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现实世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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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洛再次遇到杨飒是在自家门前，原因是杨飒按了门铃。
俞洛打开门的一瞬间，情绪是出乎意料的诡异，既不是重见故人的欣喜，也不是以为撞鬼了的惊吓。
非要说起来，大概就是转折来的太快，导致反应有些迟钝，情绪变化跟不上。
于是他楞楞看了面前这个人几秒，开口第一句是，“你不是死了么？”
…………
再怎么说也是旧情人见面，开口来这么一句实在是有点伤人。
杨飒笑着道，“没死，所以来找你对我负责了。”
杨飒的眼睛变成了银灰色，手里有一只乖巧的导盲犬，是只金毛，这时候吐着舌头乖巧地坐在杨飒脚边。
银灰色的眼睛漂亮是漂亮，但无神，找不到任何聚焦的点。
俞洛：…………
毫无意外，俞洛放杨飒进了门。
杨飒的眼睛毕竟是因为俞洛才受伤的。
杨飒坐在沙发上，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笑道，“我好像闻到橘子香了。”
桌子上确实摆着一盘橘子，俞洛昨天从医院回来的路上买的。
俞洛这人吃橘子有个毛病，坚定地认为剥皮的比切块好吃。
当初和杨飒在一起两年，杨飒受了他的心理暗示，也习惯吃剥皮橘子。
俞洛懒得伺候，随手拿了个水果刀，两刀切成四瓣，往他面前一摆。
杨飒戏谑，“不喂我？”
俞洛：…………
……你爱吃不吃！
俞洛用纸巾擦着水果刀，“你怎么出来的？”
杨飒弯唇，“记不记得你家小朋友带了个重伤玩家下井？”
俞洛记得，那人下井的时候就剩下一口气了，齐放当时还脱了衣服给他堵伤口来着。
后来老玩家大开杀戒，把能杀的新玩家都杀了，唯独忘了这个本来就半死不活的。
杨飒的说法是，在俞洛离开的时候，这人还没咽气。
所以俞洛和齐放离开后，还剩下的活人是两个，要加上那个重伤号。
死亡率重置之后，那个重伤号一咽气，死亡率就算达标，再用杨飒自己的身份卡读取苦我娘的人头就算通关。
俞洛听得生疑，他那时候留意过，那个重伤患者应该是早就一命呜呼了才对。
但杨飒这样说，他也找不到反驳的证据，毕竟当时他也只是看着那个人的胸口毫无起伏，就认定他死了，却也没有真切地去确认过。
俞洛停顿了一下，又道，“那你的眼睛？”
杨飒：“没主动杀人，等那个人咽气等的太久，超过十二小时了。”
这也就是说，杨飒的眼睛在现实世界也彻底失明了。
俞洛不知说什么好，过了许久才吐出来一句，“点数可以换东西，健康美貌什么的，眼睛应该也可以换，还有得救。”
“我知道，”杨飒笑得阳光，“所以复明之前，要多叨扰你了。”
杨飒端的是脸皮厚，反正俞洛欠他天大的人情，这双眼睛也是为了俞洛没的。
他就不信俞洛拉的下脸来轰人。
当年事情做的太绝，俞洛的脾性也摆在那儿。
现在想回头，卖惨也要找个狠一点的，稍稍挂掉皮外伤，杨飒自己都不好意思过来开口。
于是他挂着笑，用自己银灰色的眼睛“看着”俞洛。
俞洛：…………
俞洛自然是矛盾的。
欠人人情也是真的。
杨飒先因为帮他失了明，又把活着的机会留给他和齐放了。
撇开那点没断干净的旧情不谈，就上局游戏欠的人情就已经大过天了。
按理说，他来找自己负责，俞洛也确实该负责。
可是，杨飒就算真瞎了就非得俞洛来管不可吗？这年头有钱什么事情办不到，请个专业看护很难？
而且杨飒能凭着俞洛提过一句“龙马市立新医院”，就能从另一个城市找到自己家里来。
这说明就算杨飒是瞎了，也绝对不会是个大众意义上那种可怜的无所倚靠的瞎子。
他现在来找俞洛负责，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俞洛性格里也不是个大度的人。
谁要是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芝麻大点事儿他能记到老。
让他这时候毫无芥蒂地放杨飒进来住着，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个坎儿。
还记得他小时候，妹妹带同学回来玩儿，俩小姑娘把他妈妈的化妆品毁了个干净。
妈妈下班回来气得拿着衣架满屋子找元凶，连他爸都没逃过审问那一劫，他妹妹心里一怕，把锅给推俞洛身上了。
俞洛挨了一顿打，也没辩解。然后和他妹妹生了小半年的气，妹妹花式道歉，从找妈妈自首，到花式买礼物讨好，弄得最后全家帮妹妹说好话，他都没搭理妹妹。
最后怎么好的呢？
他妹妹受不了千好万好的哥哥突然对自己不理不睬小半年，某天做了个哥哥不要自己了的梦，大半夜杀到他哥屋子里一顿痛哭流涕，哭诉自己错了，赌咒发誓自己再也不敢了。
陈雁当时差点哭到背气，这才换来俞洛的宽恕。
关于这件事，俞洛后来还反思过。
毕竟替妹妹背锅这种事，换个哥哥，可能第二天就没事了，他居然撑了小半年。
他觉得他当时气得不是自己替妹妹挨了顿打，而是他妹妹毫不犹豫地就把他推出去背锅这件事本身。
打个比方，如果有一天他跟他妹妹一起站在悬崖边，且必须要跳下去死一个。
俞洛可以自己主动跳下去，且毫无怨言。但是，如果这时候他妹妹主动把他推下去，他就会记恨。
不过鉴于挨打没有生死那么可怕，他当时也没真气到一半年那么久，大概气了小半个月吧。
后面纯属于一口气撑着，全靠自我反复催眠——就是反复告诉自己，这丫头不正式道歉，绝不原谅她！
一口气撑了小半年。
就他这种死要面子的，小时候都不生气了还能给自己催眠的德行，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杨飒？
杨飒这种挑了个“移情别恋”的理由，还给他玩儿失踪的，这绝对是罪大恶极罪恶滔天罪无可恕啊！
让他乐呵呵地让杨飒住进来重修旧好？你不如给他指幢楼让他从上面跳下来。
不管，面子比天大。
尊严最重要！
感情是什么？靠边站！
俞洛心道，就算自己心里真的有一点心疼他的眼睛，还有那么一点旧感情。
甚至于，在知道杨飒是情侣必死公园的玩家之后，他也隐约猜到杨飒当初那个“移情别恋”可能是个借口，消失可能是有苦衷的——但是！！谁说苦衷就可以成为被无条件原谅的借口呢？
又不是狗血连续剧，女主被虐到大结局，最后男主蹦出来个苦衷，就欢欢喜喜团圆大结局了？
女主前面那几十集的苦就那么无足轻重么？
俞洛认同的真理就是，我可以为你出生入死，也不介意为你吃苦。
但是我不接受你一有问题就抛下我，等问题解决了再回来找我，还想要当做抛弃没有发生过。
——哪怕有可能你抛下我是为了我好，也是不可以的！
杨飒笑得温柔，看起来跟他脚边的金毛一样纯良无害且温柔，“接收我吧，我想在你身边停下来，再也不走了。”
俞洛：“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现实世界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