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绿冰红雪

3、软萌？毒舌？

　　晚上八点半，手机又蹦出提醒：一只耗子上线了，你在吗？

　　谢淼淼有些惊讶，姜明皓已经一周没直播了，今天忽然直播。

　　“晚上好。”姜明皓懒洋洋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来，直播间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小耗子晚上好。”
　　“小耗子好久都没来了。”

　　“室友在，不能直播啊。”姜明皓说着，“今天他不在，我们唱歌吧。你们想听什么？”

　　谢淼淼很高兴。他最喜欢的就是听姜明皓在直播间唱歌。一听他今天要唱歌，立刻开始搜寻记忆，准备点歌。

　　“鼠大王终于唱歌了，先来首《灭绝师太》吧！”弹幕上有人点歌。

　　姜明皓看见了，说：“你们太坏了！我今天本来不想提他的。”

　　“提吧提吧，我们喜欢听你聊天。”
　　“先聊天，再唱歌。”
　　“给点时间我们想想点歌。”

　　“好吧，”姜明皓叹了一口气，“今天去见师太了，他说正在做个课题，让我跟他一起做。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我的毕业论文了。这是好的方面。但是啊！”他语气一转，咬牙切齿，“他给我一篇论文，让我翻译成中文……翻译……他有病吧！”

　　谢淼淼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这……把他那个软萌乖巧的学生还给他啊！

　　“论文翻译成中文做什么？”
　　“师太的课题是不是写书，让小耗子代笔？”
　　“不怕，我们有百度翻译。”

　　口头发泄了一番，姜明皓气顺了，就笑了。“是啊，反正有百度翻译，大不了让百度去翻译。所以，我就来唱歌了。”

　　“小耗子最机智！”
　　“你们师太多大年纪，连百度翻译都不会用？”
　　“说起来，噗，小耗子，《放开那个师太》交音了没？”

　　姜明皓一一回复说：“连百度翻译都不会用，你们觉得他多大年纪？音都交啦，我开学之前把所有的债全部还完了。”

　　“小耗子好样的”
　　“太好了！马上就有剧听了”

　　然而，话题还是很快就到了师太身上。

　　“师太该不会更年期了吧？”
　　“他一定是看我们小耗子青春貌美，好扑倒，也想压一压。”
　　“唔，好危险，小耗子快来姐姐怀里，给你埋胸。”
　　“小耗子，支持你反攻。”

　　姜明皓作势“呕”一声，毫不掩饰。“你们真恶心。”

　　《灭绝师太》的背景音响起，姜明皓不说话了，开始唱歌。他一开始唱歌就进入自嗨模式，不怎么聊天，弹幕就是粉丝的天下了。粉丝就在《灭绝师太》的歌声中继续吐槽着灭绝师太。

　　二十一世纪什么力量最强大？
　　绝对是粉丝！

　　不一会儿，谢淼淼一个三十岁的大好青年就变成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秃头啤酒肚的糟老头子，更年期独居没小攻也没小受，每天就顶着啤酒瓶厚的眼镜，吊着眼珠子斜眼看人。

　　姜明皓看得解气得不得了，唱歌中插了一句：“你们嘴太贱了。”

　　谢淼淼自闭了，关了弹幕黑听，却一时又自虐地打开看他们在聊什么。姜明皓唱歌唱到高潮处，他点了几个鼓掌礼物送出去。

　　弹幕有人看到了，问：小烟，你才来啊，错过了精彩。

　　谢淼淼装作没看到。他现在跟所有粉丝都有仇。

　　姜明皓也看见了，正好一首歌结束，他说：“小烟，谢谢你帮我整理论文。师太说文献综述写得很好。下面这首歌送给你。”

　　谢淼淼堆积的比天高比海深的幽怨瞬间烟消无影踪。

　　烟波浩渺：谢谢鼠大王！【星星眼】

　　姜明皓唱了一首《金箍棒》，全弹幕都在哈哈笑。

　　“小耗子，这么早放飞自我好吗？”
　　“小耗子，你这么浪你家师太知道吗？”

　　谢淼淼现在觉得这世界简直充满了祥和与美好，谁再骂灭绝师太都动摇不了他分毫了。他点开礼物栏，一个一个礼物开始刷，一直刷到阿拉丁神灯之前停住，然后开始发红包。

　　发到第三个时，姜明皓忽然说：“我也抢到了一个红包！”

　　谢淼淼更开心了，发了一个更大的红包。他以前也时不时地发红包，但主播大人从来不会赏脸来抢。今天正主亲自下场宠粉抢红包，谢淼淼觉得，网络暴力什么的，那都不是事儿。

　　完全忘了这网络暴力的起点就是他家主播大人。

　　周五时，姜明皓果然交了一个百度翻译出来的论文。

　　谢老师能怎么办？这可是他家本命，打不得，骂不得，罚当然也是罚不得的。

　　“翻译得还不错。”谢淼淼抬头看着姜明皓，姜明皓一如既往乖巧又谦虚地准备聆听老师的教诲。

　　“这篇论文很经典，翻译是为了理解得更透彻一点，这是一个读厚的过程，但最重要的，还是读薄。再写个总结吧，中文就行，下周五之前交给我。”

　　“好的，老师。”姜明皓微笑着离开。

　　谢淼淼看着他消失在门后，回味了一下主播大人今天的表现，再次确认，现实中的本命就是个软萌乖巧受。那些高冷傲娇精分霸道等等属性，果然只有剧里和二次元才会有，有点可惜啊。

　　是说，乖巧才好啊！若现实也跟二次元一样，他还怎么当他的老师？

　　这么一想，谢老师表示很满意。

　　然后，他刷了一下微博，特别关注里刚刚更新了这么一条：“灭绝师太，算你狠！”

　　谢老师心脏扑通一跳。脑补着本命说这话的语气，顿时圆满了。

　　晚上，姜明皓又开了直播。不意外地，又是修罗场一样的直播间。在粉丝们口诛笔伐之下，灭绝师太基本上要与岳不群合体了。

　　作为粉丝，一定要无条件支持本命大人。谢淼淼没什么挣扎地跟着加入了网络暴力。姜明皓的《算你狠》也唱得相当投入且高水准，一首歌就收获无数礼物，烟波浩渺又排在了粉丝贡献榜第一名。

　　周日晚上，谢淼淼正在专注地写代码，□□响了。

　　一只耗子：小烟，在吗？
　　烟波浩渺：啊，鼠大王！我在我在！
　　一只耗子：现在有时间吗？

　　谢淼淼看了一眼写到一半的函数，默默地关掉了代码界面。
　　烟波浩渺：有啊，有啊。鼠大王有什么吩咐？
　　一只耗子：能帮我看看这篇论文吗？

　　一只耗子分享了一个文件。

　　谢淼淼点开一看，果然是那篇论文。

　　烟波浩渺：灭绝师太让你写总结的那篇？
　　一只耗子：是啊。我看了一个周末，实在是看不懂。
　　烟波浩渺：不是已经翻译过了吗？
　　一只耗子：百度翻译那是人看的吗？

　　那你还敢交给我看？谢淼淼心里吐槽，忍住了笑。本命亲口请求帮忙，他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的。

　　烟波浩渺：好的，我就硬着头皮上了。鼠大王什么时候要？
　　一只耗子：灭绝师太让我周五交，我怕他到时候又问我有什么想法。如果你周四时有空能跟我讲讲是最好了。
　　烟波浩渺：好，我一定不负组织所托【握拳】

　　大概是因为有求于人，姜明皓有些不好意思，就开始关注粉丝生活了。

　　一只耗子：小烟，你做什么工作？

　　谢淼淼想了一想，选了个既没有说谎，又没有说实的答案。

　　烟波浩渺：研究型工作，数据分析方面的。
　　一只耗子：厉害。你工作几年了？
　　烟波浩渺：一年。

　　一只耗子：你在北京？
　　烟波浩渺：是呀是呀，跟鼠大王同城。

　　对话框显示一只耗子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很久之后。
　　一只耗子：嗯

　　谢淼淼松了一口气。

　　周四晚上谢淼淼腾出时间来把论文总结发给姜明皓时，姜明皓却没时间了。

　　一只耗子：感谢感谢！我现在在赶作业，明天要交。等我写完作业了敲你。
　　烟波浩渺：不着急。我晚上没事，你什么时候好了敲我。

　　谢淼淼这一等，等到了半夜十二点。他敲了姜明皓。

　　烟波浩渺：鼠大王？
　　一只耗子：快了快了，再等我会儿

　　谢淼淼翻了一篇论文，看完两点了。又敲了敲姜明皓，姜明皓没有回复。再翻书看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捞起旁边的手机，□□里躺着一条信息。
　　一只耗子：真是不好意思，昨晚我写完作业实在是太累，不小心睡着了。

　　谢淼淼赶紧回复：没事，没事，鼠大王写作业辛苦啦【捶背】

　　姜明皓很快就回复了。

　　一只耗子：今天早晨差点睡过头，不然昨晚作业白赶了。
　　烟波浩渺：你们学业看起来很忙啊？【辛苦】

　　一只耗子：不是“我们”，是“我”！
　　一只耗子：都是拜灭绝师太所赐
　　一只耗子：我本来想混混及格就好了，结果发现想混及格都要命
　　一只耗子：下午还要去见灭绝师太，啊啊啊，我不想活了
　　一只耗子：我跟你讲，我现在见到他那副面瘫冰山脸就发怵

　　谢淼淼不自觉地走到镜子照了一番，表示很是疑惑不解：我是面瘫冰山吗？
　　镜子里的人也同样皱起眉头，仿佛在反问他。

　　烟波浩渺：你还要我给你讲那篇论文吗？
　　一只耗子：不用，已经够麻烦你了。我看了你写的总结，差不多明白了。
　　一只耗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烟波浩渺：鼠大王今晚能来直播就是最好的感谢了！【可爱】【可爱】
　　一只耗子：好

　　谢淼淼梳洗了一番，出门前还专门照着镜子比了一个相当亲和的微笑，一直保持到下午姜明皓来敲门。

　　然而，结束讨论的姜明皓晚上再来直播间时，却超级深情地唱起了“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你的冷漠伤害了我……”，上来就直接唱歌，一首换一首，连天都不聊了，最后还来了一首王者荣耀版的《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