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昒九

10、南柯一梦 1 御烬坐在镜

　　御烬坐在镜台面前盯着空空的匣子看了半天，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但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噢，非毒还有一部分没有弄出来，我得找个时间闭关才行。”御烬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还是等到参加完君溪的订婚大宴再闭关吧。”
　　御烬看着手中的铃铛，铃铛还没有完全做好，等到做好再送给君溪也不迟。
　　苍逾看着御烬慢步走来，“你快点吧，要是迟了他的订婚宴，你那位小祖宗恐怕又要找你麻烦。”
　　“诶，知道了。”御烬站在石碑旁边，召出华央，轻轻一跳站在华央的剑身上，回头看向拦梦，这几个月来他除了修炼不是坐在惊眠树下发呆就是坐在海棠树下发呆，想着自己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可是一想灵魂便产生钝痛，得快一点将非毒割裂出来。
　　“行止，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跟沉香说沉香还不信。”说着便拉着御烬走进屋里，“行止，老祖宗，这是我的未婚妻姬沉香。”
　　御烬看着方间里坐着的女子，面容俏丽，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姬姑娘好。”
　　“御公子，老祖宗好，你们叫我沉香便可。”
　　御烬问，“我们不需要去前殿吗？”
　　君溪道：“不用了，我知道你忙着修炼，这桌子的菜都是给你做的，吃不了带回去吃。”
　　御烬：“……”
　　苍逾：“……”
　　姬沉香笑着道：“七渊的意思是今后要是嘴馋了，可以到这里吃。”
　　御烬摇摇头，道：“那就不用了，这饭菜什么样都可以吃，不需要为了意识的贪食叨扰你们，猴儿姑姑的饭菜也很可口的。”
　　“噢，行止，我大婚之日你会来吗？”
　　御烬道：“你大婚之日是何时？”
　　“立夏。”
　　“现在大寒才过去前不久，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为何一定要办这订婚宴。”苍逾摩挲的酒杯问道。
　　“这是我们人族的规矩。”姬沉香目光灼灼的看向御烬，那眼神似乎要把御烬看透。
　　御烬倒是不怎么在意姬沉香的目光，该吃吃该喝喝，道：“原谅我们孤陋寡闻了，一直没有出过拦梦，不大知道你们人族的礼仪，我们拦梦都是相中了找个良辰吉日直接就成婚。”
　　“嗯，我听七渊说过，御公子已经十五年没有出过拦梦了，希望有时间御公子能多出拦梦走动走动。”
　　吃完饭，御烬就急着走，君溪和姬沉香将两人送到门口。“坏了，行止你等一下，我知道你要来特地买了苓珑堂的糖果和糕点，那可是他们家的新品，我去拿给你。”
　　君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姬沉香看着御烬，道：“御公子我想和你聊两句可以吗？”
　　御烬挥挥手让苍逾走到一边，“姬姑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请你离君溪远一点，君溪，以后要继承君家，一个人修，一个妖修他注定和你不是一路人。”
　　姬沉香的话一出，御烬愣了一下，便笑道：“姬姑娘，放心，我会的。”
　　“我知道你喜欢君溪，从不经意的眼神我便可以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请你收起你的喜欢，君溪他不需要一个妖修的喜欢，你的喜欢只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灾难。”姬沉香俏丽的面容此时看来竟有些刻薄，“我想君溪应该是不知道你喜欢他的吧。你想想，一个宠爱自己多年的仿佛像亲兄长一般的任务，竟然对自己有这样肮脏的思想，君溪他还会接受你吗？我想君溪会避之唯恐不及，所以，你以后都不要再见君溪了，这对你好，对君溪好，对大家都好。大婚之日，御公子就不必来了。”
　　御烬被这一连串的话说的面容惨白，嗤笑两声，“姬姑娘还真是火眼金睛啊。”
　　姬沉香摇摇头，“我不是火眼金睛，是女人的直觉。”你无意间看向君溪的眼神让姬沉香仿佛在找一面镜子。
　　君溪抱着一个盒子，道：“行止，这个给你，”发现御烬的不对劲便问，“行止，你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无事吧。”
　　“无事。”御烬接过盒子，御剑起身，“御烬在此告辞。”
　　回到拦梦，苍逾看着御烬道，“其实那个丫头说的也不无道理，你和他不可能，人族和我们的关系如履薄冰，对人类动心没有好结果。”
　　“我明白。”
　　打开盒子，看到的是一层糖果一层糕点，糕点做成了骰子样，御烬心思一动，捏起一块放到嘴里，红豆味的。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御烬一摸脸颊感受到了湿意，他哭了，他为何要哭。
　　苍逾看着御烬，“若是多年前我不将君溪带到你的面前，是不是会避免如今的局面。”
　　御烬和君溪的第一面便是苍逾一手造就的，当时御烬受到且央去世的影响变得孤僻。在拦梦一年一度的狐乡节的时候，君栈带着君溪来玩，苍逾看君溪是一个小孩子，就想着让他去陪御烬玩，没想到……
　　御烬擦干眼泪，道：“老祖宗我要闭关，小阿七的大婚我就不能去了，我等会会给你我要你送给他的东西。”
　　“知道了，你安心闭关吧，拦梦有我和那帮小崽子在没问题的。”
　　额头上的汗珠，惨白的面色以及被咬破的嘴唇，表达着御烬此时的痛苦，还差一点，就可以将剩下的非毒全部割裂了。
　　“嗡”御烬吐出一口血，眼中的震惊久久不能缓和，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起身冲出房间，“父亲回来了。”
　　就在刚才御烬听到了一声熟悉而又牵动心脏的狐鸣。
　　“父亲。”一只染血的白狐躺在惊眠树下，御烬看到此景瞳孔一缩，“你，你怎么了，护法和城主呢？”白狐的身上有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之处还附着着少量的黑气，御烬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父亲，“父亲，这黑气……”
　　御川远感受到御烬的气息，睁开暗红的血眸，道：“行止，我沾上了煞气，在回来的时候遭到魔物的侵袭。”
　　此时苍逾出现在院中，“梦主，护法和城主都已经进入了无域，你为何不入？”
　　“没用的，这煞气已经进入我的心脉了。”
　　御川远将元婴祭出，放在御烬的手中，“行止，抱歉，我没能遵守规定。这元婴我一路用功发护着，没有沾染上煞气，你赶快讲这元婴吸收了，好早日结婴。”
　　“我不要父亲你的元婴，元婴我可以自己结成。”御烬说着就要将元婴往御川远的丹田塞去。
　　御川远沾着血的狐爪按住御烬的手，在御烬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只血印，看向御烬，道：“御行止，听话，不要任性。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了任性的资本了，我被煞气染上已经是穷途末路，而你不一样，你还要扛起梦主的位子，御烬，你懂了吗？”
　　御烬从御川远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满脸的眼泪，记得上一次这样哭是阿爹去世，“父亲，我不要你离开我，我只剩下你了。”御烬抱着御川远的狐首哭着，就如当年且央去世时一样。
　　“行止，生死有命。”
　　御烬情绪激动，说着他从没说过的脏话：“去他娘的天命，我不相信命。”
　　御川远也没有去安抚他，对苍逾道：“苍逾，你是我拦梦的守护之兽，已经见证过多次的梦主更替，你…要好生照看行止。”
　　看着毛色灰白的御川远，苍逾点头，道：“谨遵梦主指令。”
　　御川远看着御烬，道：“行止，魔物已清除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御家了，你不许耍小孩子脾气，你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无忧无虑的拦梦少主了，你的肩上有着御家，有着整个拦梦狐族，你知道吗？”
　　“知道。”御烬低着头。
　　“看着我再说一遍，你知道吗？”
　　御烬抬起头，眼中满是红血丝，定定的看着御川远，一字一字的说道：“我明白，我姓御。”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泪水还是模糊了御烬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御川远的神色。
　　“多大了，还哭，不嫌害臊。”说着御川远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御烬脸上的泪水，“尽快将元婴吸收了。”
　　御烬吸了一下鼻子，快速的眨了我几下眼睛，“不哭，”嘴紧紧的抿着，尽管已经极力控制但声音还是十分颤抖。
　　御川远狐首抬起，看着背后的惊眠树，眼中满是柔情，“行止，记得将我与你阿爹埋在一起，再种上一棵魇树，与这惊眠树并肩。你阿爹爱热闹，最怕的就是一个人，这些年让他久等了。”
　　“嗯，行止知晓了。”御烬重重的点着头，像怕御川远不知道似的。
　　“老祖宗，将雨水他们召回，照看好我父亲。”
　　进入避世崖，御烬便开始吸收御川远的元婴，原本蜷缩成一团安静的元婴，感受到了御烬的气息，立刻开始嚎叫起来，声音像个孩子，极为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