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昒九

13、南柯一梦 4 好不容易将

　　好不容易将御烬推开的君溪顾不得去多想什么腰，在地上连忙向后蹬了几步。
　　毫无防备被推开的御烬愣了一下才重新清醒过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君溪，“小阿七？你怎么在这？”刚想上前扶起他，却看到了君溪后退的动作，宛如自己想是一只从地狱爬上来索人命的恶鬼，目光落在君溪红肿的嘴唇上，才猛然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久久不能回神，“那个……对不起，刚才，是我魔怔了。”
　　看到君溪身上的喜服，御烬这才想起，“今日是你大婚，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姬姑娘怎么办。”
　　“我和沉香的婚礼取消了。”
　　“取消了！”御烬先是一惊，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我毁了你的大婚……是在对你不起，我改日会想伯母道歉的。”
　　愣坐在地上的君溪赶紧起身，眼睛四下乱瞟，刚才的场景一直回闪在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那个……行止，你……为何……”君溪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快要问不下去的时候御烬才缓缓接过问题。
　　“为何啊，因为我心悦你啊，”御烬看着君溪震惊的模样，自嘲一笑，道：“怎么，感到恶心吗？”
　　“君溪，你走吧，从此你和我不再有任何联系。若是有一天拦梦被人修带领着闯破，我希望那个人不会是你。别人都可以，唯独你不行，你知道吗？”
　　君溪看到御烬要走，也顾不得心中的震惊，连忙拉住御烬的袖子，“行止，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御烬扒开袖子上的手，冷漠的看着君溪，道：“就是让你从此以后不要踏入拦梦半步，这话你听懂了吗？”
　　“为什么？”
　　“这场大婚因为我而被打断，我相信有不少世家开始按耐不住自己要吞噬拦梦的野心了。而你君溪，便是这拦梦最大的缺口，所以我说如果拦梦遭遇不幸，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因为你不可以，也不能，你知道吗？”
　　君溪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道：“那些世家大族为何一定要吞噬拦梦。行止，咱们好好谈谈，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不行吗？”
　　听到君君溪话语的御烬，险些控制不住那只剩一部分的非毒，心中气血翻涌，“谈，谈什么？君溪我告诉你，要是可以谈，那十九年前我阿爹他就不会死，要是能谈，那他苏家为何不愿意出兵，信号弹都发了出去，我不相信那一晚营地的人他娘的都死了！要是能谈我父亲也就不会重伤回来，要是能谈现在也就不会只剩下我一人！”
　　“我可以帮你啊！”
　　御烬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话语也变得十分的尖锐，句句戳中君溪的心脏，道：“你帮我，你拿什么帮，你凭这么帮我，帮御家，帮整个拦梦！君溪，你没有什么能帮的。在人修中你只是一个天资优越的小辈，代表不了整个人族，而我的背后确实整个拦梦。君溪你说说，你要怎么帮我？嗯？”
　　君溪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说话，他知道，姬坤说的对，行止说的也对，他没有帮他的资本，也代表不了人族。
　　看到君溪不说话，御烬心中虽担心自己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看吧，君溪，你没有，你自己都说不出来。离我远点，离拦梦远点，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做出什么更加恶心的事情来，懂了吗，小阿七。”
　　君溪偏开头下意识的避开御烬伸过来的手，只听御烬轻笑一声，道：“你走吧。苍逾把魇阵撤了，禁制打开，就当是他们来参加父亲的葬礼了。”
　　没了魇阵和禁制阻碍的众人，很快就到了妄尘宫，找到了御烬。本想质问他是否入了魔，但是看到御烬清明得不能再清明的眼神倒也说不出口。
　　拿着小铲子，御烬跪在地上不紧不慢的挖着坑，周围都是护法，城主还有雨水他们。
　　“没想到在下的雷劫竟然会引得众位前辈不愿千里来观看，还毁了君公子的大婚，真是晚辈的过错。不过，来了也不是白来，就当是告别我的父亲，上一任梦主吧。”
　　御烬木着脸，丢开铲子将坑里的一些碎土用手刨了出来，“苍逾，抱来吧。”
　　小心翼翼的结果苍逾手中已经没了生机的狐狸缓缓的放进土坑里，盖了一些土之后又将魇树的幼苗重在土坑里。
　　“好了，告完别你们可以走了，我们拦梦不太欢迎陌生人。”
　　看着御烬这副撵人的架势，众人倒也不好在拦梦逗留，只是对御烬草草说了几句。
　　“拦梦交给你了，你父亲可以放心了。”
　　“梦主有你这么帮的儿子，很欣慰了。”
　　“……”
　　等到众人全部走完，君溪才出来道：“行止，我想给叔叔磕个头。”
　　御烬没有理他，背对着君溪，栽着自己的树。君溪跪下磕了三个头之后，起身，“那个，行止…我…走了。”
　　君溪走后，苍逾看着院子里的众人，道，“跪。”
　　一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拜”，众人一齐拜向御川远。
　　再好魇树的御烬，手不受控制的抖着，跪在最前方，头磕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只能通过肩膀的颤动来证明御烬在哭，在宣泄。
　　“父亲，你看到了吗，我结婴了。我会守护好拦梦的，一定会守护好拦梦，不让您失望。”
　　说完这句话，君溪起身，眼睛里虽然已经没有了泪水，但眼睛里却满是红血丝，“苍逾，通知下去，拦梦为父亲守孝一年。护法，城主你们好生养着，今日的魇阵让你们元气大伤，我会尽快找到一些继承者让你们和雨水一起训练的。”
　　“是，梦主。”
　　“都下去吧。”
　　御烬从石桌下面的地里挖出几坛子的酒，“父亲，这孤芳自赏我已经买了八年来，本想着你回来我们可以一醉方休，却没想到……”说着御烬将一坛酒打开，全都倒在了地上，又打开一坛自己喝了起来，那架势是想要把自己给灌死。
　　酒坛滚落到地上，靠着魇树的御烬被惊醒，切了一声将空掉的酒坛踢到一旁，又捞起身边的一坛装满的酒打开喝了起来。
　　放下酒坛，御烬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想要努力看清来人，奈何酒喝的太多了，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来。
　　提着酒，扶着树干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那人的面前，睁大了眼睛，才看清楚。一下子跳开，“怎么是你，不对，那个我已经割裂干净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心魔呢，定是我喝的太醉，出现了幻觉。他怎么可能来呢，我都那样说了，他要是还会来，那他就是犯贱。”
　　说着便退了回去，可没想到却踩到了之前的空酒坛摔在了地上，手中的酒也掉在了地上。看着流出来的液体，御烬有些心疼，顾不得身上的泥连忙拿起来，“糊了糊了毛吓不着，乖一点。”
　　往嘴里一倒，空空如也，啥也没有倒出来，“没了？”叹了叹了一口气将酒坛扔掉，打了一个哈欠，看向那人，“你怎么还没消失啊，算了，我困了，你就站在那里吧。”
　　说完化成一只小狐狸缩在树下，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君溪慢步走到御烬的跟前，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成长为能够在人族中拥有重要地位的一员大将。
　　君溪轻轻的摸着御烬的额头，睡梦中的御烬甩了甩耳朵，发出享受的呼噜声，“三年了，行止啊，你该让我如何待你才好？”每次只有在御烬睡着之时才敢偷偷来看他。
　　蹲在地上大约有半个时辰，君溪才悠悠的起身，看向身后的苍逾，道：“多谢老祖宗，那我先回去了。”三年的时间，君溪成长的令人咂舌。
　　看着面前内敛，沉稳的男人，苍逾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带着君溪离开，“你不必谢我，我也是看你担心那小子，整天喝的跟个醉鬼似的，这三年来你倒是长进了不少，竟然已经结婴了。这个是梦主炼制的法器，算是贺礼了。”苍逾掏出无间铃，递给君溪。
　　君溪接过红色的无间铃，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看了半晌，君溪才问，“这是什么炼制的，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行止的伴生石，这个无间铃他很早就开始做了，到最近才做好。”
　　君溪一听，凌厉的墨眉皱了起来，“这伴生石是你们狐族从出生时就伴在身边，是炼制法器的重要材料，怎么能给我呢？”
　　“他已经有了探微和华央了，这伴生石，按照他的话说来就是给他都是浪费，所以，你就拿着吧，还不知道这个有什么用途呢，不过看这样子也只是一个摆设。”
　　君溪这才收下无间铃，“老祖宗，你回去吧，我认得路。”
　　看着君溪的背影，苍逾双手负于身后，都是痴情的儿郎啊，若是……啧啧，不想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