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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章 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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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哥哥,我可能要生了。”
这是这一天,容齐睁开眼睛听到的第一句话。
秦漫是被一波又一波的抽痛疼醒的。
这次的疼痛和往常胎动的感觉全然不同,她反应了片刻,心里才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
天光已经微亮,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是他们往日起身的时候。
容齐还沉睡,秦漫自己感觉了一下,参考之前了解的知识,就算是真的估计也还早,便没急着吱声,等他睡醒了再说。
他夜里睡不好,稍微她有些动静就会醒,反而是要到早晨这时候睡得沉一些。
容齐为她的一句话,完全惊醒了。
他连忙披衣起来,连声唤了小荀子,让他到村子里找拢月、产婆还有大夫过来。
回转身,将秦漫连人带被子抱进隔壁的产房。
屋子和需要的东西,近来已经都准备好了,房间里淡淡的熏过艾草的味道。
容齐神情还算镇定,脸色却有些白,双手紧紧拢住她的手,“漫儿,你感觉怎么样?疼吗?”
村子不大,前些日子他们去买菜的时候,才进村就听到一户人家中,传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喊得一村都能听清清楚楚。
容齐先前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听卖菜的大嫂一脸习以为常的说起,竟是年轻的媳妇在生孩子。
村里好多人都去围观,喊叫声一直持续到午后,变得完全嘶声竭力,最后才落下。
那家年轻的夫人生了一个儿子,丈夫抱着孩子出来展现,满脸喜气,全村人都前去道贺,恭喜他头胎就得了儿子,还赞他夫人能干,容齐却脸色难看的拉着秦漫回家。
妇人生产艰难犹如鬼门关,这种事他是听说过的,但听说和亲耳听到完全是两回事。
他甚至有些后悔,若是带漫儿回宫里就好了,宫里可以有最好的条件,他也可以招最好产婆和大夫,要安全许多。
为了他自己的愿望,漫儿却要在这样的地方生孩子。
若是她出了事,他无论如何不能原谅自己。
“还好,还可以忍。”秦漫没有说不疼,而是照实说了感觉。
生孩子对她来说是头一遭,心里也有些没底。
容齐握着她的手定了定神,“我去做点吃的来吧,漫儿有什么想吃的吗?”
秦漫当然什么都不想吃,但她也知道,这时候要吃点东西积攒体力才行。
于是,她对容齐勾了勾唇,“只要齐哥哥做的,我都喜欢。”
产婆来的时候,容齐正端着碗,喂秦漫吃面。
产婆由拢月陪着赶来的,进屋见了这场景,不由先夸了容齐一句体贴,她去过多少家,生孩子前,由丈夫陪在身边的,简直少之又少,更别说还做吃的。
再接下来,产婆却夸不出来了。
她按照惯例请容齐出去,容齐命令让拢月安排人手在外面警戒,自己却不动,称要留在这里。
这...这...这...
看着毫不犹豫应诺了出去的拢月,产婆将最后的希望落在躺在床上的夫人身上。
秦漫假装没发现产婆投来的表情,看着容齐软软的开口,“齐哥哥,愿意陪着漫儿,漫儿就不怕了。”
她知道,让容齐在外面等着,不能知道屋内的情形,只会让他更加担忧。
至于血气冲撞、不吉利什么的,估计容齐也不会在意。
“漫儿害怕吗?”容齐怜惜的看着她,拂开她额前冷汗粘上的碎发,“别怕,齐哥哥会在这里陪着你的,不会有事的。”
她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头胎一般都不是一时半刻。
产婆看容齐坚持,又没有人阻止,只好假装没看到他,自己忙活开。
阵痛持续了两个时辰,越来越频繁剧烈。
秦漫开始还好,后来也忍不住掐紧了容齐的手。
容齐一声不吭,任她在手上掐出血痕,只疼惜的拿布巾抹去她额头上的冷汗。
她没像那天那个妇人那样大喊大叫,甚至一声都没出,他却心疼得不知道怎么才好。
她不是不疼,只是比别的女子要坚强忍耐。
如果知道生孩子会给她带来这样的痛楚,他宁愿不要这一个孩子的。
他没法分担她的痛苦,所能做的,只能握紧她的手,给她一点力量,让她安心一点,让她知道,他一直陪着她而已。
一块块浸湿了鲜血的帕子被丢进盆里,产婆不断的抬头看秦漫的状况,催促她用力。
在太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的时候,响起了婴儿的哭声。
产婆松了口气,觉得今天真是她毕生都难忘的一回接生。
平时鬼哭狼嚎的妇人她见得多了,再撕心裂肺她都习以为常,还能劝着忍一忍,别废了嗓子,像这位夫人这样一声不吭的,她才是头一回见。
况且这位夫人看着又瘦又弱,不像干活的人那样皮实,她一直都提心吊胆,随时得关注她的情况,就是怕对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过去。
她还真的从没这么胆战心惊过。
好在,这位夫人看着瘦小,倒还能使力,生产比她想象的要顺利许多。
产婆一边想着,一边手脚麻利的把孩子洗干净包好,因为容齐就在这里,便不必抱出门,就能去报喜。
“恭喜公子夫人,是个男孩。”她一脸喜气洋洋的将孩子递到容齐面前,这才注意道:“——呀!这孩子同公子长得真像!”
“是吗?快给我看看!”秦漫疲惫的躺在床上,当孩子出生的一瞬间,她有种灵魂被带走了一部分的虚弱,听到产婆的话,精神不由一震。
容齐小心翼翼的从产婆手中接过孩子,心里被比喜悦更复杂的情绪填满。
这是他和漫儿的孩子。
心下略有一闪而过的遗憾,他更想要一个像漫儿的女孩的,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把孩子轻轻放在她的枕边。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还有些皱皱巴巴,小小的一团,五官只有一点点大,眉毛也淡得很,但是、但是——
“原来齐哥哥小的时候是长样的呀。”秦漫抚了抚孩子柔软的脸蛋,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笑意,“好可爱啊!”
容齐表情僵了僵,没同她计较他一个男人,怎么能被称作可爱,他无奈的拿帕子替她擦擦脸:“漫儿,你还好吗?”
秦漫全部注意都在孩子身上——不管眼睛的形状、鼻子的形状、嘴巴的形状都像极了容齐,让她完全挪不开眼。
原来容齐小的时候是这样的吗?从出生起就这么漂亮了?
秦漫捏起一只小手,软软嫩嫩的,指甲比米粒还小,“齐哥哥,他的手和齐哥哥也很像呀!以后一定很修长漂亮。”
容齐轻叹了一声道,“漫儿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齐哥哥,你看宝宝多可爱啊!”秦漫轻软的看向容齐。
除了方才产婆倒提着拍屁、股的时候,孩子就没有哭一声,安静乖巧的睡着,秦漫摸他,他也不哭,只让她越看越觉得可爱,简直挪不开眼睛。
“夫人说的是,这孩子呀,将来一定能长得跟他父亲一样俊。”产婆讨好道,“不知道孩子叫什么名儿啊?”
容齐看向秦漫,看她还不错眼的盯着孩子看,不由得叹了口气,感觉有点不是滋味——说是喜欢孩子长得像他,但她却只看着孩子,连他说的话都不管用了。
“名字先不着急,”他唤了在门口的拢月进来,让她将孩子抱到旁边,他们平日起居的屋去,“漫儿,你休息一会儿吧,养好身子,有的是时候看。放心吧,我会把孩子看好。”
“公子真是体贴人啊,”产婆恭维道。
容齐抿了抿唇。
他扬声唤了小荀子进来,让他带产婆去拿赏钱,给原本说好的十倍,还有没用上的大夫也给五倍的赏钱。
产婆连声道了谢,欢天喜地的跟了出去,屋里便剩他们两个人。
容齐一回头,看秦漫还晶亮的睁着眼睛,在床边坐下来,“漫儿睡吧,放心,若是有什么消息,我之后会一字不差的说给你听。”
秦漫神情一顿,看向容齐,却见他十分好脾气的冲她温和一笑。
她眼眸一垂,从被子里伸出手:“齐哥哥,喜欢那个孩子吗?”
容齐伸手握上去,“当然喜欢。”
秦漫嘻嘻一笑,“那孩子长得真像齐哥哥,对不对?”
容齐笑了笑:“这个孩子的名字,漫儿取好了吗?”
秦漫抬眸看他,表情温柔的将脸靠在他的手边,“叫念好吗,齐哥哥?”
“秦、念,”容齐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安抚她的忐忑不安,“很好。”
她其实不必如此紧张,孩子姓秦很好,比姓容,要好得多,他真的这样觉得。
秦漫紧紧的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处顺着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这一刻,眼泪似乎就是止不住。
“好了,别哭漫儿,”容齐拿帕子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声音里有刻骨的温柔,“月子里哭伤眼睛的。睡吧,好好休息一会儿,什么都不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