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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扬骨灰28 我肯定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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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脚步一滞,甚至感觉心脏骤停了一瞬,巨大的喜悦向他袭来。
江朔景以为她心软了。
可下一刻,女郎的话又将他打入地狱。
阿玉说:“这样的日子我厌烦了,我不是雀鸟,不想被一直关在笼子里。”
江朔景身子微微颤抖,用自己不熟悉的声线僵硬着说:“苏絮,是你先招惹我的,这辈子无论如何你都得在我身边。”
女郎眸光一闪,忽然留下泪来,“无论如何都要在你身边?那尸体你也要么?”
“你这样关着我,只能得到一具身体。”
与其后面红颜化作丑陋枯骨,不如在最明丽的时候相忘于江湖。
她声音很轻,带着江朔景难以理解的悲哀,可是这时心绪不平的男人并没有发现,他只是觉得她想逃离他身边。
甚至拿性命在威胁他。
他心中也生出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不爱他,为什么想离开,他已经将他的所有都拱手奉到她面前,所有的爱意骄傲,可是她偏偏要将它们踩于脚下。
她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既然如此,何必要那一颗真心,留住人就好了,哪怕是一对怨偶。
大掌包住女郎柔软小手,江朔景极慢极慢地将其扯开。
他喉头艰涩,连开口都难。
男人背对着她,女郎瞧不清他神色,只见他大步流星像逃似的离开。
他身后,女郎追了一句:“若你一日不放我,我便一日不见你。”
江朔景身子一僵,他想回头,身后门扉却已关上。
等了一会后,确定江朔景再不会回来,阿玉才轻轻掀开了寝衣。
后腰处的肌肤仿若牛乳。可阿玉知道,这肌肤颜色本来不是这样的,而且它还会越来越白,最后从后脖颈蔓延到全身,惨白若纸。
肌肤下似乎有血线在缓缓游动,阿玉可以清晰感觉到这具身体生机的流逝。
那日避过死士吐出的那一根毒针之后,她身上确实没有伤口,可是凭着直觉,她还是觉得身上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原本找不到什么端倪,直到那夜江朔景拉着她造了一晚,她发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阿玉知道,她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
江朔景让自己越发忙碌。
朝堂上硝烟弥漫,他和老二之间斗得如火如荼,贵妃母族势力太大,与不少官员联系紧密,
江朔景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们。
就在僵持之时,江朔景突然收到一封信。
一桩匿名信,上面说到一桩陈年往事,江朔景目光一沉,朝着这个方向猛挖,又是一夜未眠。
第二日,薄日出升,日光穿过微冷寒雾气。
金銮大殿上,江朔景爆出一个秘闻——二皇子不是皇帝亲生!
静默一瞬后,大殿哄然。
“老四,你特么的!”二皇子红着眼,都想冲上来打他,被群臣拦住。
江朔景瞧着他挣扎,男人目光沉暗,嘴角笑意莫测:“你以为这件事父皇不知道么?”
二皇子动作僵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中风久不理政事的皇帝终于上了朝堂,枯瘦的手指指着二皇子,然后用尽力气把一本折子丢到地上。
那是江朔景的上奏,上面记载一件事情:
当初贵妃还是张家的小女儿,与五王之乱中的第三王早有私情,当初张家也是背地里支持三王的,但是三王夺权失败身死,张家也怕连累到自家家族,加上那时的皇帝不显山不露水,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张家就把女儿嫁了过去。
二皇子当初并不是早产,而是足月生产。
时间地点前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证据也都附上,甚至人证也被偷偷带进宫被皇帝见过了。
二皇子大呼冤枉,却被皇帝又用一本折子丢了脑袋,皇帝喘息着一句一停:“这么多年,朕心里早有怀疑,早年曾查到一些线索,和老四手中别无差别。”
如此,二皇子和张家的罪算是定下了。
二皇子红着眼,他看着高座上皇帝冷漠的眼神,忽而明白了什么。
无论真相如何,他只相信他想相信的。
禁卫军来捉拿他时,二皇子惨淡一笑,猛然冲向漆红大柱。
鲜血染红他满脸满眼,临死之前他看着江朔景,忽而诡异一笑,嘴唇动了动。
江朔景眸光一变,身子紧绷,控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
向来滑如泥鳅的二皇子死的壮烈,皇帝也受不住这刺激倒在金椅上,朝堂上乱成一团。
一直养病的江朔南也来了,苍白伶仃的男人目光扫过这一场闹剧,半明半暗间,男人苍白唇角勾起。
未等到早朝结束,江朔景急急冲回四皇子府。
自从那夜和阿玉起了争端,已经整整两个月了,他都不敢再踏进这个院子。
可是刚才老二的话,他心中一阵恐慌。
海棠树下光影碎裂,江朔景步子急切,却被丫鬟拦在门前。
丫鬟是后来从苏宅赶过来的小桃枝,“夫人昨夜看话本子看晚了,如今还在睡。”
江朔景停顿片刻,终不敢强硬去闯:“她最近如何?”
桃枝定定瞧了他两眼,忽而一声冷笑:“我家夫人说,瞧不见殿下她干啥都开心,请问殿下什么时候放她离开?”
***
进了房间,桃枝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走了?”房间内女郎问。
她歪在靠窗小榻上,整个房间窗户都是被关上的,女郎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桃枝压着哽咽点了点头,“您昨天写的信已经送出去了,二少爷他应该很快会来了。”
阿玉点了点头,吩咐她:“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不过短短两个月,女郎的身子消瘦下来,原本一头亮丽的乌发好像都黯淡下来,皮肤是纸一般的惨白,细细去看,惨白肤色下仿佛有隐隐暗红在涌动。
桃枝再压不住哀意,“您便一直不和殿下说么?万一他有办法呢?”
阿玉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牵丝红线双生蛊,无药可解。”
这本是二皇子背后张家传了三代的蛊毒,由药人以身体血液供养,蛊虫离开药人身体后,不管再触碰到人身上肌肤哪一处,蛊虫便会迅速落地扎进肌肤生根。
等到合适机会后,比如寄主血液流速过快时,蛊虫便会随着开始游动。
不到半年,吸干寄主的血液,最后寄主身体每况愈下,直至暴毙而亡,而蛊虫也会无声无息死去。
二皇子原本想的很好,江朔景习惯练武,但凡这蛊虫碰上江朔景一点半点,蛊虫很快就会开始动作。
到时候江朔景暴毙蛊跟着死去,任谁也查不出来,却没想到是阿玉替他挡了这一劫难。
系统丧着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
阿玉很无辜:“这蛊毒原著中确实出现过,但我也不知道老二会用在这啊,早知道就不挡了,会很不体面的。”
走的时候,会很不体面的。
***
当天夜里,江朔景又想偷偷翻进来,男人手掌一动,却发现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了。
阿玉醒来听见动静,瞧见雕花窗纸张上印出来的高大人影。
她披衣起身。
江朔景看着女郎影子走到桌边,随即一个瓷杯砸了过来。
瓷杯被弹落地,碎瓷四溅,江朔景听见女郎不带任何情绪的,冷冷的一声——
“滚!”
***
苏密原先在漠南军营,等收到阿玉的信再赶回来时已经过了一小阵了。
等瞧见病弱苍白的女郎时,猛然一怔。
他甚至来不及展现什么情绪,捏着拳头就要出门。
“站住!”阿玉出声拦住他,青年脚步微顿。
女郎微微一笑,平静出声:“苏密,带我离开就好。”
女郎戴着长长的幕篱,遮住全身,被苏密背着出了房门。
末夏的日光照在身上,女郎忍不住伸出了手,感受这灼烈的温度。
四皇子府的人都知道阿玉的地位,根本不敢真的同苏密动手。
江朔景正在他那一派的老臣谈论后面的事情,自从二皇子死后,皇帝原本就不好的身体越发一日不如一日,清醒的时间一日比一日短。
主座上的男人目光沉暗,淡淡地抿了口茶,“你们说的我自然知道,但是为君为臣,自然是要听父皇吩咐。”
此话一出,下面官员瞬间接道:
“大皇子体弱难承大任,殿下理应为家国多分担些,明日,臣等自然会去求见陛下。”
“臣等自然会去求见陛下!”
十几位官员呼啦啦恭敬跪下。
男人不咸不淡道:“各位才是大盛肱骨,以后还得仰仗各位。”
“臣等惭愧!”
江朔景缓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喊他们起身。
“殿下,殿下!”李秦忽然急急闯了进来,靠近附耳上去说了几句。
跪下的官员正纳闷间,就见刚才沉肃稳重的皇子身子一颤,眼前衣摆一掠,他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外。
阿玉时间算的刚刚好,苏密回来的时候张家余孽也落网地差不多了,江朔景没有正当理由拦着苏密带她离开。
四皇子府外,苏密的人被府中亲兵团团围住。
“苏大人,您别让我们难做。”府中人为难道。
苏密冷冷一笑:“我让你们难做?明明是你们主子欺人太甚。”
“阿姐,你先上车。”苏密将阿玉放下,阿玉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
青年神色温柔替她整理了一下幕篱,“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
“我肯定是要平平安安地带你回家。”
“小桃枝,扶你家小姐先上车。”
苏密手下的人和亲兵缠斗起来,忽然间大家手齐齐一挥,一时间灰尘四散,对方迷了眼咳做一团。
苏密赶着马车,陡然间,一只锐利长箭射穿他的肩膀将他钉在马车上。
车身被巨大冲力带着一晃。
苏密没有呼痛,另一只胳膊死死抵在马车门上。
他稳着声音,甚至带了点笑意,“阿姐,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