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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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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子穆聊天的过程,实在算不上愉快的经历。尽管他本人气质脱俗,一头微卷的长发配上冰质的蓝眸,造型比漫画少年还养眼,只是那湛蓝的眼眸中毫无温度可言,优雅得宜的举止流露出的全是疏离和淡漠,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在从另一个层面提醒你,在这间房子里你该有的位置。
是的,这间房子。虽然他嘴里称之为‘家’,可给我的感觉不过是个规矩繁多的集体宿舍,区别只是住的人少些,怪癖却多些罢了。总之,作为唐家的一份子,每个人都有必须遵守的原则,必须要做的事和承担的责任,而且毫无商量的余地。他废话了那么多,要表达的其实也就这么一句而已。
不管冠上什么样的名义,都只是种客气的警告。警告我安分守己,不要惹麻烦,不要闹笑话,不要做出任何不符合唐家人身份的行为。
唐家人?在心底狠狠的撇了撇嘴,当我稀罕么!我姓韩,以前是,以后也是!要不是看他长得帅,我中指早比他脸上了。才懒得耐着性子听他叭啦叭啦~
大概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唐子穆收住脚步一副做最后陈词的表情,冷冷道:要怎样在这里生活,是你在这所学校里必须学习的第一课。我想提醒你的只有一点,这个学院里不存在留级的人,只有被开除出校的违规者;这个家里也是如此,有些规则允许触犯的机会一次也没有,不论你身上留着什么样的血脉,结果都是一样的。
然后他微笑着问我,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我摸摸鼻子,除了点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我明白的,大概只有最后那句话吧:不论你身上留着什么样的血脉,结果都是一样的。可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想给我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呢?
最后他缓和了语气,象征性的安慰几句,说我初来乍到,需要有个慢慢适应的过程,只要把自己的事情打理好就行,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可以问他。
我想不出有什么可问的,他罗嗦了那么多,却不曾说到真正实质性的内容,只是告诉了你游戏规则的重要性,以及违反规则会有怎样的严重后果,可那规则到底是什么,却不曾真正说到。
然后吃晚饭的时间到了。
生平第一次坐在如此宽敞的餐桌上,加上林安,一共五个人,距离远到可以打乒乓球。唐家大哥坐在最上首,其余人分坐两侧。不巧,昕少爷的冷脸正在我对面,视线刚一对上,立刻遭一白眼。我的心情却莫名变好了些,比起那两个看不出心里想啥的哥哥,还是这个弟弟直白些,那架势,恨不能用眼神就直接灭了我。倒省了我端着笑脸去应付,不然还真没什么胃口吃饭。
林安坐在我旁边,友好的冲我笑笑,他对面的穆少爷则是目不斜视,连眼角余光也不曾乱撇一下。这两个人,一个貌似温和,一个不屑伪装,脸上的神色虽然截然相反,可骨子里的味道却总觉得有些类似,都有种近乎冷漠的傲气。
看过一圈人的脸色,低头却见餐桌上摆着整套的餐具,这是要吃西餐?面前大盘子上叠着小盘子,小盘子上叠着雪白的餐巾布,两侧各种闪闪发光有大有小的刀叉汤勺摆了不下十种,盘子前一顺排开摆着几个大小不等晶莹剔透的玻璃高脚杯。乖乖,这阵势不像吃饭倒像买餐具。
正瞪眼,唐家老大发话了。说起来,还是唐老大气势足,轻轻一声咳嗽,唐子昕炸起的毛立刻顺回去了,低眉顺目的坐正了身子,端起贵公子的派头来,竟然不比子穆差。
“今天,也算我们兄妹四人第一次一起吃饭。”
语声稍顿,众人均屏息凝神脸上不露痕迹,只有唐子昕不屑的挑眉,嫌恶的瞪我一眼。我也挑眉似笑非笑的回他一眼,不管怎么说,他大哥的这句话也算为我巩固立场了。
“既然小雨已经和大家打过招呼,多余的话我就不再重复了。”他眸光看似无意的轻扫过来,子昕闷闷的轻哼一声,敛下目光,“我只要你们每个人都记住,小雨不仅仅是从今天起,和我们一起生活,最重要的是,坐在这里的都是唐家的人!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都不要忘了这一点。至少,在外人面前,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一个人丢了唐家的脸面。”
一句话说完,众人脸色各异,我也止不住唏嘘,若我理解的不错,他那意思,是说只要对外一致,窝里的事一概不管?这一窝子兄弟,果然还是唐老大最高杆,这话说得真有水平。若我真的只有十六岁的心智,还不对他感动的要死,那里听得出潜一层的意思。
但是显然,唐家的人都明白,唐子昕最先挑眉回应,“是,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
唐子穆垂下眼帘,表情平淡的应了一声,“嗯。”
唐子墨颇具威慑力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停在我脸上,“小雨。”
我一派无知的扬起脸,“是,大哥。”还好这几天,这句大哥也算叫顺了。
“有什么想说的吗?”
要我也表个态么?没问题!我扬起个蓬勃的笑脸,“我很喜欢这里,虽然没有和兄弟们相处的经验,但是,今后我会努力的,大哥。”
几道目光齐刷刷的射过来,我笑得越发天真无邪,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一个穿着厨师制服的人推着餐车进来,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上了血色的红酒。
“很好,”唐子墨点点头,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淡薄的笑意,端起手中的酒杯,“那么,从今天起,大家好好相处吧。”
我举杯,仰脖,一饮而尽。倒酒只倒个杯子底儿,真小气。放下空杯子,才发现被对面两兄弟齐齐行了注目礼。唐子昕就不说了,连唐子穆也皱着眉头一脸的鄙夷。KAO!喝个酒你也有意见,是嫌我太豪放还是太粗鄙?还是跟你们大哥多学学吧,看人家多镇定。
抬手抹一把嘴角,还看?!喝都喝了,难不成还让我吐回来。
旁边的林安似笑非笑的看看我,伸手拿起桌上的餐巾布递过来。
我笑眯眯的接过,抖开布擦了擦手,然后又递还给他,“谢谢。”
林安眉头一跳,不动声色的慢慢伸手接住,“不客气。”
子昕瞪大了眼珠,除了嫌弃还满带愕然,子穆扶住额头偏开脸装作没看见,在这期间,桌面上已经一样样摆上了食物。我注意到,每个人面前的东西都不太一样,只有我面前的盘子最多,大概是不知道我的口味,所以每样都上了一些。
别说面前盘子里的食物我大多数都没见过,就是这两排亮晶晶的吃饭家伙,我也从来没摸过一样。看着满桌子美食,却感觉无从下手。难道也要学回林黛玉,照着别人的葫芦来画瓢?
餐厅里只有刀叉盘碟的轻微响动声,每个人的动作都轻柔得像在睡觉不像吃饭。我偷偷抬眼把桌子上的人看了一个遍儿,也没决定好先伸手摸那样东西。这饭吃的,怎么有种做贼的感觉。算了,还是喝酒吧,我的手刚摸上酒杯,对面的人又开口了。
“怎么不吃,饭菜不合胃口?”唐子墨没抬头,话却显然是对我说的。
“没有,”我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麻烦可不可以给我双筷子。”
“噗……”子昕似乎呛了一下,用餐巾捂住嘴,涨红了脸。
我也挺无奈,耸耸肩道,“我二岁起就没再用过勺子和叉子了,至于小刀么,我用它削苹果的次数也不多,吃饭……一次也没有。“
众人默然。
半晌,子墨抬起头,“是我疏忽了。”
他拿起餐巾轻轻擦试唇角,不紧不慢的做个手势,林安起身,不一会真的给我拿来一双筷子,并替我把盘子里凡是整块的肉都切成小块,然后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唐老大又看向子穆,“学校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是。”子穆点头道,略顿了一下又说,“只有校服,因为需要量身订做,所以放在明天了;还有入学方面,这学期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课程方面不太好安排,所以暂时还没定。”
是说我吧?有校服,那太好了,想想房间里那一柜子嫩粉,差点以为以后都没什么可穿的了。
“小雨。”我正伸着筷子夹牛排,名字突然被点到,手一抖肉又掉回盘子里。
“是。”丢人不能丢阵,我回答的清脆响亮。
“你和子昕同级,从明天起,跟着子昕上课吧,先适应一下,下个学期开始再正式跟班选课。”
“什么?不是吧!”我还没听明白,子昕就先叫起来。“要她跟我一起上课……”
“有问题吗?”子墨淡淡一眼扫过来,子昕很快闭上嘴,腮帮子却依然气鼓鼓的嘟着。
阴着脸憋了半天,最终愤愤然的瞪着我,咬牙道,“没问题。”
跟这小子一起上课么?从明天起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趣了吧。
“我也没问题。”迎着他的目光我慢慢笑开,口气真切,“那么,以后要请你多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