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余音杳杳（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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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什么？
是不许她不受控制，不许她修行有成，还是不许她展翅高飞？
又或者，是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卑微出生，就更不许她似玉芙高高在上？
说话的道清情绪激动，近乎嘶吼，眼底的血丝散发出通红的光。
心魔吗？
或许是为了避免他激动之余直接动手，明姮冷不丁开口：“相比这些，我以为你更关心的是玉芙喜欢我这件事。”
这才应该是一个追求者反应最大，最关切的事情，不是吗？
可是道清却是一愣，随即咬牙：“闭嘴！”
“我不是很明白，如果你喜欢玉芙，那么为什么会追求情敌呢？虽然是单方面的。”明姮目光闪烁了一下，有意拖延时间，“反之如果你喜欢的是我，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我去玉衡峰呢？那儿可是玉芙的地盘。”
总之贵圈真乱，感情的事儿最容易扰乱人思绪了。
只是……她若有所思的想：这人到底是真的爱慕呢，还是冠以爱慕之名实则为想要拉下神坛的嫉妒？
明姮不自觉的分析起道清的心魔。
这位凡人出生的修士很早就表现出了对玉芙的仰慕。这不奇怪，人性有慕强的一面，当强者是异性，特别是魅力足够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转变成爱慕。
这一点光从玉芙盛传的美名就能看出来。
修士就没有长的差的，而且除非是特殊的功法影响，通常修为越强大容颜越出众，心境越圆满魅力越让人移不开眼。
明姮自己也不缺乏追求者。她只要想，只要不做拒绝，自是多有乐意自荐席枕的。
至于嫉妒一说，虽然道清从头到尾即使情绪激动成这样了也没直接表现出来，可是女郎还是在那扭曲的表情里读到了这种可能。只是或许是因为受到凡人某些性别歧视的价值观影响，他似乎是不愿意承认，藏的连自己都没发现。
按照史料记载，凡人更倾向于男性的后人作为继承人起源于早年不同部落之间的争斗。
女性是人口的生产者，如果在战争中损耗过重就会影响部落人口的恢复速度，以至于影响到整体潜力，所以战争让女人走开。但战争是凡人最能彰显武功的地方，当女人们在此处于弱势，男人们便占据了优势。
即使贵族们都清楚修真者的存在，但性别歧视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嫉妒本来就不是一种值得称道的情绪，而在占据性别优势的情况下男人们往往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嫉妒女人的才能。
在某些小世界里，男人会不许自己的妻子比自己更出色，这项出色包括有学历、工资甚至交际能力，美其名曰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但实际上不过是朝夕相处下克制不住自己的嫉妒之心罢了，特别是还有某些多嘴多舌的外人说些不着边际的蠢话。
但不管性别，大家都是具备独立人格的人，心胸不够的人嫉妒另一个才能较之更高的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肯承认自欺欺人的那些家伙才虚伪。
那么道清是怎么想的呢？
明姮盯着那双压根就是得了真·红眼病的眼睛，心中随即有了答案：
如果说是想要一个相似的替身，那么自己并不像。或许相貌有那么几分相似，但从言行举止到气质上的迥异足以让人将她们区分开。
所以，是什么让道清执意追求自己，执意以自己为替身？
修士的脑子要比凡人清醒，除非心魔发作精神出问题否则绝不会因为感情干出找替身的事儿来，如果一定要这么做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是什么？
换个角度，对修士而言什么最重要？
除了修为，除了突破心魔凝结金性，对入道修士而言除了金丹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执着到违背门规、合籍双修？
如果说道清的心魔是对玉芙的嫉妒等执念，那么……
“我说闭嘴！”道清喘息了两声，冷笑道，“或者说你真以为刚刚只有你在拖延时间？”
不好！
明姮暗道不妙，立刻调动外道金丹的力量掀起灵息的风暴。
然后被更凝聚的异种灵息击破。
“外、道、金、丹！真是小看你了。”道清一字一顿的念了这么四个音，眼底的红光火焰一样灼烧。
他的灵息肆无忌惮的蔓延，仿佛化作实体一样伸出了眼睛和触手。
“我本来还以为自己太冲动了，但现在看……”话语骤然从激烈转为轻柔平缓，大约愤怒到极点道清反而能冷静下来，“如果不是现在突然动手，你恐怕就真就能从我手里逃脱了。”
确实。
这一场袭击看似布局缜密又出其不意，但其实莽撞的一笔，是典型的心魔操纵下的失控之举，如果不是这样也不可能让明姮完全没有准备了。
虽然因为之前通鲜师兄的警告她到底更警惕了些，比如赶路的时候一直避免过度消耗法力，比如无论去哪儿都贴身携带外道金丹。
有了这些资本，她才能像现在这样竭尽所能的拖延时间，以期待真人们插手。
“你是在期待谁？是摇光真人还是天玑真人？”道清低低的笑了，成竹在胸。
明姮皱眉：“你做了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或者说了什么但她没有听清。因为下一刻，道清的灵息冲破了女郎体表的防护，于是紧紧盯着他的明姮眼前出现了泡沫般的幻觉。
那是咕嘟冒泡的淤泥沼泽，是蠕动扭曲的粘浆，是死者的尖啸是亡灵的诅咒，在娓娓而谈。
她的眼睛在听，耳朵在看，颠倒了五感也欺骗了直觉。
“祂们暂时来不了了。”道清在说话。
明姮听到了但有些听不懂，像是忘记了语言概念的那种。她只觉得大脑在沸腾，喉咙像是融化了一样，意识在短暂的挣扎着清醒后沉沦。
这不是入道境的修士能做到的！
“你做了什么？”女郎想要问，但现实是她只是张了张口根本没有把话说出来。
道清在笑，温和的，虚伪的。
“玉芙喜欢你不是更好吗？”他说。
什么？
这时候明姮根本说不出话，如果有修士在旁观就会发现来自道清的灵息已经完全将她吞没了，像是落进了流沙里，掉进了沼泽里。
明姮正在被吃掉！
“再见了，我用来突破心魔的鼎炉。”道清的灵息终于被彻底染上了暗红的颜色。
鼎炉！
仿佛回光返照，在道躯逐渐融化的刹那，连听觉神经都不存在的明姮突然就“听”到了“鼎炉”这两个字。
原来是这样。
鼎炉是指修行所用的某种媒介与容器。
道清毕竟是修士，单方面追求玉芙念念不忘几百年乃至成了心魔，这本身就非常奇怪。他后来折腾出一手替身就更莫名其妙了，心性真这么差怎么可能达到入道巅峰甚至炼制出外道金丹？
如果现实是他受困心魔，在无法真正得到玉芙的情况下为了解决心魔而选择培养一个替身作为鼎炉就不奇怪了。
虽然想的很多，但现实中也不过是火光电石中的一瞬，随即便是意识的溃散。
凭借深厚积累大获全胜后，感受到属于明姮的灵息终于开始消散，修士的眼底红光大盛，无形的暗红从灵息深入法力再也摆脱不得。
这时候，有突如其来的信息从识海中上浮
——【你再不走，天玑就该到了。】
“我知道了。”道清脸色阴沉了几分，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与什么人交谈。
说罢，他抬手，灵息化作风暴从周围的白雾中抓出一抹鲜艳的红。那是一位粉裳的女郎，眉间生息莲的花纹呈现出无力的暗红色，一双湖绿的眸子无声的注视着道清，不似往日含情脉脉而只余下一片空洞。
随着男人的手用力一握，女郎便被眉间花纹散发出红光笼罩，随后不祥的红光散去，留下一朵萎靡不振的重瓣莲花被攥在人手。
同一时刻，太微地宫里有一朵魂火熄灭，只有淡淡的余温残留。
视线回到道清这里。
当他转身离去，白雾散尽，却有位形如少年的玄衣郎君含笑伫立。俨然将高管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如果明姮还活着，活着道清能看到祂，必然能够认出祂是谁
——是天权真人，也不知道这位真人究竟旁观了多久。不过显然，祂不是刚到，相反，祂见证了明姮的死，也吝啬于提供帮助。
“死了？”突然，祂模糊不清的面目下有声音传出，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值得惊讶的事物。
真人的目光凝聚在明姮死亡的那一小片地方，超凡的视角下外道金丹的残骸正散发出特定频率的灵息温养着其中碎裂的魂体，溃散的意识因此而得以保全
——那分明已经是金性的雏形。
“原来还没死透啊。”天权真人道，话里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惊喜。但无疑，在碎光中蜷缩起来的细软意识吸引了祂的视线。
玄衣的修士用修长的手指夹住了这点碎光，饶有兴趣的看着它濒临消亡的模样，仿佛看到了那道号明姮的女郎弯折的脖颈，透出濒死般脆弱的美。
秉持着无法理解的审美，祂终于出手，食指轻点便有柔和的光晕笼罩。
【想活下来吗？】
朦胧的意识本能的理解了这段信息的含义，求生欲让它懵懵懂懂的回应：【……活……想……活……】
天权真人低低的笑了，随即将这点碎光聚拢成柔和的一团塞进了衣袖里。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余音杳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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