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鬼怪找上我》浮生忘归

24、第二十四章 高校坠楼事件

　　叶柏感觉自己的视线黑暗了很久，世界的光明如同被掠夺，脑子也是一片浑浑噩噩，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但是有一个念头却越发清晰。

　　“回家，想看见爸爸一面。”

　　“想见他。”

　　终于，眼前黑暗散去，等叶柏再回过神之后“他”已经回到了一栋房子里。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出租屋，三四十平米的样子，但是收拾的很干净。从房间里的情况可以看出这个楼房应该很老了，里面充满了父女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没一会儿，房间里出现了个叶柏很熟悉的人。

　　是赵海，他面色看上去十分疲惫，不知是要为了生计奔波还是因为自己唯一女儿的去世，满头的黑发近半都变成了白色。眼底泛着青色，脸上的每一都皱纹里似乎都藏着一分悲苦。

　　男人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盘蒜蓉炒青菜和一碗米饭放到了桌子上。随后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米饭，一盘青椒炒肉丝、一盘辣炒土豆丝、一盘辣子鸡和两副筷子。

　　“爸爸。”

　　从赵海出现开始，叶柏就感觉自己的或者说赵琪琪的视线牢牢地粘在了赵海的身上。那里面压抑的情感从叶柏的心间炸开。明明已经成了鬼，但是谁又能说鬼没有情感呢？甚至有时候，鬼或许比人来的更加纯粹。

　　但是赵海对赵琪琪的呼喊毫无所动。

　　毕竟，人怎么能听见鬼话呢？

　　“爸爸。”赵琪琪仍旧一遍遍地喊着。

　　“琪琪啊，今天是头七了，你该回来了。”赵海把碗筷认认真真地摆在自己旁边，“你看，我抄了很多你爱吃的菜，土豆丝、辣子鸡这都是你爱吃的，你不是说爸爸做的辣子鸡最好吃了吗？你来尝尝啊。”

　　赵海一边说，一边给旁边那个没有人的碗里夹菜，土豆丝、青椒炒肉丝、辣子鸡、青菜，每一个都不少，不一会儿碗里就堆了满满的菜。

　　“你尝尝，尝尝爸爸炒得好不好吃？”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不管怎么喊，赵海都听不到了，赵琪琪终于不再一遍遍喊“爸爸”，而是坐到了那个给她准备的椅子旁边，她伸出手想去拿筷子，但是努力了很多次，手也依旧是从桌面上穿了过去，她想吃，但是却连一丝丝的香味都闻不到。

　　没有媒介，现在作为一个普通鬼的她根本就无法碰到现实之物。

　　她焦躁不堪，这种情况让她崩溃，可是她依旧一遍遍回答着赵海的问题。

　　“好吃，好吃，爸爸做的菜最好吃了。”

　　“土豆丝好吃，辣子鸡也好吃，肉丝和青菜也好吃，都好吃。”

　　“我尝了，我都尝过了，都特别的好吃。”

　　可惜问她话的人却听不见了。过了一会儿，赵海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间笑了一下。

　　“唉，你看我，忘了一样东西了。”

　　他说完，就往里面走去，过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牌子。

　　那赫然是赵琪琪的牌位，他把牌位放到了桌子面前，顿时，赵琪琪就能闻见香气了，现在这些东西她可以吃了。

　　她坐在那里，从桌子上拿起了筷子，端起了米饭，桌子上什么都没变，但是她确实能吃到东西了。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一点都不怕自己噎着。辣子鸡特别好吃，辣味与鸡肉的香味糅合到了一起，每一口下去都让人食欲大增，土豆丝脆爽中带着丝辣，还有恰到好处的酸。青椒炒得很嫩，猪肉的香气被激发了出来并且一点都不柴，保证了口感。蒜蓉是剁成了小丁，并没有炒得很烂，青菜很嫩，并且入味，嚼起来不会费力，可以看出选材很用心。

　　一口两口三口，透明的液体从她的眼眶里流出，连带着的是魂体的一阵波动。她连忙抑制住。

　　这么好吃的菜，她再也没法真正地吃到了。

　　“琪琪啊，我把你的牌位放到了你的房间里。”赵海一边吃着一边说，“就放在你的那个小书桌上面，你不是说中午那里阳光好，你最喜欢嘛？我就把你的排位放到那里，你应该会喜欢吧？”

　　“我知道你最爱干净，我每天都会去打扫，你那个房间一点都没变，等我再凑点钱就把这个房子买下来。这样，你想什么时候就能什么时候回来了。”

　　“琪琪，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看看啊？”

　　“他们都说你是自杀的，但是我不信。我的女儿那么乖，怎么可能自杀呢？他们还说给我补偿。我知道，他们想让我拿了钱就别说话，可是怎么可能？我是没多少钱，但也没穷到要用女儿的命来换钱。”

　　“琪琪啊，你等着，爸爸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琪琪，你摔下楼的时候疼不疼啊？”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吃，只是吃饭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眶越来越红。到最后，眼睛像是再也无法承受泪珠的重量，任由它洒下，却又十分克制地用手将脸蒙了起来，压抑着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爸爸，爸爸，你别哭，你别哭啊，我一点都不疼。真的，你别哭，我一点都不疼，你别哭。”

　　她从来没看到过赵海流过眼泪，赵海在她印象中一直都是十分坚韧的，像是有什么困难都能扛过去。

　　她慌张地用手想去擦掉赵海脸上眼泪，但是却一副无处下手的样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最终没忍住，又流下了眼泪，魂体顿时变得愈发透明了两分。

　　“爸，你别哭，别哭，我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不知道是不是赵琪琪的声音影响到了赵海，他使劲摸了一把脸，嘴角努力地勾了一下。

　　“嗨，你看我都一把年纪了，让你看到又要笑我了。”

　　“不说了不说了。”

　　之后赵海也没再说话，他一个人默默地吃过饭，又收拾好，再将牌位放回去。

　　之后的两三天里赵琪琪就一直跟着赵海转悠，看着赵海为了她的死奔波，警局、学校、家，三点一线，到处碰壁。一周之后，警局没能调查出什么，即便还存有疑点，迫于压力也给了自杀结案的结论，学校恢复正常，只有赵海还在坚持。

　　赵琪琪身上的阴气也变重了一些，但是依旧处于普通鬼的范围。

　　事情出现变化是在又一周过后，那是风波已经平静，就只还有赵海依旧会去学校，调查线索。看门的大爷跟他都熟了，知道这个人死了女儿可怜，但是也没闹过事，看见他也没多盘问，就放他进去了。

　　赵海一路去到了校长室，校长室的门也没有关紧，赵海刚想敲门，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胡校长，我想确认一下，那天的监控已经没有了吧？”一个声音说。

　　赵海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但是听到监控就直觉应该是跟自己女儿相关的事，飞快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之后赵海一直感觉这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苗局长你放心，赵琪琪死亡那天的监控已经全交给您了，备份也已经毁掉。说来也多亏今年监控检修，这件事操作起来倒是很简单。就是不知道您答应我的事？”

　　“放心，你安心地继续做你的校长。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哎哎，那就多谢苗局长了，您放心，我会让老师多关照一下贵千金的。”

　　赵海听到这里就结束了录音，怕里面的人突然出来发现自己，便立刻向着办公楼外走去。
　　他走了没一会儿，里面的两个人就起身了。

　　苗羌宇转身往外走，胡韦勇在后面送他。

　　“胡校长，你这个门怎么回事？”

　　胡韦勇看了一眼：“哦，这门的门锁不知道怎么回事坏了，关的时候老关不紧。”

　　“这门该换了。”

　　“回来我就换了它。”

　　另一边，赵海刚出校门。

　　胡韦勇将苗羌宇送出了校门。门卫冲着他打了声招呼。

　　“校长，刚才那个赵海来了，没一会儿就走了，他去找您了吗？”

　　胡韦勇脸色一变。

　　这边赵海拿着手机心脏跳得飞快，他感觉自己找到能给女儿讨回公道的证据了。

　　赵琪琪看着赵海回到家之后就开始忙忙叨叨地收拾了东西，然后就准备回去了，收拾完东西后又掏出手机打开了火车票的网上查询系统，这都是之前赵琪琪教过他的。

　　他查了查，发现今天的火车已经没有了，于是他订了上午的票。

　　“琪琪啊，你看爸爸找到证据了，爸爸很快就可以还你一个公道了。”

　　自从赵琪琪去世后这么多天，赵海终于露出了一抹笑。赵琪琪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笑了出来。
　　第二天，赵海到路边打车，早上车少，不好打。等了半天没等到，路上的行人也是三三两两的，不太多。赵海又摸了把手机，把它牢牢握在手里，似乎这样才能感觉安心。

　　就在这时候，路边对面突然间冲出了一辆车，连带着对面路口的护栏都撞坏了，赵海听见刺耳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一惊，猛地抬头想着前方看去，就看见一辆车向着自己横冲直撞地开了过来。

　　赵海想躲，但是来不及了。

　　车轮的摩擦声、尖叫声闯入大脑，甚至他似乎听见了琪琪的声音，但是怎么可能呢？

　　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人被高高抛起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里的手机落下，摔了个粉碎。

　　意识在逐渐远离。但是，不甘心，不甘心啊！他还没到燕市，还没给琪琪找回公道，还没有让校长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不甘心，不甘心！

　　赵海是赵琪琪的执念，本来按正常情况只要再过几天她就可以去她该去的地方。她的执念是赵海，这几天便一直跟着赵海。现在看着赵海惨死在她面前几乎无法承受这种冲击。被眼前这种情况一刺激，体内的阴气竟然不受控制的暴涨起来，在短短的时间里成为了厉鬼。

　　赵海刚死，她无法找到赵海的魂魄，而且没有赵海她也无法离开这片地域。第一个承受她怒火的不是苗芸那四个女生，也不是苗羌宇，而是那个司机。

　　当时的她已经处于暴走状态，而那辆车再又撞了一下墙之后终于停了下来，里面的安全气囊弹开，车主看上去挺惨，但没有很严重的生命危险，如果抢救是救得回来的。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才是这个成为了厉鬼的女孩手上的第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