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绿冰红雪

14、本命？学生？

　　姜明皓颇有些遗憾地说：“老师你可能也注意到了，我经常用练歌房。其实我经常在网上直播唱歌。以前我每场直播他都来听。我看不懂论文时，他会帮我。我英语读错时，他会纠正我。还有最初我对老师有误会时，也是他来安慰我。”

　　谢淼淼有些得意，正主亲自认证，他果然是最忠诚的死忠粉。

　　姜明皓叹了一口气说：“可惜他现在大概也不粉我了。”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谢淼淼赶紧安慰。

　　姜明皓：“老师怎么会知道？”

　　谢淼淼理所当然地说：“你说的他那么粉你，怎么可能说不粉就不粉，可能最近比较忙。”

　　粉丝让本命伤心了，这实在是罪大恶极。于是烟波浩渺又上线了，说前段时间出差了，比较忙。

　　姜明皓就等着他上线，也出来冒泡。

　　一只耗子：我想搞个线下，你们有没有兴趣？

　　群里沸腾了。

　　“哇，逮到一个活着的鼠大王！“
　　“何止有兴趣！”
　　“鼠大王线下，我飞的也赶去！“

　　一只耗子：也不想搞个大规模，就想问谁在北京的，大家随意一点。

　　“不行，鼠大王第一次线下，随意不得！”

　　粉丝的热情那不是随便说说的。提议一出来，就有人负责登记报名，有人负责线下活动，还有人设计了个一只耗子的Q版，说是要印成T恤做纪念衫。

　　谢淼淼眼红那件纪念衫。

　　可是该怎么拿到，他总不能就这么大喇喇跑去参加线下吧。可是，不参加线下，就没有纪念衫。

　　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开诚布公比较好说话，反正姜明皓已经跟他开诚布公了，他还装作不知道，反而太假了。

　　需要开诚布公多少呢？姜明皓只坦诚了唱歌的事，其他的都没说。他该表现出知道多少的样子呢？但是，知道唱歌，知道ID，其他的，应该是瞒不住的吧？

　　斟酌之下，他觉得除了烟波浩渺，都坦诚比较好。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听他们的线下，然后等姜明皓去线下，他就装作不在意地随口要一件纪念衫就好了。姜明皓应该不会不给吧。

　　于是他去找姜明皓，主动聊起了耽美配剧的问题，装做自己刚刚知道。

　　“我今天听了下你配的剧。那好像……都是男的和男的……”

　　姜明皓正在看论文，闻言挑了挑眉，不在乎地问：“那又怎样？老师，你歧视同性恋吗？”

　　“当然不！”谢淼淼正色捍卫，“爱情不分性别。”

　　“那有什么问题？” 姜明皓问。

　　谢淼淼想了想，问出了一个他十分好奇的问题。“那你跟男的配……”话到一半，他有些说不出口。

　　“字母戏？” 姜明皓非常坦然。每次被采访，这个问题真的是不能被避免。

　　这个代称文雅。谢淼淼连连点头。“不会有障碍吗？”

　　看着谢淼淼端着一脸讨论学术问题的严肃正经，姜明皓不客气地大笑起来。末了，忽然砸着嘴，发出了亲吻的声音。瞧着谢淼淼眼神虚了，他顺手就把手中的笔放进嘴里，给他来了一段现场字母戏演示，期间眼睛一直盯着他。充分表现了，什么叫信手拈来。

　　谢淼淼看得目瞪口呆，听得面红耳赤。

　　姜明皓单手支起下巴，调戏他：“老师，你脸红了。”

　　谢淼淼瞬间面无表情，转身就走。姜明皓在后面追问：“老师，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

　　谢淼淼回头，赶紧摇头，他想问的的确不是这个问题。但是，他又点点头，小心地，保证不会伤害他任何感情，问：“你是吗？”

　　姜明皓收起戏谑的表情，认真地回答：“我是。”

　　尽管早就知道，但是听姜明皓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奇妙的感觉。

　　但其实……他想问的真的不是这个问题，他早就知道是了。他想问的其实是……是……你是攻还是受？

　　不过他也没问出来。本命可攻可受，还可自攻自受，属性太难辨，粉丝都好奇。他身为老师，不能问得太细。

　　姜明皓问：“老师，你想赶我出去吗？”

　　“当然不是！”谢淼淼以为自己的沉默伤害到了他，赶紧否认，“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二次元出柜和三次元出柜可不是一个概念。

　　姜明皓悄悄地握住他的手，“那老师，我能问……你是吗？”

　　谢淼淼直觉摇头，使劲摇头。

　　对于他的否认，姜明皓觉得好笑又生气。若是早些时间，他可能还会相信。但自从知道他就是烟波浩渺后，那是打死他也不会信的。

　　但跟谢淼淼接触这么久，他也发觉，他这老师是逼不得的。一逼他，他就能给你证据齐全地否认掉。那时，可能就再也抓他不住了。

　　于是，他松开了谢淼淼的手。

　　谢淼淼这才意识到刚才姜明皓抓了他的手。他不自觉地看了看被握之处，又看了看姜明皓。姜明皓在笑，但笑容有些苦。这还是第一次，姜明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从他的表情就读出了他的内心。

　　正当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姜明皓说：“老师，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谢淼淼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到了嗓子眼。千万别狗血，千万别狗血。

　　“周日，他是……礼拜天。”

　　礼拜天，网配圈的大神，姜明皓的入圈初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跳到了周日身上，但没有狗血发展，谢淼淼的心跳恢复了，暗舒了一口气。“我说他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一时没有想起来。”

　　但他马上就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你说什么！”礼拜天，那是……网配圈早就出柜的gay啊！

　　小珞她……她知不知道！

　　艹！谢淼淼难得地骂了脏字！小珞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姜明皓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微笑地看着他什么都没细问就冲出家门。他家老师，那是除了在他这个本命面前会智商不在线，其他时候可绝对都是超一流水平，专业认证的。等他这冲动劲头过去，他马上就会发现自己暴露了什么。

　　他抬头看了下日历。不错，除了智商，耐性也还不错，等了三天才来咬他抛的这个饵。

　　谢淼淼飞车去张肖珞家，张肖珞正躺在沙发上诡异地一边织毛衣一边看电视。谢淼淼被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张肖珞有些不满，“喵喵，不要以为有我家的钥匙，就不用敲门了。”

　　谢淼淼看她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反倒不好说什么。他走到她身边，重重地坐下。

　　张肖珞瞟了他一眼。“怎么，吃火药了？”

　　谢淼淼回头瞪着她：“你都知道是不是？周日就是礼拜天！”

　　张肖珞反而一脸嘲笑，伸手指刮了刮脸。“才反应过来？反射弧也太长了。”

　　“我只听我本命的剧，别人的声音我怎么听得出来。再说，谁能想得到？”谢淼淼噼里啪啦一阵说，“你别转换话题。你到底怎么想的啊？脑子被驴踢了吗？”

　　张肖珞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不在意地说：“你歇歇吧，嚷什么嚷？我听得耳根疼。”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慢慢地说，“我脑子清醒得狠。你追你家主播大人，从听剧、打榜、刷礼物开始，我呢，直接把他变成我老公，是不是很酷？”

　　谢淼淼瞪着眼睛不敢置信。“酷？”

　　张肖珞叹了一口气，斜身躺在沙发靠背上。“我现在算是看清楚了，男人啊，靠谱的，要么已经结婚要么就是gay。”

　　边说着，她瞟了谢淼淼一眼，意思是：有胆你否认？

　　谢淼淼自知理屈，虽然觉得她的说法有问题，却没法否认。

　　“你看他，颜好，音好，身段好。会唱歌，会跳舞，会画画，还会做音乐，全身上下都是艺术细胞。和他结婚，我是赚到了，不止解决了我的婚姻问题。看，我现在还有了一个孩子，有他的基因的孩子。将来我们的孩子会继承我的智商和他的美貌，怎么说我都是赚翻了。至于将来怎么样，他会不会找到真爱，要不要离婚，都无所谓。反正我已经盆满钵满了。”

　　谢淼淼目瞪口呆。“你就不怕，他找到真爱，要离婚，也要孩子？”

　　“你觉得他争得过我？”张肖珞嗤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小喵喵，你不用为我操心，我早就想的通透了。你多操操自己的心吧。不然，同样是追爱豆，你怕将来还不如我呢。”她说着满意地摸了摸还没有鼓起来的肚子。

　　他无奈了，问：“那等你遇到你喜欢的人了呢？”

　　“我喜欢？”张肖珞大笑，“他就是我喜欢的啊！”

　　谢淼淼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反驳她，甚至都没有立场劝她。粉丝有多没理智，看看他自己就知道了。

　　张肖珞叹了一口气，“小喵喵，你真纯情啊！这个年纪了居然还相信有真爱。我怎么就觉得，真爱，是童话对我最大的欺骗呢？”

　　谢淼淼觉得有些伤感，又有些奇怪，尤其是张肖珞说他居然还相信真爱的时候。他其实从来就不信所谓真爱，甚至，他本来对爱情都没什么向往。发现性向之前如此，发现性向之后……更如此了。

　　那又是从什么时候，他居然开始相信有真爱这个东西的呢？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姜明皓只跟他说了周日是礼拜天，以他一个刚刚才听到一只耗子配剧的圈外人，怎么会知道礼拜天，怎么还知道礼拜天是gay？

　　啊！谢淼淼今天第二次想骂人。

　　如果说他还没意识到他烟波浩渺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那他也白顶着“高智商低情商”的名那么多年了。

　　是淹没证据好呢，还是干脆坦白？

　　谢淼淼内心在挣扎。淹没证据他是有点舍不得，毕竟那么多回忆。但若是坦白……跟自己的学生坦白自己是他的脑残粉？

　　他……没那个脸啊！

　　果然还是淹没证据的好。

　　但是，万一的万一，姜明皓其实没有发现呢？

　　谢淼淼一路走一路挣扎，回到家门口时，忽然就反应过来。

　　就算姜明皓发现了又怎么样？他就敢坦白知道他是烟波浩渺？！

　　蓦地，他就生出了底气。和他比起来，姜明皓才是那个不敢坦白的吧？

　　是谁在直播间送老师灭绝师太的称号，是谁胡诌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秃头啤酒肚的糟老头子？是谁拿老师写的文献直接交给老师的？是谁信口yy老师和别人CP的？

　　这样一来，谢淼淼理直气壮，既不需要去湮灭证据，也不需要不要脸地坦白。反正大家心照不宣，谁也别戳破谁。你继续当你的本命，我继续当我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