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鬼世界杀疯了》冬行意

6、006 半枝迷榖

　　“邪神通过降下灾祸和恐惧来收获信徒，正神通过庇护赐福来收获信仰香火。肆虐在人间的牛鬼蛇神、妖魔鬼怪，则是通过更为直接而残暴的方式，从人类的身上获取力量。而人类在其中斡旋的能力，叫做灵。”

　　“灵，分为先天之灵和后天之灵。先天之灵能量更强，通常有着某种特殊的作用或者天赋，一般出现在灵器、灵物之上。它们历经千年万年的光阴，获得某种近乎神性的能力。一开始，它们有可能是一块石头，也有可能是一株小草。灵者，也就是人类，一般通过后天的手段，来让他们拥有掌控‘灵’的能力。也有像你这样的……”

　　“先天之灵。”

　　凌放看着谢青灵：“像你们这样的先天之灵，天生就能觉醒一种独一无二的天赋或者特性，但是极为罕见。”

　　不问问她的天赋或特性是什么？

　　谢青灵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那个神神叨叨很中二的声音，就是她的天赋吗？确实挺特殊的。

　　“先天之灵生来就知道怎么使用‘灵’，你们和‘灵’相生相成，浑然一体。和后天之灵比起来，你们使用‘灵’是没有任何风险的，‘灵’天生就是你们的武器。”

　　“后天之灵使用‘灵’，有什么风险？”谢青灵问。

　　“灵者是神明在人间的具像化代理，祂们对于代理人的筛选是很严格的。我们不知道标准是什么，普通人强行倒行逆施，扭转乾坤，自然要付出代价。”

　　“代价是……生命。”凌放的语气变得沉重了一点，“普通人要成为后天之灵，有五成的折损率。光是要跨入这个世界的门槛，就要淘汰掉至少一半的人。我们的后天之灵一般选用特殊的人才来担任，比如军队里的特种兵，他们拥有超乎常人的战斗天赋，但折损率依旧很高。普通人的死亡率，只会比这个更高。”

　　谢青灵张了张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先天之灵是很厉害的。后天之灵的战斗本能哪怕再强，在先天之灵面前，依旧不够看。”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许羡慕，“因为先天之灵有一项后天之灵永远无法掌控的能力，一项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是什么？”

　　“对不起，接下去的内容你权限不够，无可奉告。”

　　谢青灵：“……”

　　居然无可奉告，这也太折磨人的好奇心了吧。

　　“要怎么样，我才能拿到权限？”谢青灵追问。

　　“想要拿到权限，需要加入我们，这些消息在我们内部是公开的。”

　　“怎么加入？考试吗？”这个谢青灵熟，从小到大，考试她就没有怕过。

　　凌放摇摇头。

　　“你需要通过我们的考核，以证明你的觉悟、能力以及立场，考核的标准……”

　　谢青灵又一次追问：“标准是什么？”当学霸的，最喜欢的就是提前知道考试的标准了。

　　凌放又一次说：“无可奉告。”

　　谢青灵：“……”

　　凌放从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手镯。

　　手镯是两只尾巴缠绕在一起的蛇组成，镯身上錾刻着古老繁复的花纹，有种复古的神秘感。

　　“这是我们内部的通讯器。里面有着最新研发出来的微型芯片，外面用古老的咒术进行保护，以后你用这个和我联系。”

　　“你想加入我们吗？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因为一旦你点头，接下去直到加入我们之前，有些情况需要你独自去面对。”凌放在做最后的确认。

　　谢青灵点头。

　　“那么，再见。直到你通过考核，我们才会来见你。最后，给你一个建议，下次求救，不要再网络发帖了。网络上的虚假信息太多，而且在现如今民众的观点里，你描述的事情只是在骗流量讲故事，而大多数像你这样求助的帖子真的只是在骗流量讲故事。”

　　凌放说完，点了点桌子，示意他的同伴和他一起离开。

　　谢青灵急急站起来，叫住他们。

　　“我还有话要说。”察觉到那个漂亮姐姐在她与凌放聊天的过程中，一直在查看时间，谢青灵知道，他们一定很忙，她加快了语速，“首先，你们并没有对公众公布求助渠道，不让我网络发帖，我还能做什么呢？报警吗？比起报警，正常人的做法往往是先把自己送进医院精神科接受检查吧？其次，觉悟、能力、立场，它们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凌放笑了，道：“我觉得，我们会再次见面的。以后会告诉你的。”

　　耳边一瞬间又涌入了小情侣之间的低声嬉笑，咖啡厅又恢复了寻常日子里的拥挤和噪杂。

　　凌放和那个漂亮姐姐都走了，仿佛从没有出现在这里。

　　除了桌子上的银色手镯在提醒着谢青灵刚刚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一切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仿佛只是她臆想出的一场梦。

　　谢青灵敏锐地觉察到，今天遇到的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很矛盾，似乎对她十分欣赏，又带着十成的戒备。

　　他算得上坦诚，但又对一些可能十分关键的信息缄口不言。

　　追其根源，也许是因为她还没通过考核，没能证明自己的实力，或者是别的什么。

　　【你遇到了一个足以改变你命运的人，他的建议和忠告非常有用且诚恳。只是人类从来不会毫无防备地交付信任，你需要一张证明自己的许可证。】

　　现在才冒出来，刚才跑哪里去了？

　　【现在的你逃跑还来得及，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扇亟待打开的门背后，究竟是深渊还是黎明。】

　　逃跑？

　　那也太小看她了。

　　谢青灵做决策时，总会考虑许多方案，然而，逃跑从不在她的选项当中。她现在逃跑退缩避让，那些等着将她分而食之的怪物们，难道就会看她态度很‘好’，而放过她吗？

　　不会的。

　　永远不能指望自己的对手仁慈。

　　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得好。

　　这次考核，她一定要想办法通过。

　　阳光从咖啡厅落地的窗户倾泻而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看了看还没喝完的咖啡，囊中羞涩的谢青灵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重新坐了下来，思考着关于考核内容的事情。

　　凌放说，她需要证明自己的觉悟、能力以及立场。

　　能力以及立场，这个比较好理解。

　　一旦踏入了那个世界，就等于站在妖魔鬼怪的对立面，必须有足够的能力才能与之对抗。

　　关于能力，谢青灵现在确定她有两个。

　　一个就是耳边这道神神叨叨的声音，一个是她的血，可以对鬼怪起作用。

　　她的能力当然是可以过关的。毕竟凌放亲口所言，先天之灵是很厉害的。

　　至于立场，也很好理解。

　　凌放说，他们是秩序的维护者，只要她不灭世，就不会对她下手。由此可以推断出来凌放所在部门的行为准则。

　　他们所谓的立场，就是不为非作歹，不做坏事。要以一个秩序维护者的身份，让世界变得更安稳、和平。

　　那么，觉悟呢？

　　觉悟又是什么？

　　关于这一点，谢青灵暂且思索不出答案。

　　她捣鼓了一下桌子上的镯子，试图从里面发现一星半点关于考核的内容。

　　她发现两条蛇的蛇眼上有红蓝两色的宝石。红色的宝石是开关，用手轻轻一碰，面前就弹出一片虚空投屏。投屏上面的通讯录显示，只有“代号零”这一个可联系人。

　　操作页面上倒是还有其他图标，可惜，都是灰色的，无法操控。

　　目前为之，这个手镯只有一个能力：和凌放联系。

　　凌放刚刚离开，谢青灵没什么好和他说的，于是直接退出了操作页面。

　　至于另外一只蛇眼上的蓝宝石，谢青灵暂时没弄明白它有什么用处。

　　她用手抠了许久，什么反应都没有。

　　它好像就是一颗单纯装饰用的蓝宝石。

　　谢青灵轻轻叹口气，接下去，她就只面临一个问题了——

　　这份由凌放所代表的特殊部门赠予，或者说是发放给她的手镯，她戴还是不戴？

　　她尚不能完全信任。

　　纠结犹豫了片刻，谢青灵最终将手镯戴到腕上。

　　并非选择完全信任所谓的特殊部门，而是信任了她脑海中的那道声音。

　　它说，你遇到了一个足以改变你命运的人，他的建议和忠告非常有用且诚恳。

　　夕阳西下，谢青灵快速喝完咖啡，赶紧离开了咖啡厅。

　　【黄昏时刻，神魔降临，阴阳昏晓的界限不再分明。你怀着满腹心事，缓步走在这条街上，对身边伸出好奇试探的手毫无知觉。尚未睁开慧眼的通灵者啊，你永远不知道，此时一只迷途鬼的手，已经牵住你的衣角。】

　　谢青灵停下脚步。

　　身边人来人往，但谢青灵却感觉自脊背起，有股子寒气直冲脑门。

　　阴魂不散的，又来了吗？

　　谢青灵已经准备好重新撕裂手上的伤口，和对方打上一场了。

　　已经有过一次和山魈交手经验的她，面对这种情况，已经不再是毫无经验的小萌新了。

　　甚至今天出门时，她还往兜里揣了一包食盐。

　　【迷途鬼在你的耳边轻轻喊道：宝宝，宝宝，我来带你回家，外面太危险了，快跟我走吧！它试图迷惑你，将你拉入幻象之内，可惜它叫破了喉咙你也无动于衷。】

　　【它从未见过如此顽固不化之人，多次挫败之下，它只能放弃和你沟通，放开了你的衣角。只是谁也不知道，它的心眼和山魈比起来，会大上多少。】

　　谢青灵：“……”

　　山魈的心眼真的比针尖还小。

　　只希望这次的迷途鬼，是个胸怀宽大的，失败一次之后，不要再找上她了。

　　这时谢青灵忽然看到手腕上的手镯，心念一动，给凌放发去一条短信。

　　你知道迷途怨鬼是什么来历吗？

　　片刻后收到答复：迷途鬼，由一个弄丢女儿的父亲所化，它徘徊在女儿走丢的路口，试图从过往的路人女孩中分辨出自己的女儿，是无害的，你大可以不理会。

　　那就不必出手了。

　　谢青灵给凌放发送了一条谢谢过去，却又在路口停了片刻，而后急匆匆离开，回寝室去了。

　　她方才站的位置，放下了一截黑色的枯木。

　　是半枝迷榖。

　　亲爱的迷途鬼，不知姓名的父亲，希望你拿到它后，能认清找到女儿的路，不再迷途了。

　　谢青灵的身影消失后，不远处的高楼上，两道身影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个头高挑的美人开口道：“这就是你认为她一定有资格加入的原因？”

　　“这会是原因之一。”凌放道，“你还记不记得她那个问题？”

　　“她问了好多问题。”

　　凌放笑笑，不理会对方的白眼，道：“她问，她遇到山魈，和她的专业无关是吗？”

　　凌放道：“自身难保的时刻，她还是能为同类不必遭遇同样的危险感到庆幸。要知道，这可比你好多了。”

　　对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

　　今天是周日。

　　谢青灵回到寝室里的时候，江律律和董佳都不在。

　　她知道，江律律有一个聚会，现在不知道在哪儿聚餐。

　　而董佳则是有舞蹈集训，过阵子她有个市级的比赛要参加，现在应该是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的舞蹈室里练习。

　　大概八点的时候，江律律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她趴在洗漱间，一边吐一边喊：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经过山魈事件之后，江律律变得格外得珍惜当下每一天，力争把每一天都过得快乐圆满、不留遗憾。

　　喝醉酒的江律律胡言乱语，甚至还拉着谢青灵用校歌的旋律唱法条，并重新定义了一下什么叫五音不全。

　　谢青灵十分好笑地帮她收拾残局，然后把她扛上了床，让她好好休息，并录制了一个视频，打算明天放给江律律看，帮助她在尝试喝酒的第二天戒酒。

　　晚上九点，董佳还没回来。

　　不知怎么的，谢青灵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又过了半个小时，集训时间结束，董佳还没回来。

　　谢青灵拿起手机给董佳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董佳抽泣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恐惧而又焦灼。

　　她说：“青灵。”

　　“我被困在大学生活动中心，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