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铃木小姐隐婚了》年华瑾色

6、相亲

　　颁奖会就在今天傍晚。
　　虽然绘理并不对这个颁奖会抱有任何期待，但还是习惯性地挑了一件相对正式的礼服和一双很搭的低跟鞋。
　　这次参加颁奖会的目的也很明确，她想去看看第一名的作品。

　　绘理并没有像周围人那样三三两凑在一起交谈，她径直走向了会场的走廊。
　　走廊上摆放着植物，传来了淡淡的花香，是茉莉花的花香。
　　部分参赛作品会在走廊上展出，目不斜视地略过了属于第二名挂着自己作品的位置，她的脚步停留在了旁边。

　　第一名的位置上摆着一幅异常完美的画作。
　　绘理微微仰起头，认真的眼神仔仔细细地欣赏着每一处。

　　色彩、线条、意境。
　　她很快就被带入了画中，仿佛身临其境，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渐渐地自心头荡开。
　　等她用心感受过一遍之后，唇瓣当然下意识地抿起——

　　“水平真的比我好很多啊，应该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画画了吧。”而且这个画风似乎在哪儿见过呢。
　　抿抿嘴后，却还是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称赞，“真厉害~”
　　她现在大概只能想到一个形容词：神仙级别。

　　还想趁着走廊安静的时候再待一会儿，身侧却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好像是身后本想越过她的人，忽然停下了。

　　绘理不由地侧眼去看。

　　她瞧见一位少年，他并没有穿着正装，然而一身偏向休闲的装束却将他的清雅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少年的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却又温和的微笑，他先是看了一眼画作，再是看向眼前这位眉眼精致的少女。
　　很少有女孩能让他产生这样的联想：就像是橱窗里摆放着的好看的娃娃。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眼前女孩的脸孔也有些眼熟，似乎在记忆中出现过啊。

　　绘理顺着他抬眼的动作，看了看墙壁上的画作，又看了看他，不确定地称呼：“幸村先生？”

　　这个称呼可把少年惊了一下，“先生......？”
　　他扬唇再次微笑起来，“我看起来很老吗？应该只比你大一点。”

　　刚才只注意到了他的气质，被这么一提，绘理这才望向他那双狭长好看的却依然带着一点点稚气的眼睛，改了口：“幸村君？”

　　“你好，我是幸村精市。”少年微微点头。

　　“你好，铃木绘理。”
　　突然想起之前主办方搞出来的愚蠢事件，说出名字的时候绘理还觉得有一些尴尬。

　　“铃木......”
　　然而对方似乎毫无芥蒂的模样，只是轻轻地呢喃着她的姓，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也还是学生吧，可以叫你‘铃木同学’吗？”虽然并不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绘理点点头，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画作上：“幸村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画画的？”

　　“初中一年级的时候。”

　　绘理微怔，轻声低喃：“居然只比我早了一年。”

　　一年的时间差，神仙画画程度的差别，她的天赋也比不上他啊。
　　有点丢脸，尤其是在闹出了那件事之后。

　　绘理微微别过脸，这时候幸村已经开始欣赏起她的画作了。

　　“其实我很喜欢铃木同学的作品，我在论坛里偶然看到过。”
　　因为帖子里照片的清晰度并不算很高，所以他特意过来参加这个原本不打算参加的颁奖会。他单手抚着下颌，然后真的以一种欣赏者的姿态开始看起来。

　　看他认真品味的样子，绘理也重新将目光投掷在自己的作品上，然而，怎么看都觉得没有她刚完成画作时的那一眼好了。
　　突然意识到，明明还有可以进步的空间，回想起来当时似乎也没有多用心。
　　越是这么想，越觉得不顺眼，眼底甚至都快要浮现出一种名为“嫌弃”的情绪，她不禁轻叹：“是吗？我觉得没有哪里好，幸村君喜欢它什么地方？”

　　“不知道。”他的回答非常坦率，“只是莫名吸引我。”

　　片刻的静默后，一道挺拔的身影突兀地出现，然后挡在了她眼前。
　　绘理的视线被遮挡住，挡在她身前的人一手用力地支撑在墙面上，拿背对着她。

　　看不到脸，但他气势汹汹地插着腰，整张脸都快贴到幸村的脸上。呼呼喘了两口气之后，他倏地挺直身子，手掌也用力地拍在幸村的肩膀上。
　　“哈？什么吸引不吸引的，明目张胆地撩妹吗？给本少爷闭嘴！”

　　很显然，幸村刚才说的莫名吸引被眼前的人曲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少年直起腰，顶着一个凤梨头，绘理看清的瞬间揉起了太阳穴：“阿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她换了个角度正视眼前的凤梨头少年，示意他把用力扣住幸村肩膀的手松一松，对着幸村讪讪道：“幸村君，不好意思，这是我的......”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少年的手再次使力，这回是直接抓住了幸村外套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就是你吧，和绘理相亲的对象。”

　　有点懵的绘理：“什么相亲？”
　　幸村沉了沉脸：“放手。”

　　“放什么手？哪家的混小子报上名来！做绘理的相亲对象，找死吗？！”

　　这个场面像极了学校巷子口不良学生在强收保护费。
　　而且已经有一些好奇的目光朝这个方向流连了。

　　幸村的眉头不禁蹙起，“铃木同学，是你的男朋友吗？”
　　绘理试图掰开阿寺的手，但是她没有他那么大的力气，“他是我朋友，幸村君，我......”

　　幸村也打断了她的话，手掌覆上揪住自己衣领的手，两人暗自较劲，“应该是，我想铃木同学也不会找他做男朋友的，你们两个一点也不合适。”
　　一、点、也、不。
　　特意加重了语气，表达了重点。

　　众目之下莫名其妙被一顿谩骂加上动手动脚，饶是他再好的修养和忍耐力也被磨得干干净净。

　　这话无疑刺激到了对方，幸村只感觉到衣领一松，紧接着他的后颈又被一阵力道紧紧地覆上。

　　贴得有点近，这让绘理产生了下一秒他俩可能就会亲上的错觉。

　　凤梨头少年此刻简直就像是一枚一点即燃的炸、弹，在幸村的言语挑衅下连话都不说了，只是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瞪着他，因为在生气胸膛上下起伏着。

　　“阿寺，你放手，你说的什么相亲？”
　　掰不开手，绘理皱了皱眉头，试着和他开始正常的对话。

　　没想到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像是在炸、弹的引线上点了火，凤梨头少年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歪头瞥她一眼，明亮的眼眸里明显充斥着对她的岑岑怒意。
　　“铃木绘理！”连名带姓地喊了她一遍。
　　突如其来的发声令绘理怔了怔，凤梨头少年继续传播着聒噪的声音：“你这个女人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你有相亲的必要吗？如果没人娶你，嫁给本少爷啊！”

　　“......”绘理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这下她是真的生气了。

　　——

　　暖色的光晕倒映在赤司倚靠着的那架钢琴上。

　　他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邀请函——

　　那是绘理生日会的邀请函。
　　制作和发出邀请函的是迹部景吾。

　　他老婆的生日，景吾要回国帮她办生日会，而据他所知还给他们全都发了邀请函。

　　什么意思？
　　打算考验他的忍耐力吗？
　　呵。

　　手指在钢琴上随意按下了几个键，几秒钟内，美妙流畅的音乐自修长的手指间弹奏而出。悠然轻快，紧接着，戛然而止。
　　在赤司的手指脱离了最后一个钢琴键的同时，一个突如其然的想法也跳进了他的思维里。

　　就算是迹部景吾，也和他们一样，并不知道绘理和自己的关系。
　　突然就想看看，骄傲如迹部景吾，在接受现实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赤司的唇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种恶作剧一般的心思，他很少有，然而这次，他特别期待。

　　忽然间手机的几声振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赤司看了眼来电提示然后接起，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一通语无伦次而且异常激动的电话。

　　“阿征！！！”

　　手机微微拿离了耳畔，他心想对面的人大概又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他凝凝眉，回道：“怎么了？”

　　更想不到接下来就是连着几句的质问朝他丢过来：“你也在京都，你怎么不看着绘理？你居然能容忍她跑到东京来相亲么？！”
　　立刻有绘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说了不是相亲！”

　　相亲？不是相亲？
　　赤司很快琢磨出了一个重点：有其他男人在绘理身边。

　　手机里的男声依然在叽叽呱呱，赤司从钢琴旁缓缓站直了身子，“你冷静一点。”
　　等到那边安静了下来，他才继续问：“是谁告诉你绘理去东京相亲的？”

　　“阿夜咯。”单纯不擅长隐藏如道明寺大少爷，瞬间就把队友卖了。

　　凤、镜、夜。
　　脑海里划过这个名字的时候，赤司觉得又是无语又是好笑，最后他微敛情绪，淡淡道：“哦——”
　　他说：“我想，你被骗了。”

　　“？你什么意思啊？？”单纯的乖宝宝有了疑问。

　　不论绘理是不是他老婆，他都不可能允许她逃离他的眼皮底下跑去和其他男人相亲。

　　不过赤司没再回答，只是嘱咐家中的司机安排好车辆，他要去东京接绘理回家。

　　——

　　会所不太显眼的一角，道明寺和绘理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大眼。

　　此时颁奖仪式刚刚结束，领了奖杯的幸村在桌子上放下奖杯，就说想去买咖啡喝，因为口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善解人意地特意给他们两留下可以说话的空间。

　　道明寺大少爷终于冷静下来，像个正常人一样安静坐下，并且接受了绘理并不是来相亲的这种说法。

　　“就算相亲也不会选在这种地方吧？道明寺少爷，下次发出疑问之前，请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啊。”
　　大少爷显然和她并不在一个频道里：“就算？所以绘理你还是有要相亲的想法咯？”

　　绘理静静地盯着他，差点被噎到说不出话，下意识就回答：“为什么要相亲？我明明有爱的......”
　　理智还没被他气到丧失，她渐渐收了声。

　　......说太多了。

　　“爱的？”道明寺捕捉到了微小的尾声，张口就问：“爱的......你有爱的什么？说话就要好好说清楚啊。”

　　绘理咬咬牙，又咂咂嘴，片刻干脆答：“我有爱的人。”

　　道明寺愣了一愣，又怔了一怔，薄唇微张：“是凤镜夜还是本少爷？”

　　绘理：“......？”

　　“你只有和我们最合适吧？”道明寺不以为然，还觉得自己颇有道理，“他们都比你大至少两岁，你和他们有代沟不是吗？就拿阿征来说吧，你和他能够没有代沟的进行交流吗？不行吧，你们关注的话题肯定完全不在一个点上啊，怎么可能聊得下去。”

　　不是。
　　聊得下去，而且聊得很开心。

　　绘理沉默不语地保持着优雅的坐姿，然后，稍稍往椅背上靠了靠。
　　她不想沟通了，她觉得她和阿寺之间才有代沟呢！

　　思想是“同龄人或者两岁以内年龄差=无代沟”的大少爷确定了范围，就顺其自然地开始思考起来他和凤镜夜各自的可能性。
　　想来想去就偏到了“其实绘理和阿征的关系比他俩好”、“其实绘理和小景的关系也比他俩好”“绘理大概喜欢老一点的”上，然后越想越偏，越偏就越懒得思考。

　　思绪仿佛缠成了一团麻线，思考混乱，是道明寺最不耐烦的事情之一。

　　不耐烦的事情就不想了。
　　于是他什么想法全都抛到了脑后，低头看了看表，又随便扫了眼会所的门口，就瞥到了熟悉的身影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道明寺微微抬手，又扬了扬脑袋，视线自然地瞥过绘理，像是在给她提示：“阿征来了，是不是来接你的？”
　　绘理不觉直挺了身子，侧脸望过去。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服，他俊朗的五官在会所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在触及到她的目光后，他的嘴角有了一丝浅淡温暖的笑意。

　　她想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时幸村正好买了饮料过来，除了自己喝的，还顺手帮她和道明寺带了一份。
　　“自动贩售机上没有咖啡，只剩下这些。”幸村给她递了芒果汁，给道明寺递了可乐，“刚才说了很多话应该口渴了吧？”

　　之前那一场误会，道明寺少爷还在别扭中，接过来不好意思不情不愿但还是说了句：“谢了。”

　　绘理站起来，将椅子小声地移回原位，“幸村君，我要走了，之前的事情很抱歉，请不要放在心上。”

　　幸村看了看站在她旁边和他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微微笑问道：“是来接铃木同学的人吗？”
　　因为不知道买了饮料回来会多出一个人，幸村把自己手里的可乐递了过去。

　　“不用了幸村君，他不怎么喝碳酸饮料的。”绘理自然地回答。

　　突然觉得有点微妙。
　　幸村低眸去看打开拉环的道明寺，他正低头晃晃可乐罐，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那，再见？”
　　挺期待和她的下一次碰面，刚刚在贩售机前听到出货口掉下三罐料的时候，幸村突然就想起来他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铃木绘理这个人。
　　不过，似乎，她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了。

　　赤司还是有多看了几眼这个“幸村君”，由于之前的排名事件，他对这个名字的印象还挺深刻。
　　因为事情没解决的时候，这个名字在绘理的思绪里占据了好久的时间。

　　礼貌地各自打过招呼，他带着两人离开会场。

　　道明寺走在最前面，拿着手机正在通电话说个不停。
　　绘理就走在赤司的旁边，看着会场门前井然有序的人来人往。

　　忽然，她的手指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垂眸去看，赤司的手掌挨着她的，微微张开，指间给她留出了一些空隙。

　　她了然地弯起唇角，贴过去自己的手掌。

　　......

　　幸村轻轻拉开刚才被绘理推进桌下的椅子，坐了下来。
　　忽然意识到，虽然有期待下一次碰面，然而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他抬眸往会场的出口看，不由地一怔——

　　他看到了一双十指相扣的手。

　　她还轻微地晃着两人相牵着的手，仿佛很是愉悦的姿态。

　　幸村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易拉罐。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优雅淡然依旧。

　　——果然，她有男朋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