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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她来了 去堂堂正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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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冬天来临时,B市期盼已久的名媛们纷纷都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叶家为庆祝长子顺利升学,将重设自从叶家老太爷去世以后就再没办过的新年晚宴。
B市有不少豪门权贵都是在年关末办晚宴的,企业性质的年会,家宴性质的聚会比比皆是,毕竟到了成功这个阶层,其实最讲究的就是人脉关系、亲疏往来。
晚宴无疑是人们放松享受着又可以攀交的好机会。
但B市如叶家这样,能云集商、政两届大鳄的权势地位,实在是寥寥无几。
商人最愿意的莫过于结交政客,而政客也需要商人,可叶家老太爷在时地位固若金汤,根本不需要以此□□头,每年例行公事也不过是卖其他人一个面子,毕竟呼声太高,实在疲于应付。
老太爷去后,叶家老太太也回了北方,叶川阳与季柳在这之前自觉不如父辈权势煊赫,选择韬光养晦了好一阵,直到叶难成年顺利进入B大,叶家终于有了后继有人的底气,才愿意再接过这第一把交椅主办名流云集的晚宴。
而对于各家单身的小姐少爷们来说,叶家的晚宴更有“大型精英二代相亲角”的作用。
尤其是千方百计盼着见上叶家长子叶难一面的名媛们。
这位全城少女们的春闺梦里人虽然从小身边就有一个青梅竹马,但是却并不妨碍他在其他人心里的地位。
毕竟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叶难和洛迦有点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姜宵和其他人一样,因为把洛迦当做毫无竞争力的叶难妹妹而放下心来,一心期盼着在几年后的今天再次重见叶难,突破一下两人间十年来只说过几句话的关系。
如果说以前叶难不近女色是因为还要专心学业,那现在他已经毕了业,作为叶家的长子,应该也会早早面临个人问题的解决。
这次晚宴,应该是叶难择偶的好时机,叶家父母肯定也会帮他留意着的。
她选了一套漂亮的粉色露肩礼服,出门前精致打扮到了每一根头发丝儿,姜父姜母看了都连连夸赞。
“可以了,我们宵宵再漂亮下去得嫁给首富才行了,配叶难都要算委屈了!”
怀着这样自信的心情一路驱车来到叶家在京郊专门举办宴会的豪宅,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容纳一二百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这里办宴会是从老太太还在的时候就留下的规矩,老太太喜静,尤其不爱自己家里去太多人拜访打扰,故而叶家平时不居住在这里,只有重要场合才会来此会客。
在半山眺望叶家别墅时姜宵就挑了挑眉,“看得出叶家为了这次晚宴很是下功夫,整个别墅似乎重修了一遍呢!”
姜父在一旁感慨,“叶家这个独苗从小就是作为继承人培养到大的,成熟优秀,倒也是争气,不怪老太爷在的时候就偏疼他一些。不过我还记得,老太爷和老太太更疼的好像还是那个洛家的小姑娘,前些年,有一次晚宴甚至是老太太亲自抱着那个小姑娘现身的……”
说完“啧”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当童养媳在养了呢。”
姜母看着自家女儿灰败下去的脸色横眉瞪了丈夫一眼,然后连忙笑着打圆场,“毕竟洛家老太爷在的时候和叶老爷子是几十年的战友,只可惜洛家后一辈不行,这不就没落了些?要我看叶家还如日中天的,情谊是一方面,真要说联姻什么的,倒真不见得会考虑他们家。”
姜父也立马意会,捡好听的哄自个儿的掌上明珠开心,“是!哪像咱们家今年还和叶家有了合作呢?要知道今年拿到代理合作的除了安家那就是我们家了!况且我女儿这么秀外慧中的,哪像那个洛家的小姑娘?爸爸可是从前就看出来的,那小姑娘长得好看是好看,可是实在不是个安安分分的模样!叶难那样沉稳的人,哪里会喜欢她嘛!”
“对呀,他对那个妹妹不过是替他祖父尽一份孝心罢了!宵宵今天这么好看,咱们一定能一举吸引叶难的目光的,别担心,啊,闺女。”
小公主听了这话才高兴起来,抿唇笑了笑,恰逢司机在大门处摇下车窗给叶家的安保递上请柬,姜宵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问了句,“请问,洛家的女儿也已经来了吗?”
安保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朗声回答,“是的,洛迦小姐昨晚随先生、夫人和少爷一起到达的别墅!”
姜母呼吸一滞,暗叹不好,刚想要再说点什么,一旁的姜宵却已经冷着脸摆了摆手,示意司机摇上车窗。
“爸妈不用担心我,我知道今天晚宴要紧,眼下主要是见到叶难,其他的……不管了。”
一踏进叶家别墅的一层大厅,入目两侧是一排排的宴会桌和冷盘红酒,正中央是舞池和一架钢琴,舞台上方两侧是螺旋向上的欧式扶梯,宽阔优雅,一直通向二层的客卧。
最上面的第三层是叶家的主卧,不同于二楼将近三十间客房,整个三楼一共只有五个房间。
叶老太爷和老太太的房间已经落了锁,叶川阳与季柳一间,叶难一间,剩下的一间是洛迦在居住。
最后一间,是提前预备给下一任叶家长孙的。
洛迦其实不是很喜欢睡在这里,因为房间太大了,大得离谱,她每次一个人睡在这里都觉得有点心慌失眠,虽然隔壁就睡着叶难,还是挡不住她这股劲儿。
昨晚下榻后叶难就陪着她到十二点以后才回的自己房间,凌晨一点洛迦又睡不着,打了局王者荣耀分享了一个新买的皮肤截图到朋友圈,结果没到一分钟,又收到了叶难的微信——
“睡不着吗。”
她有些诧异,向来养生的佛爷陪她到十二点以为就是极限了,没想到他还自觉主动加了个班。
“昂,是啊……你怎么也没睡,在写明天的发言稿?”
叶难沉默了一下,回她,“我基本没怎么写过发言稿。”
洛迦疑惑了一下,“哦哦对,像阿难哥哥这么优秀的人都是现场发挥的……那我好奇采访一下,你什么时候写过发言稿啊?那得是多重要的场合啊,你大一新生发言?”
那头顿了两分钟,只说了句“不是”,然后非常巧妙地绕过了这个问题,“留声机里我给你放了安眠的唱片,如果睡不着去打开听听。”
洛迦刚坐起来准备光着脚下地,就又收到了他的微信,“穿鞋去。”
她吓得手机差点掉了,抬头在偌大的房间里环顾了一圈儿,才能确定他应该是没有丧心病狂地给她安一个摄像头在这里。
放了音乐以后叶难又陪着她闲聊了一会儿,别墅的落地窗洒进极美的月色,洛迦看着看着觉得心里踏实,终于枕着手臂沉沉睡去。
今天起来用过早午饭,客人就陆陆续续到访了,洛迦在房间开始打扮梳妆,叶难下午四点推开她的房门看了眼,已经换好了笔挺的黑色西装。
她坐在梳妆镜前吹头发,看着镜中来人收拾过的模样,一时怔在了当场。
镜中叶难难得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蹙着眉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接过洛迦手里的吹风机替她继续吹头发,低眸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怎么了,很难看吗?”
少女柔软的半湿长发从他指缝中穿过一次次,她抬眼看着身后的他,从怔愣,到缓缓攒出笑意来。
“没有,”她说,“只是觉得,几年没看你穿正装了……”
洛迦呼出一口气,把眼角眉梢的失落都藏得很好,看着他笑,用手指娇气地扯扯他西装的袖口,然后松开,“果然成年了是不一样哦,啧啧……阿难哥哥啊,是个迷人的男人了呢。”
叶难吹干她的长发,有些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唇角浅浅勾了下,“我先下去接待客人,你收拾好早点来。”
洛迦笑着用手比了个“yes sir”的手势,直到目送叶难转身出了房间,她在化妆镜前才一寸寸褪去笑意,渐渐变成几分空洞和茫然。
小时候她什么都不懂,那时洛家和叶家的交情也至少还是至亲的,她能以半个自家人的身份出席叶家的晚宴。
可是,如今呢?
如今洛家没落,洛耀清和林梅的心思都不在家族上,两个人的裂痕也越来越深刻,闹成了整个B市权贵圈儿里的笑话,甚至荒唐到连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都为了不出丑只让她来参加。
她来参加……算什么呢?
一个还未成年的洛家小姐,连洛家的担子她都扛不起来。
叶难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的阿难哥哥了,洛迦明白,这一次叶家的晚宴如果不是因为叶难成年,即将面对适龄的,门当户对的,可以做未婚妻的千金小姐的挑选,可能压根不会再举办。
席上多少名媛闺秀,一个个花枝招展而来,都是为了谁?
那,她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背后没有家族依撑,几乎是寄人篱下的小女孩,就这么和叶家一起来了,还能……堂而皇之地站在叶难身边?
以前她是他的邻家妹妹,可如今他已经长大,兄妹什么的托词就变得可笑,还要怎么说得过去?
骄傲如洛迦,十几年来从没有一刻,像刚才看到成年后的叶难的玉树风姿那样,恨自己的年轻和无能。
如果她能再成熟一点,再优秀一点,今天就可以收起这些连他都不能说的小心思,去堂堂正正地——
挽他的手臂。
姜宵在一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里,准确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五点半,叶难一手拿着红酒,同对面交谈的客人说了句抱歉,垂眸去看震动了一声的手机——
“铛铛~全场最漂亮的女士要下来咯。”
下一秒,姜宵就被他罕见露出的一丝宠溺闪了眼,叶难修长的手指的屏幕上动了几下,回她,“现在是最漂亮的小姑娘,两年后,是最美的女士。”
姜宵看他收起手机,找准时机飞快理了下头发,上前一步站到叶难面前仰起头甜美地笑,“叶难哥哥,我是城南姜家的长女姜宵,一会儿……可以有幸做你的舞伴吗?”
他刚回完洛迦的消息就被突然蹿出来的女孩吓了一跳,下意识蹙了蹙眉,反应过来不妥后才收了那抹抗拒,得体地婉拒,“抱歉,我今晚有舞伴了。”
话音未落,在缓缓流淌的钢琴曲中,楼顶依稀传来优雅的高跟鞋声,全场有人在抽气,叶难似乎听到了人群压低声音议论“洛迦”的名字。
他蓦地顺着旋转扶梯的方向看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薄纱小短裙包裹下两条雪白笔直的长腿。
少女今天穿了身少用的果绿色,将一头长发松松挽起,垂下两绺碎发在两颊,锁骨处优越的肩颈线和胸口弧度,平添妩媚的女人味,她踩着一双珍珠白的系带高跟鞋,整个人如同初夏的嫩荷,亭亭曼曼,鲜艳欲滴。
洛迦在她最习以为常的众人注目中,缓步扶着扶手步下旋转楼梯,初长成的少女一举手一投足里散发的韵味,都像沁露的荷叶,将所有庸脂俗粉都比得黯然失色。
她用浓烈的颜色是将自己的长处发挥到极致,可是用这样浅淡的颜色,却愈发让人无法忽视她本身容貌的优势。
清纯像一道拼命想遮蔽她美色的阻隔线,越是清纯,就越衬托出适得其反。
姜宵的瞳孔蓦地一颤,在如雷的心跳声中,似乎听见了自己失败的警钟。
果然,下一秒,抬眸见身边视线随着洛迦走下楼梯的人忽然勾起薄唇,连眼神都没肯再施舍她一个,匆匆颔首道,“她来了,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