
“是呀，几百遍也太多了些，所以每到这时我就会装病，头痛腹痛腿脚痛，反正哪哪都痛。阿芜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心疼我。就不会再让我抄啦。”
润玉看着我自得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花开始大朵的绽放，盈盈的光晕从花蕊处浮动。
“瞧，这便是落芜花啦。”我摘下一片洁白花瓣，放入口中。
“润玉，你也试试呀，味道很好的。”
他笑着点头，也摘了一瓣。
“确实不错。叙宁在吃食上一向挑些，没想到却会对着一朵花赞不绝口。”
我默默地放下准备摘花瓣的手，决定为自己澄清一下。
“其实，我不挑的。”我真诚的看向他。
他没说话，眉眼又弯了些。
“真的！”
真的，不信你看我眼睛，多诚挚啊！
十六．
“叙宁仙上，今日陛下又差上元仙子送来了几件衣裳，都是南海的贡品烟霞月的料子做的，样式也好看。”刚刚晨起，流云就不停地在我耳旁叨唠。
“依流云看，其中那件银丝牡丹的素白色广袖留仙裙最适合仙上了，不若今日就穿那件吧。”她自说自话，转头就抱来了那件衣裳。
最近鸟族叛乱，族长一支公然对天界宣战。由于种种原因，有的神仙竟提出要我领兵出战，不过甫一提及就被应龙天帝压下去了，半数神仙也都认为我没这个实力。
润玉忙的脚不沾地的，为了方便议事，几日都未曾离开九霄大殿。只有衣裳流水一样的送进我的寝殿，彰显着存在感。
“流云，一会我要去趟九霄大殿。”此等时机正是我在天界立下威信的好时候。
“啊？仙上，你去那干嘛？”
我抿唇，心绪重重。
我想站在他身边，想与他并肩而立，就要有足够的能力和威信。
能力，我有。
但是我没有威信。
而征战鸟族，是我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管用的法子。
比这个法子更温和的更有效力的法子我不是没有，但是我不想再等了，此前种种都告诉我，在人间我们定是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的，不然我们不会在几天内就熟悉的像是相知相识了一辈子，不然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来的这般汹涌。
这让我感到不安。
我是个很理智的神仙，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私情而误了不该误的事。我也很自私，除了我自己和我在乎的人，其他的我什么也不会管。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我都是要去的。
有了威信，成为天后才能让人信服。
就算身为青帝之女，也是要有功绩在身的。
毕竟，我可是要当一个受人爱戴的好天后的啊！
这样，才能更好的接近他啊。
我可不想像那霜花似的，情路坎坷的可以。
我也不想像一朵娇弱的菟丝花一样，寄生在其他生物身上。
我的命要自己掌控。
若是润玉真的不会爱我，我是万万不会像那上元仙子似的，苦苦等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将漫长的神生托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上的。
像邝露一样等那么久，我等不起的，我还有自己的人生。
我爱他，我所有的爱情都可以给他，但我不会把我的时间都耗尽在一个不爱我的人身上。
我有自己的骄傲。
我要堂堂正正的站在他身边，接收众仙的祝福，万臣的爱戴。
我要在青史上留名，和他一起流芳千古，被后人称赞。
我可不是手不能抗肩不能提的那些柔弱的风一吹就倒的仙子。
我可是叙宁啊。
独一无二的。
十七．
毫无意外的，当我在九霄大殿上申请领兵上阵时，遭到了重重阻碍。
在我说完话后，大殿安静的可怕。
众仙脸色铁青，应龙天帝的脸也黑了。
....一阵寂静。
“她虽是青帝之女又是月神，可她毕竟是个女仙，怎能上战场杀敌呢？”一个老仙率先开口。
“就是就是，她一介女仙，杀敌？她有这本事吗！”有了一个开口的，这殿上开始热闹了起来。
“是啊，到时候别没杀到敌人自己就先......”
“够了！”应龙天帝大声打断了那名仙君的话。
“简直胡闹！战场瞬息万变，丢失性命也只在须臾之间。太危险了！”应龙天帝沉着脸看了我一眼，声音冷的像是要结出寒霜，“此事，叙宁你休要再提！”
“各位仙君觉得，叙宁没那个本事上阵杀敌？”我慢条斯理的开口，并未接润玉的话。
“是！”众仙整齐的回应。
“那，若叙宁有这个本事呢？若叙宁，修为并不低，甚至远远高于在座的各位呢？”
“你这女娃好生狂妄！”一时间众仙都愤怒了。
我整理了一下袖子，让流云和几位仙侍搬进了一块石头，搬到了殿门口附近。
“各位仙家，可知道寒石？就是那块四界公认的最坚硬的石头，从忘川凝结出来的那个。”这石头除了坚硬以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我环视了一圈，丝毫不理会应龙天帝那阴沉的脸色。“这便是了。”
“知道是知道，可你这是要做什么？”一个仙君不解道。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我就站在大殿中央，站在离那寒石十五丈远的地方，挥了挥我的衣袖。
一片花瓣从我袖中飞出，带着风的声音，转眼便射入了寒石内，不见踪影。
然后，我拍了拍掌。
寒石一下崩裂开来。
......众仙都不说话了。
呵，当然会是这样。
为了万无一失达到震撼他们的效果，我还在那花瓣上洒下了一种可以放大他们感觉的药粉，随着我抛出花瓣，药粉也就被众仙吸入了。
再加上那石头也被我做了手脚，此番轻而易举。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除了爱他这件事我没把握以外。
应龙天帝眉间笼上了吹不散的悲凉。
“你一定要去吗？”
我知道，天界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平叛鸟族商议了这么久也只是因为应龙天帝继承帝位时并不光彩，陛下想用最温和的方法平叛，以此收付不平的人心而已，最好温和的、毫无伤亡。
但是呀，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太慢了，我不想再耗了。
人间的经历不断地在我心里翻起阵阵巨浪，脑海中各种熟悉的画面不时地浮现在眼前......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我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我的心疾是怎么来的，我为什么忘记了那些记忆......这些事不断催促着我向前的脚步，让我快一点，再快一点。
“陛下想出的温和的方法是什么呢？”我垂下眼眸，“温和又有威慑力，还有比派遣一名女将应战更好的法子吗？”
“身为女将，却能上阵杀敌，威慑力不必说，影响却是一等一的。”
“一名有实力的女将，更是如此。”大殿上，我的声音遥远的仿佛穿过了亘古的风霜。
“而我，有这个实力。”
“我也有最温和的方式。”
我定了定心，终于敢抬头看他。
“叙宁请战。”
他高坐在金椅上，紧抿着唇，垂着星眸，手放在膝上，紧紧握着。
往日总是有星光闪烁的眸子此刻在长长眼睫的遮挡下若隐若现，漆黑暗沉，看不清思绪。
挥了挥手，他让众仙退下。
空旷的大殿只剩我们两人。
......
“你总是这般......”他哑着嗓子，“大可以让其他人去的。”
我匆忙低头，不敢再看他。心像针扎一样疼。
“......”
“不温和，也没事的。”他站起身，声音细微的颤抖。
“我声名不好，也没事的。”他垂首。微乱的步伐一步步走下长阶。
“其他人伤亡再惨重，都没有关系的。”一步一步的靠近。
“叙宁，不要去。”离我越来越近。
“好不好？”他终于走到我面前站定，眼眶微红。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要上战场。”
“我什么都给你，你不要去战场。”颤抖的声音像是悬在一根线上。
“润玉......我在人间，是不是在战场上出过事？”我仍旧垂着眸。
“......”他不答话，身子微颤。
“而且还很惨，是不是？”我的声音细弱蚊鸣，“回答我。”
“......是。”他垂下手。
“润玉，不要担心。”
不要担心，我这一程，只是想理清那前番种种因果。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背负着沉重的过往活着，而我却一无所知。
这对你不公平。
“我会平安回来的......”
“不要担心......”此刻，面对他，除了一句又一句的干干巴巴的不要担心，我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他落泪了。
心中一紧，我鬼使神差的上前抱住他，不假思索道：“玉郎，相信我！”
话一出口，我们都怔了一下。
玉郎？
他紧紧攥住拳头，复又松开。
“我自是相信阿宁的。”
他抬头，眼眶红红的，神情里却含着决绝又疯狂地意味。
然后，颈后一痛，我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追夫疑点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