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君再来》等闲之贝

8、靠水吃水

　　第8章靠水吃水

　　“胡说！鸡圈围着呢，能逃到哪去？”
　　“不一定哦，我看过鸡打架，输的那只飞得老高了。”
　　苏氏气昏头了，完全没意识到打架飞得老高的是公鸡，母鸡可不会飞得老高。
　　“昨天你们三个人在家呢，也不懂得看着？打架就给它们分开啊！”
　　“我们不知道它们会逃跑啊，阿嬷你叫我放进去，我就放进去，然后就和姐姐做饭扫地清猪圈，没在家看着。”
　　阿君赚的谢礼全军覆没，苏氏气得饭也吃不下，只是看在快要到手的五十斤稻谷份上，苏氏破天荒没有打骂，扛着锄头下田了。
　　午初，俞正有果然打发人送了几张桌子大的牛皮纸，外加一套笔墨砚、一小沓写字的纸。
　　这礼有点重，但苏氏方氏俞立成凝姿都下田了，刘氏回娘家，阿君老实不客气地收下，反正她是小孩子嘛，不懂得客气。
　　趁着家里没人，关上门让阿茂旁观，把前世学的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成人、婴幼儿不同应用各画一张，人工呼吸及心脏按压画一张，预防中暑及中暑病人急救法画一张，画中留着空白等阿爹回家写上具体做法。
　　画中人物用的简笔卡通画，阿茂看得垂涎三尺，“二姐姐，给我一张好不好？”
　　“你很喜欢吗？”
　　“喜欢！很、很、很喜欢！”
　　阿君从阿哥练字的纸中抽一张出来，把“小马过河”的故事画成连环画，边画边讲，这可比背诗词有趣多了，阿茂听得喜笑颜开，缠着阿君再画。
　　阿君只好哄道：“我以后每天讲一个故事给你听，不过不能画下来，咱们家没这么多纸呢。”
　　阿茂嘟着嘴道：“咱们家为什么没纸？阿爹会买啊。”
　　阿君沉思着，既然阿茂这么喜欢卡通故事，可见不论什么时代，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都相通，那可不可以画些卡通故事去卖？这个是自己老本行，做起来顺手，可是纸很贵，家里钱很少，这个启动资金看来得自己去赚。
　　在这自给自足的小乡村，能有什么无本生意可以做的呢？
　　阿君想了很久，晃然失笑，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这么一条大河，居然还在哀叹赚钱无路，岂不枉活两辈子三十多年？也怪自己离开农村太久，思维太都市化了。
　　依着前世去外婆家玩时学会的，拿出一根细竹片，折成一尺多不到两尺长的两根，交叉成十字绑好，再用一块方方正正约三尺来宽的粗麻布绑上四角，成一个兜状，就是捕虾的简易笼子，抓一把米糠掺上特地留下的一点稀饭和菜汤，揉成一团做成饵，放进笼底，再拿两根五六尺长的细竹竿，竿尾绑上麻线，麻线上系着弯成钩的缝衣针，带个竹篓子，招呼阿茂：“阿弟，钓虾去！”阿茂屁颠屁颠跟上。
　　此时天还未黑，太阳的余晖渲染着云彩，澄净高远的蓝天下，晚霞铺满河面上的天空，大红、澄红、金黄、杏黄，变幻不断，河水也跟着五颜六色地变幻不定，更有两岸整齐繁茂、绿油油枝叶上挂着红艳艳果子的荔枝树，对岸大片金黄的稻田，黛色的远山在晚霞下发着光，此情此景，阿君手痒不已，恨不得拿来画架，立即画下来。阿君心里叹了口气，这又是一件大憾事。
　　阿君最爱这样的碧天彩云，前世早已难得一见，在刚来这里最难熬的第一年里，想念着爸爸妈妈杨君甫，往往想得肝肠寸断，就靠着托着下巴仰望蓝天白云，强行抚慰伤心欲绝的自己。
　　阿君把虾笼放进水中，吊在河边树根底下，就不管它了。看到旁边有棵垂着长长胡须的榕树，心里一动，爬上树梢折下一枝带着浓密枝叶的树枝，也用麻线捆在树根底下。
　　“阿姐，这个做什么用啊？“
　　“先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
　　阿茂嘟着嘴表示不开心。
　　阿君害怕软体动物，找块碎瓦片让阿茂去挖蚯蚓，把蚯蚓穿在钩子上的事也由阿茂做，只交代他小心别扎到手了。
　　两人寻个树根坐了，把钩子甩入水中，静静地等着虾上钩。
　　“二姐姐，这样真的能钓上虾吗？”
　　“我也不知道，试一试呗。”
　　“别人有这么钓过吗？”
　　“为什么要别人钓过了我们才来钓呢？”
　　“可是没人这么钓过，你怎么知道这样能钓上虾呢？”
　　“阿弟，如果有人做过了你再做，顶多只能说明你勤劳肯干，可是如果没人做过，你自己想到法子做到了，那就是你聪明，再加上勤劳肯干，你就能干成大事了，就能让阿爹阿娘过上好日子。”
　　阿茂拍手道：“我知道啦，二姐姐最聪明，会想许多法子。二姐姐，你说我长你这样大的时候也会象你一样聪明吗？”
　　阿君忍笑：“一定会的。”
　　阿茂摩拳擦掌，巴不得快来点事好证明自己聪明。
　　“别动，你把虾都吓跑啦。”
　　说话间，阿君的钓竿有动静了，阿君赶紧拉起钓竿，果然一只大草虾在钓钩上蹦哒。阿君取下虾扔进竹篓，再让阿茂去装蚯蚓。
　　有了第一个收获，两人信心大增，半个时辰钓了将近半篓子的虾，个个都比成人中指还长，高高兴兴地满载而归。
　　“二姐姐，那个虾笼呢，不要啦？”
　　“那个是让虾自己爬进来的，得放一个晚上，多爬一些虾进来。”
　　“那你收笼子的时候要叫上我哦，不能自己一个人跑去。”
　　“明天一早就要来收，你起得来吗？不许赖床哦。”
　　“恩，拉勾，你不许赖皮，我也不赖床。”
　　两只小小的小指头勾在一起来回拉锯：“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回到家，家里几个人只以为是阿君又变着法子带阿茂玩，没想到真钓到这么多这么大的虾，俞立成大感兴趣：“明天我也去钓。”
　　阿君心里一动：“好啊，三叔你现在就多做一些钓竿，明天咱们多钓一些去卖。”
　　苏氏气还未平，骂道：“哪有那么多缝衣针，那要花钱买的，败家孩子，就会作践东西！”
　　阿君泄气，不一会又高兴起来，还有虾笼呢，明天看看虾笼的收获情况再说。
　　阿木吃过晚饭，例行来找阿君玩。看到这么多虾，问明是钓来的，埋怨道：“这么好玩的事你们也不叫我，早知道我就不跟阿嬷下田了。”
　　阿君笑道：“正是，怎么把你给忘记了呢，明天你早点起床，咱们去收虾笼，傍晚咱们再去钓虾。”
　　阿茂兴冲冲地拿出连环画，“阿木，你来看这个，二姐姐画的！”
　　绕是阿木已是七岁的大孩子，也被连环画新奇的画风、独特的表达方式深兴吸引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学字写字都被抛到脑后。
　　阿君的神奇之处，除了自已的父母兄弟姐妹，只有阿木有所了解，但阿木是个稳重的孩子，早已视阿君亦师亦友，秉持这时代尊师若父的准则，阿木从不在外面讲阿君的事，因而阿君对他也从不设防。
　　翌日清晨，阿君带着阿茂喂好鸡鸭，添上猪食，喊上阿木去河边收虾笼。
　　太阳斜斜地从身后照来，阿茂踩着阿君的影子跳跃着，嘴里哼唱着阿君教的诗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阿茂记性相当好，阿君经常教他一些朗朗上口的诗词歌曲，阿木也跟着学了不少，好在这是乡下，识字的人不多，都以为是俞立信教的。但阿君还是有所收敛，教的大多是本朝之前的诗词，毕竟不能太吓着父母亲。感谢唐人奔放，喜欢亦歌亦舞，阿君就挑些喜欢的歌舞教阿茂和阿木，俞立信夫妻也只以为阿君聪慧，自己编的。
　　到了河边，阿君指挥阿木慢慢拉起虾笼，虾笼刚露出水面，一堆大大小小透明的草虾此起彼落蹦跳着，激得水花四溅。三个孩子喜得手舞足蹈，阿茂拍着小手欢呼：“好多好多虾啊！
　　三人开心地捡着草虾，足足有十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