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吴婶子 队长家的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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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玥长这么大，哪怕重活一世，从来就没有什么与人为恶的念头。然而很明显，知青们和老队长家的矛盾，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她总不能指望着人家手下留情，如果不把老队长拉下马，他们真的能顺利参加公社考试吗？
季玥不敢赌，这是她仅有的希望了。当一个选择放在你的眼前，当你有机会可以过得更好，谁又愿意窝窝囊囊的待在这乡下一辈子呢？老队长是否知情，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只要老队长待在生产队长的位置上一天，柳婶子和他的儿子媳妇，就能继续作威作福。
人在对底层的时候，反而会想着奋力一击。知青们受一些磨难倒也还好，大不了辛苦一阵子。断了前途，犹如杀人父母，这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知青和队员们井水不犯河水，来往较少，只是平时有事互相通知罢了，季玥对队员们的情况并不算很了解。
幸好知青里有个爱八卦包打听的李爱红，长得甜甜的，乖巧可爱，深受大娘大婶们的喜欢。李爱红逮着机会，就喜欢和大娘们胡侃八侃，名正言顺借机偷偷懒。
季玥记得，李爱红曾经对她说过，队长家的柳婶子和书记家的吴婶子向来不对付，老队长家芝麻绿豆的小事，都是隔壁吴婶子宣扬出去的。这两家一个一把手、一个二把手、谁也不服谁。一个想做一言堂，一个时时刻刻都想干掉对方上位。
有一回，桂香嫂子偷吃家里的鸡蛋，被柳婶子逮住狠狠骂了一顿。柳婶子火气一上头，什么乌七八糟的话，都从她嘴里冒出来，不仅仅骂了桂香嫂子，连带着她娘家也被损了个狗血淋头。
在农家骂人是很常见的，婆婆教训媳妇，没人敢多说什么。可巧那天吴婶子在家，把柳婶子骂人的话，给桂香嫂娘家好好学了学。
桂香嫂家里也是当地的大户，根深叶茂，底气十足。你骂我们家女儿就算了，连亲家也骂，当他们是死人啊。于是一大堆人，到了老队长家，要带桂香嫂回去。这事拉拉杂杂了好几天，直到老队长和柳红军登门道歉才罢休。
等回头柳婶子发现是吴婶子告的密，两家的仇可不就是越结越深。
季玥仔细想了想，整个生产队最想让老队长下台的人，非书记一家莫属。只不过对方一直没抓到把柄罢了，现在季玥要做的就是想法子把把柄递到他们手里。
现在知青和队员们的关系很紧张，如果大咧咧上门的话，没准会被认为是挑拨离间，无中生有。
人总会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所以季玥想她现在该做的就是让书记“看见”。拿贼拿赃，让书记逮个现行，总行了吧？
季玥匆匆吃了一口，利索地收拾停当，立马往知青院走，一路上炊烟袅袅，夕阳映着晚霞，一排排的房屋在田野旁边，偶尔会撞见几个嬉笑打闹的孩子。如果没有那么多烦心事的话，这确实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傍晚时分，吴婶子照例端着饭碗出门遛弯，农家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想在家吃就在家吃，妇女们端着碗，出去吃的也不再少数。一群人坐在谁家的小院子里，你聊一句我聊一句，看看谁家做的什么好吃的。
每到这时候就是柳婶子和吴婶子的“战场”，两家条件差不多，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自从老队长家的大娃子出了那档子事以后，柳婶子基本不出来了，整日龟缩在家里，因此这段日子，都是吴婶子在出风头。叫吴婶子说，这小饭吃着，小风吹着，耳朵里还能听见一片恭维声，别提多美了。
原本以为今天也是这样，谁知柳二妮那个老虔婆早就坐在那里了，看起来一扫前些日子的消沉，脸上都能见到笑影了。难不成吃了仙丹了？儿子要qiangbi都无所谓了？吴婶子当然只敢心里嘀咕嘀咕，那老婆子可不是吃素的。
吴婶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平时恭维她的人，都围在柳二妮身边。
“婶子今儿这气色真不错，瞧着和俺的姐姐一般”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干啥啥不行，拍起马屁来就数她最溜，吴婶子听着对她翻了个白眼。
“婶子，这罩衣是新做的吧？俺瞧着这颜色最衬您了，大家伙儿瞧瞧这剪裁真是绝了，也就是婶子这手巧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衣裳来。”
如今缺衣少食，都流行做这种罩衣，一般穿在里衣外头。天气热的时候可以单穿，等再热一点，连袖子都可以拆下来充作短袖，到天气冷的时候，里面可以舔一件夹袄。柳婶子这件罩衣确实做得很不错，她历来是队里数一数二的灵巧人。
柳婶子坐在那儿，听着她们对她的称赞，连心里的郁结都消散不少。她老远就看见了，端着碗向他们走来的吴芬芳。她们两人，自从嫁到这柳家湾来，就是死对头。年轻的时候拼男人，年纪大点了拼儿子，这会儿呢拼孙子。
吴芬芳的男人没她家的出息，儿子生的也没她多，孙子也是如此。每次看着吴芬芳在她面前吃瘪，别提有多高兴了，饭都能多吃两碗。
柳婶子假装没看见她，转过身来，笑着对周围的人说“这手艺呀，就是女人家的门面，那手艺差的人呀，将来嫁的人也差！”
吴婶子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这可不就是在暗指她吗？队里谁不知道，她针线活上面一窍不通，最多就会缝个扣子。男人又是个二把手，可不是比她差一筹吗？
吴婶子似笑非笑“手艺不手艺的，俺倒觉得没那么重要，千万要管教好自己的儿子，可别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般人吃不消的！”骂人打打擦边球有什么意思？就要哪里痛往她哪里戳！
柳婶子一听顿时不干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了，别人家的祸事，叫她当个笑话到处说。这么个玩意儿，就该拔舌头、下地狱！”
哪有这么诅咒人家的，这个死老太婆！“柳二妮，俺哪句话说错了，可不就是儿子没教好，管不住自己，这才惹出祸事来。活该！”吴婶子狠狠地啐她！
柳婶子最恨人家叫她柳二妮，这名字一喊满村子都恨不得要应一声。吴芬芳这个臭婆娘，今天是故意砸场子来了。她索性越哭越大声，叫所有人都来评评理！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柳婶子心里够难受了。”实在是给嚎的耳朵疼，被迫打个圆场。
“对呀对呀，这搁谁身上不难受啊，可不兴拿这个说嘴的。”平时相好的妇女纷纷对吴婶子说，可别再说了，嚎起来没完了。
这些人不劝还好，听了她们这话，吴婶子心里更加愤愤！还不就是卖老队长的面子，觉着自己男人没老队长说的上话呗！要不怎么说二把手呢！你坐上这个位置，就处处比人家矮一头。
“行，你们就偏着她，我看她能给你们什么好来！”吴婶子气的饭也不吃了，撂下话就走。
围着柳婶子的妇人们，看着她离开，一时有些讪讪，最终却没辩解什么。那头柳婶子见人走了，顿时也不哭了，擦擦眼泪，坐起来接着说话。
臭婆娘跟我斗，还是嫩了点！
吴婶子气呼呼的往家里走，没注意脚下，和一个眼生的小子撞在一起。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手中就被塞了一张纸条，回过头才发现那小子已经连蹦带跑的走远了。
吴婶子打开那条子看了看，里头写了几行字，可是她不识字呀，索性拿回家给自家男人瞧瞧。
等那纸条交到柳书记手里，他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勉强看清了上头写着：二娃子在山上发现了人参，等晚上就带上爹娘媳妇，搬运回来。
“当家的，那可是人参呀，可值老鼻子钱了！”吴婶子听了连连惊呼道。
“小声点！别这么咋咋呼呼的！叫别人听到，又得分去一些。”纸条上说的，找到人参的话，柳书记是有些相信的。以往也听老一辈说，谁谁谁家挖出过人参，卖了不少钱，举家都搬迁到镇上去了。所以这消息并不突兀，说不准确有其事。
自古财帛动人心，晚上跟上去跑一趟又有何妨，保不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到时候卖了钱，他这位子也能往上动一动。柳书记是个官迷，做梦都想着往上爬一爬。他身材中等，戴着副眼镜，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中山装，平时下地的时候少，当官的派头端的十足。
可惜柳队长总是压他一头，混来混去不过，靠着祖上福荫，混了个二把手的位子。假设真有人参，靠着这笔卖人参钱，说不得可以往公社走一走。
柳书记越想越心潮澎湃，晚上势必要带着自家婆娘走一趟，就是抢也要抢回来。
季玥把消息递出去，就坐等鱼上钩了。
另外她准备把消息悄悄的告诉何海昌，让他想法子去公社跑一趟。这倒不必借着人参的名头了，塞些东西保准他们乐意跑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吴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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