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又在写检讨》糍粑鱼

56、默契 “气死老夫

　　“气死老夫了！让你好好休息，好好睡觉，你这是又熬了一个通宵？眼睛不要了？那你找老夫来治什么眼睛？瞎了岂不痛快？”王太医一看他那双血丝过于明显的眼，气得一边骂，一边满屋子乱转。
　　管事说摄政王有要事相商，王太医还没来得及看一看梨棠院里那些宝贝草药，就匆匆赶过来了。哪想到这个本该好好休息的病人，竟然顶着一双熬了通宵的眼。
　　以千椎的经验，王太医暴躁的时候最好别理他，否则这火就下不去了。于是他一声不吭。
　　王太医一看他这不当一回事的样子更来气：“眼睛不要了你直说，我马上就让它一了百了，省得砸了老夫的招牌！”
　　这一家子人在他手上看病的不少，就这个最难搞。
　　“治这双眼睛，是为了能够用它。”千椎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还有脸顶嘴？”王太医更气了：“真是气死老夫了！今天开始让茶茶给你施针，索性戳瞎你算了！”
　　千椎：……
　　“皇帝今日将驾临此处。”他打断了王太医的脾气：“少不得需要王太医一道演一出戏。”
　　“那臭小子要来？”王太医愣住了：“那你还不赶紧找个地方把茶茶藏起来？”
　　摄政王府的规矩拦得住别人，可拦不住皇帝陛下。
　　“为何要藏？”千椎淡淡地瞥向他：“放心罢，他只想看我这个叔父的惨状，并不会关心这府上还有什么别的人。整个王府也没有别处比这里更安全了，若是把蒲茶挪出去，反倒引起别人注意。莫要忘了，我那好侄儿送来的那些人，可都还被你留在府里，想尽了法子打探府里的消息。”
　　王太医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尴尬地冷哼了一声。

　　整个京城都风传摄政王快要死了。许多人曾前往摄政王府探望千椎，可谁也没见上千椎一面——管事只说自家主子病重，王太医叫他好好休息。具体什么病，能不能治，还要治多久，一概不知。
　　又有人想去王氏府上打探消息，然而王氏众人什么也不知道。王太医多日不曾归家，除了差遣摄政王府的人每日过去报个平安，没有往家里递任何一个别的字。
　　于是摄政王的病传得越来越邪乎。

　　终于，这消息兜兜转转传进了宫里。
　　千椎告病月余，王太医也在摄政王府住了月余，柏终于坐不住了。
　　就算千椎会骗人，王太医的行踪绝不会骗人——以他那种毫无医德只顾家人的性子，当年给皇爷爷治病到一半都闹着要回家吃顿饭，竟然在摄政王府住了整整一个月还有多，可见他十七皇叔是真的不大好了。
　　柏与千椎暗地里抗争了好几年，原以为千椎这一场病不过是给他摆个下马威，没想到兴许他是真的病了。
　　若是真病，那他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热闹的。

　　“陛下，听闻柳氏也往摄政王府送礼了。”
　　柏在殿内坐等宫人准备仪仗——他出宫去看热闹，自然阵仗要足够大才好——文近侍突然前来，报了这么个消息。
　　柳心虽然还不是皇后，但这些年堪称后宫第一人；柳氏在这种时候去摄政王府送礼，并且未曾提前知会皇帝陛下，岂不是心怀叵测？
　　若是平日，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然而此时他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知道了。”
　　文近侍见他不大想管这件事的样子，便收了声，仿佛没有提起过一般。
　　“你送过去的那些人，传来的消息没有异常么？”柏突然问。
　　那些美人当然不都是寻常美人，其中藏了好些个探子。
　　文近侍声音低了些：“无甚异常消息。摄政王不仅没有出过后院，这一个月来，连他养狗的那个园子也不曾去过了，都是府里的人管着。”
　　摄政王爱好养各种犬，还专为它们修了个园子，这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
　　“王太医种在梨棠院的药呢？可有什么发现？”
　　文近侍声音更低了：“上回陛下提起后，我就叫人查过了，都是些养生的药，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病症。各大药铺也去问过了，摄政王府把各种专治疑难杂症的药都搜罗一空，然而这些药针对病症各不相同，着实看不出其目的。”

　　王太医行事一向不着调，十七皇叔又一贯防着人，自然不那么容易找出苗头。
　　“药渣呢？”柏半阖眼，懒散地敲着桌子：“可查过了？”
　　文近侍实在没想到这一茬，顿时有些尴尬：“是我疏忽了，我这就着人去查。”

　　蒲茶醒得早，起身穿衣梳洗，正要去厨房做点心，被侍婢以一纸拦下。
　　原来是柏要来了，阖府上下都正紧张着，管事叫她待在屋里，免得惊扰了圣驾。
　　蒲茶当然不会去柏面前露脸——那家伙小气吧啦的，若发现她还活着，指不定要再整死她一次。于是她摊开书，开始研究王太医新写的医案。
　　最近王太医心情不大好，大约也与千椎的病有关。以他的医术，也觉得千椎的病有些棘手，至今无甚进展。
　　他昨天提起今日便要考较蒲茶对这个新医案的理解。蒲茶昨日尝试看了便没有看懂，此时再看，依旧看不懂，只能从高高摞起的那堆书里一本本翻过去，尝试寻找答案。

　　正翻着书，身后便有人接近了，蒲茶回头一看，便见着了脸色不太好的王太医。
　　王太医自己寻了个凳子坐了，提笔给她写纸条：“小皇帝要来了，他们可告诉你了？”
　　蒲茶点点头。
　　“茶茶别怕，有三爷爷呢。”他写完，又揉了揉蒲茶的脑袋。
　　蒲茶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撒娇以表谢意。
　　“三爷爷要陪千椎小儿做戏，点心吃完了，不高兴。”
　　王太医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三爷爷别不开心，我再做些点心。”
　　“小皇帝马上就要来了，来不及了。”
　　“他才不会那么早来。他这人坏得很，一大早就通知王府，最早也要午饭后才会过来了。”蒲茶对柏的恶习很是了解。少年的柏每回做了恶作剧就会憋不住，一定要找个人说一说，而这个人往往就是蒲茶。兴许早就想好了蒲茶的结局，在她面前，他倒不怎么掩饰自己的恶劣。
　　王太医稍稍开心了些：“那你去做吧，我要吃蒲蒻糕，昨日我看见管事补了不少蒲蒻。”
　　蒲茶笑着应下。
　　“以后梨棠院也可以种蒲蒻，随时都可以做蒲蒻糕了。”王太医兴高采烈地写到。
　　梨棠院？那里不是才种了草药？
　　蒲茶对王太医的毫不客气哭笑不得。

　　有王太医撑腰，蒲茶自然轻易地进了小厨房。这院里小厨房离蒲茶住处不远，蒲茶戴了个帷帽遮脸，以防柏突然转了性子，突袭摄政王府。
　　不过显然三年还不够他转性的，直到蒸好的点心各自安放在食盒里，王府依然平静如昔。
　　这回蒲茶留了千椎的份。刚才王太医抱怨说千椎这人烦得很，不遵医嘱，蒲茶觉得里头也有自己的责任——毕竟她也趁他不睡觉去打扰过他。礼不可废，蒲茶给他留了一小碟点心。
　　反正他也不会吃的。回京之前她做的点心，侍卫端进他房里的可一块都没动。
　　当然，他也有可能会吃，于是她放了几样不同的点心，每样一块，很容易吃掉。

　　王太医开开心心地抱着点心去了千椎房里。有了这些点心，他才有耐心应付千椎小儿那张臭脸。
　　然而当他看到千椎床前那碟子点心，脸顿时拉得老长。
　　“反正你不爱吃点心，老夫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了吧！”他话说得客气，伸长的手却毫不客气。
　　他伸出的手落了个空。千椎手更快，移开了碟子：“谁说孤不吃？”
　　千椎其实没打算吃，他只是不想让王太医如意罢了。这老头，只不过是配合自己做场戏而已，竟跑去蒲茶那边一顿哭诉，还骗了顿点心。
　　王太医白了他一眼，郁闷地从食盒里抓了块蒲蒻糕。
　　“茶茶说了，小皇帝最快也要午后才来，老夫不用这么早就窝在你这屋里吧？”王太医吃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
　　千椎不想理他，拿起枕边的书正要翻看，被王太医一把夺走。
　　“老夫的话你当放屁？不要浪费老夫医治你的时间和心血好吗！”王太医怒目圆瞪，打死他的心都有了：“你这眼睛能少用就少用，别再加重了！你没发现这几日眼盲的时间又长了些？”

　　千椎确实没注意。王太医虽然做人不大靠谱，治病却极其靠谱，有他医治，千椎便不大把自己的病放在心上了。他这一提醒，千椎才想起这几日眼盲的时间确实长了些，比先前又增加了一刻钟。
　　他便没计较王太医的失礼。
　　“蒲茶凭什么断定皇帝午后才来？”千椎轻蔑地说道：“兴许他已在府门外了也说不定。”
　　他心里也清楚柏不会太早来。但柏具体什么时候会来，他说不准——柏仍是小孩心性，恶作剧从不按常理出牌。但是蒲茶怎么能这么肯定？她在宫里被柏耍得团团转，竟然也敢卖弄上了。
　　王太医重重地哼了一声：“茶茶说小皇帝午后来，自然是没错的。老夫虽不晓得小皇帝当初怎么下了狠手害茶茶，但他待茶茶其实还不错，茶茶在他跟前也没什么顾忌。茶茶吃撑了身体不适，他也一直陪着，我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倒像是无话不说的玩伴似的。怎么说也是结发小夫妻，他们两个的默契，你懂个屁！”

　　果不其然，直到千椎用完午膳，才传来了柏即将抵达王府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谢谢亲们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