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玛丽有只小羊羔（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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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然带路，跑向三层的厕所。
其实他们一开始就看过厕所，但是那层的厕所门被挡住了。
只有这层厕所可以进去！
在门口还遇到了其他几个人，都是同样的表情。
一群人顾不上寒暄，争先恐后地躲进厕所隔间。
贺子衿一马当先，走到最里面，拉开隔间门，给喻汀找了个最干净的位置。
旁边的隔间里一阵叮铃哐啷。
“臭死了！”
“有地方躲就不错了，嫌弃什么。”
“我靠，我记得这里，我们在隔壁女厕所捡了张纸条，里面有个隔间有人在哭！”
“你管那么多呢，我们又不进女厕所！”
旁边几个隔间纷纷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厕所里的隔间比较少，只有三个，所以他们和刚刚一样，分成几组。韩奕和秦昭然一起，李术一个人霸占一个，赵小雪和陆安静去了旁边的女厕所。
等所有人都躲好，沉重的脚步声才姗姗来迟。
厕所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喻汀能够听到羊角少年玩裁纸刀的声音和旁边隔间里急促的呼吸声。
秦昭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都别出声。”
随后，旁边的呼吸都变得刻意而缓慢。
喻汀抬头看着天花板。
这个厕所隔间是特别打扫过的，墙壁、地面纤尘不染，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甚至还喷了空气清新剂。如果不是中间那个碍眼的蹲位，根本没人会想到这是厕所。
旁边就不一样了，喻汀能闻到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一股一股从挡板下方的缝里飘进来。从其他几个人的反应来看，墙上应该还用血写着字。
一只修长的手捂住他的嘴，导致呼吸有些困难。
贺子衿眼里都是笑意：“不能出声。”
明明坑位对面还有不小的位置，这个人非要和他挤在一起。
喻汀冷漠地踢了他一脚。
贺子衿咳嗽一声，闪身躲开。
第一个隔间里的李术厉声呵斥：“不要出声！”
贺子衿无辜地看着喻汀，摊开双手，好像自己只是响应其他人的号召，反而是他无理取闹。
喻汀指指对面的墙，示意贺子衿好好站着，不要动手动脚。
贺子衿抬起手，想说些什么，喻汀眸光一冷，他只能做个“放轻松”的手势，乖乖站到对面。
这样他们就是面对面站着了。
沉闷的脚步不疾不徐地迈进厕所。
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躲藏场所，因为这个选择意味着他们把唯一的出口让给了对方。在羊角少年打开隔间门的时候，狭小的空间让他们连逃出去的可能都没有。
但是很明显，选手们已经走投无路，只能选择这里。
“Mary had a little lamb~”
羊角少年开始哼歌，听起来心情不错。
“笃笃笃。”
羊角少年开始敲门。
他礼貌地敲了敲离喻汀最远的那扇门。
李术微微提了一口气。
羊角少年又扯了扯门。
并不牢固的厕所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声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直接把门拉开的时候，他却停止动作。
脚步声再次向喻汀靠近。
他们所在的隔间在第三个，中间的那个隔间里待的是秦昭然和韩奕。
和上次一样，他停在门前，敲了敲门，再试着拉扯门。
秦昭然和韩奕准备时间比较长，相对冷静。
在门即将被拉开的时候，羊角少年再次放弃，向第三扇门走去。
喻汀旁边的隔间传来两个人同步的呼气声。
“吧唧。”
好像是谁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血，发出黏腻的响声。
羊角少年的脚步声倏地停止。
秦昭然和韩奕屏住呼吸，额头青筋暴起。
好在羊角少年没有往回走，只是停了一会，又继续往前走。
他最后停在喻汀和贺子衿所在的门前。
隔板下面的缝隙里，露出一双沾满血污的运动鞋。
他站在门前，沉默了一会，再次敲门。
只是这次，所有人都能听得出，他敲得格外轻，甚至很恭敬。
旁边的隔间里传来短促的疑问声，很快被出声的人自己掐断。
羊角少年敷衍地拉了两下门，快步走开。
脚步声远了。
旁边的人最开始还不敢说话，过了快一分钟还没见到动静，才用气声问：“走了？”
“应该走了吧。”
“你开门看看。”
“你自己开啊。”
“万一他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们怎么办？”
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站在厕所的大门口，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的隔间门，他衣服上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的血潭，而他的眼珠却连动都没有动过。
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那你现在说话也暴露了。”
“艹，干嘛啊，婆婆妈妈的。”韩奕骂了一声。
旁边的门开了。
秦昭然担忧的声音跟在后面：“你……”
“没人。”韩奕嘁了一声。
“真走了？”
接下来是另一扇门打开的声音。
李术欣喜地说：“他走了！”
“原来这样就算躲过了。”秦昭然的语气也轻松起来，“原来真的只要躲到正确的地方就能通关。这次的惩罚……应该主要就是刚刚的追逐战吧。”
“我说刚刚是谁发出的声音？我还以为我们要完了。”危机解除，李术开始埋怨。
韩奕说：“怎么？又没出事！”
喻汀听他们确定要出厕所，也打开门锁，准备出去。
贺子衿按住他的手，问：“出去吗？”
喻汀说：“当然。”
贺子衿说：“这么快。”
喻汀问：“你喜欢待在厕所？”
贺子衿思索。
喻汀：“……这个你也要思考？”
“有你在的话，厕所也不是不能待。”贺子衿说。
好像他是为了照顾喻汀的想法，才勉勉强强答应留在厕所。
谁想待在厕所啊。
“我不待！”喻汀直接拉开门，往外走。
贺子衿拉住他：“等等，他们好像回来了。”
外面的欢呼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凝重所取代。
秦昭然声音僵硬：“他又回来了！”
“快躲起来。”李术懊恼地说，“他怎么又回来了？”
“应该是发现门打不开，去找工具了吧。”
“他怎么智商这么高啊。不是，这游戏还有撬锁设定？”
“嘘，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昭然的声音也越来越焦虑：“我有个问题，我们是不是把自己逼到死路了？我们应该趁他刚刚去拿工具，趁机换躲藏地点？”
“还能往哪跑？”
“也许那些门现在开了。”
脚步声更近了。
旁边隔间的人默契地选择闭嘴。
喻汀看看天花板。
其实这个谜题的设定真的很反人类。虽然他这个隔间环境很好，但旁边的明显不是。
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需要人在肮脏的厕所躲这么久。
这个问题一定要改进。
羊角少年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丁零当啷的，碰撞的响声很轻快。
他停在第一扇门前面，用自己的道具捣门。
门被他弄得哐哐直响。
寒风从门缝里漏入，厕所内的温度似乎低了一点。
门每发出一声响，李术的心就一提。
即使找到了道具，开门的过程仍旧并不顺利。
羊角人把门弄得像用了五十多年的陈旧木门，风一吹就能塌的那种，但依旧没能把它打开。
李术的心在空中悬来悬去。他有的时候会想，这个人真菜，哪怕是用脚踢，鼓捣这么久，也该踢开了。
但他又忍不住想，完了，下一秒门就要被打开了，他该往哪走？
真不该选第一道门！
羊角少年最终还是没有打开这扇门。他把目标对准了第二道门，进行同样的工序。
这次花的时间更长一些，韩奕和秦昭然也更加慌乱。
门好像被羊角少年弄得漏风了，冷风从外面灌入，两个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牙齿打战。
他们互相对视，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意思。
冷吗？
冷。
之前刮风有这么冷吗？
绝对没有！
好冷，好像降了十几度。
“阿——”韩奕想打喷嚏。
他刚打到一半，羊角少年的动作突然停止。
他硬生生把喷嚏忍了下去。
到最后，他和秦昭然都精神恍惚了。
太冷了，他们两个都抱着身体蹲下来，还是冷得指尖僵硬，身体不停颤抖。
感觉回到了冬天。可现在明明是五月啊。
而门仍旧没有被打开。
这大概是他们被冻得麻木的时候唯一庆幸的事。
羊角少年最后站在了喻汀所在的隔间外面。
他继续敲敲打打。动作虽轻，持续的时间却更长。
他每敲一下，隔间里的温度就下降一点，仿佛他敲击的门就是冰做成的，每砸一下，就会有碎冰溅到里面。
喻汀也把手拢到嘴边，轻轻呵气。
呼出的空气在空中凝结成白霜。
他微微弓起腰。
他的胃有点不舒服了。
贺子衿一只手伸过来，摸摸他的肚子：“疼吗？”
“有点。”
贺子衿跨到他旁边，熟练地搂住他，手臂捂着他的肚子，手也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喻汀一碰到，就条件反射地甩开。
“冷。”
贺子衿的动作顿了一下，手臂收了回去：“这样是不是没那么冷了？”
喻汀觉得好像一个移动冷源离自己远了一些：“嗯。”
“这里太冷了，直接出去吧。”贺子衿说。
“不行。”喻汀皱眉，“其他人还在。”
如果他这个时候出去，就没办法参与选手们接下来的考验了。
其实也没有冷到无法忍耐。
贺子衿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准备开门。
“不行。”喻汀脚钉在地上，“没多长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
贺子衿最终退步。
“手放兜里，别拿出来。”贺子衿说，“需要我的衣服吗？”
“不用。”喻汀也被冻得思维迟钝，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一下子没想出来，“你管好自己。”
贺子衿只回答：“好。”
他也回到自己之前站的位置。
过了几秒，喻汀倏地抬头。
贺子衿站在他对面，低着头。
他只穿着一件衬衣，嘴唇有点发紫，眉尖眼角都挂着一层霜雪。
喻汀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
他忘了，贺子衿把自己的外套给他了。
他从小体弱多病，体温比普通人低，又刚刚做过手术。
现在更冷的人是他。
贺子衿似乎注意到喻汀的视线，抬起头，笑了一下：“怎么了？”
他尽力想露出平常那种笑容，但是过冷的温度使得这个笑容看起来格外僵硬。
“胃疼吗？”贺子衿音调也和平常不一样。
他慢慢把手放到了衬衣扣子上：“需要在肚子上再捂一层吗？”
喻汀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向自己的方向拽：“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玛丽有只小羊羔（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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