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琴新/赤安）绯色心情》翎星散落

45、第四十五章 姗姗来迟 Cool

　　雨幕如注，将东京的夜色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雨水浸湿了赤井秀一的帽子，顺着发梢滴落，滑入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寒冷的感觉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清醒。

　　赤井秀一趴在狙击位上，目光穿过层层雨帘，锁定在远处的警视厅五层某个窗台处，那里有两抹人影正从某间办公室内走出来。毫无疑问这两人就是他今晚的目标，伪装成Gin的怪盗基德和组织成员Vodka。他屏住呼吸，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为即将到来的演出做最后的准备。

　　众所周知，警察总是在最后一刻才登场。而今晚的“警察”——或者说，即将亮相的各方势力，注定要在这一场大雨中上演一场混乱的交锋。赤井秀一为了让这场陷害的戏码更加逼真，打算多次狙击怪盗基德，刻意制造出“狙击手故意射偏”或“被干扰导致失准”的假象，好让人觉得警方是为了保住NOC的身份而有意放水，开枪只是为了不让“Gin”遭到组织内部的怀疑。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玻璃上，黑羽快斗心有所感地朝窗外看去。突然，一声轻微的嗡鸣从他耳边擦过，带起的风压让他耳边的银色发丝都微微颤动。一枚子弹急速掠过，打在了他身后挂在墙上的那幅壁画上，壁画表面的玻璃裂出蜘蛛网般的纹路，画中日本警察真人肖像图的眉心之间多了一处黑洞。

　　“……”黑羽快斗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迅速贴墙而立，利用墙壁的阴影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他暗想侦探小子请来的帮手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要是再偏个几厘米，他完美无瑕的面部伪装就要被撕开，真实身份就要被身边这个大块头识破了。

　　“大哥，有狙击手。”Vodka贴墙而立，眼角余光瞥向那扇被子弹击碎的玻璃窗，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与警惕。

　　“Chianti、Korn，找出狙击手的位置，掩护我们离开。”黑羽快斗通过通讯器向埋伏在警视厅外围的两名狙击手下达指令，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朝窗外瞥了一眼，隐约能瞧见远处高楼顶端闪过一抹微弱的反光。

　　黑羽快斗与Vodka身手敏捷的借着墙体的掩护快速往前疾走，试图冲向预定的撤离路线。然而，就在他们越过第四面墙往前走的瞬间，第二声枪响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赤井秀一透过狙击枪的准星一直瞄准着远处的一面窗户，根据两人逃走的路径他迅速判断出了男人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并且迅速调整角度等待猎物的到来。而猎物果然如他所料般出现在了瞄准镜的视野中，他放在扳机上的指尖微微收紧，扣下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擦过黑羽快斗手臂外侧的衣袖，带起一蓬细碎的血雾。

　　“唔……”子弹擦过肌肤划出一道细微的口子，黑羽快斗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痛感，心想这伤顶多和被水果刀划破一点皮的轻微程度，但他还是假装被子弹击中，身形一晃，顺势向侧方翻滚躲到窗下，以免被狙击手再次击杀。

　　“大哥，你受伤了！”Vodka紧张地喊道，伸手想要搀扶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迅速甩开Vodka伸过来的手，紧紧捂住手臂上的伤口压低声音喝道：“死不了，继续走。”

　　“警部补，我们已经搜寻到目标人物浅川美绪，目标人物已死亡。”左侧走廊传来警员汇报的声音，夹杂着大约三四个人训练有素的脚步声。黑羽快斗和Vodka闻声更加贴紧墙角，Vodka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悄无声息地将手机伸出墙角，镜头对准了隔了七八间办公室的对面走廊。

　　风间裕也正带着几名警员快步穿过走廊，听闻汇报后眉头微蹙，按下对话键命令道：“收到，留下一人封锁现场，通知法医和鉴识科，其余人去搜捕入侵者。”

　　“是。”对讲机另一侧的公安回道，随着一阵脚步声后通讯暂时中断。

　　风间裕也方才与手下通话的时候也在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忽而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走廊另一端似乎有一丝微光闪过。他单手按在枪柄上，似乎是在沉思，但片刻后就和身边的属下低声吩咐了几句，几人继续朝前走去。

　　“大哥，对面是日本公安，他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Vodka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层已经被日本公安包围了，他们要从警察的包围圈里突围出去绝非易事。

　　“组织里有其他老鼠泄露了消息。”黑羽快斗冷哼了一声，转头朝Vodka瞥了一眼，示意他跟上，随后弯着身子继续向前挪动，尽量将身形隐没在阴影之中。

　　两人躲进了一间办公室内，Vodka迅速反锁房门，将百叶窗拉下只留一道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Vodka，我们分开走，你从这里离开。”黑羽快斗手指着办公室一面天花板，那里有一扇位置隐蔽的通往通风管道的检修口，足以让Vodka在不惊动外面那些公安的情况下离开大楼。

　　Vodka对自家大哥为何知道这里有条逃生路线并不意外，Gin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情，而且他对Gin的忠诚早已深入骨髓，从不质疑他的任何举动和命令。

　　“是，大哥。”Vodka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那扇隐蔽的检修口，动作利落而决绝。随着金属盖板被轻轻撬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Vodka踩着办公桌双手扒拉通道两侧的墙壁，借力一撑，整个人便灵活地钻入黑暗的管道中。

　　黑羽快斗听着管道里逐渐远去的摩擦声，确认Vodka已经安全进入通风系统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暗道终于将这大块头支走。接下来他只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卸掉伪装，就能以“工藤新一”的身份混入人群离开。

　　而在同一栋警视厅的一楼配电房内，Bourbon正蹲在配电箱前，指尖夹着一枚微型□□。这枚微型□□威力不大，只能炸掉配电室，造成停电和混乱，但这对他来说足够了。毕竟他的目的也仅仅是制造混乱，为Gin和Vodka的撤离争取时间，以巩固他岌岌可危的卧底身份。毕竟在不久前他的代号还列在NOC的名单里，他只能通过完成黑衣组织的任务来洗清自己的嫌疑，毕竟“Gin可能是NOC”这个令人爆炸的消息还需要他带回去给Rum呢！

　　“大哥，我已经顺利抵达警视厅一楼。”Vodka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些许电流的杂音，“我现在正在向大楼外侧移动，但是一楼已经被警察彻底封锁，所有人不得离开警视厅。”

　　“封锁？哼，那就制造点混乱让他们自顾不暇。”黑羽快斗此时也钻入了通风管道里，所以通讯器里的声音便断断续续起来。只是他在爬到一半时撬开了另一块金属盖板，他探头向下望去，只见下方走廊里警灯闪烁，大批警察正手持防暴盾牌向楼梯口集结，楼梯口的上方标识牌是“二楼B区”。

　　“我来掩护你们离开。”Bourbon加入黑衣组织的频道对话。他穿着警视厅后勤维修人员的制服，手里提着一个印有东京知名电器品牌logo的工具箱，脸色如常地从配电房内出来。他还顺手将挂在配电房门外的“维修中”标识牌翻了个面，改成“正常使用中”，动作自然得就像真的刚完成一次普通的设备检修。

　　Bourbon提着工具箱走入消防通道，当他的身影消失在监控摄像头后，他的手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遥控器并摁下了红色按钮键。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警视厅的电源都被切断了，所有警戒设备全部失控，照明系统彻底瘫痪。窗外的月色被浓密的雨水遮蔽，警视厅大楼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响愈发清晰。

　　“警视厅发生爆炸了？”

　　“什么回事？停电了？”

　　“快！打开手电筒！派人去启用临时电源系统。”

　　嘈杂的呼喊声在黑暗中迅速蔓延，警察们只在起初的两三秒混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秩序，纷纷寻找强光手电筒或摸索着墙壁试图寻找出口。

　　然而警视厅内不止有训练有素的警员们，还有很多前来报案的普通市民和等待办理业务的群众，以及前来采访的媒体和处理案件的律师。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随之而来的黑暗更是让人们惊恐地尖叫起来，推搡和碰撞声此起彼伏，普通民众甚至开始慌不择路的往外冲。

　　Vodka跟随混乱的人群向外移动，在遇到警察的时候就像是普通民众一般用蛮力向前顶，不过片刻就和身边的普通民众一起挤过了警察的封锁线。

　　“大哥，我已经出来了。”Vodka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外面乱成一团，没人注意到我。”

　　通讯器那头却没有传回任何回应，Vodka又重复了两遍自己的话，但频道里依旧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除了信号被干扰等外部原因，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自家大哥不回自己消息的情况，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基于对自家大哥的信任他还是选择先回车里等待，他不信自家大哥会摆脱不了警察的追捕。

　　“终于甩掉了。”黑羽快斗将通讯器丢到地上一脚踩碎，顺手扯下脸上的伪装面具，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

　　经历了一晚上的追逐与伪装，黑羽快斗身心俱疲，他靠在消防通道的橙白相间的墙壁上，快速的将伪装衣物脱下，随手将它们塞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寺井爷爷，来警视厅接我。

　　黑羽快斗从揣了一晚上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密封袋，用打火机烧掉里面的头发后，才掏出手机迅速打下一行字，将这条简短的信息发送出去。

　　因为黑羽快斗过于专心的销毁证据和发送信息，他并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侧身隐在消防门后，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Cool Guy吗？还是那位伪装者？”Vermouth指尖轻轻摩挲着耳后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方才远远就看见了Gin的身影，一眼便发觉不对，那个Gin走路时重心习惯落在右脚，与往常的Gin并不相同。而且即便没看到正脸，她仍从那张伪装得十分完美的侧脸上瞧出了一丝破绽。

　　伪装成Gin的人绝对是她的同行，Vermouth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所以才悄悄跟了上来，想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究竟是谁。谁知当这人的伪装揭开时，居然是那个总是带着自信笑容的Cool Guy，或者是她还未能辨别出是否真的易容了的另一个‘工藤新一’。

　　抛开伪装不谈，Vermouth结合眼前的情形判断，此人多半就是工藤新一。毕竟除了那个总爱追着黑衣组织足迹不放的Cool Guy，谁会吃饱了撑的假扮Gin来搅乱组织的任务？

　　“Vermouth，Bourbon，你们撤离警视厅了吗？有没有看见大哥在哪？”Vodka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Vermouth看着那抹如精灵般从消防通道口消失的身影，她并没有立刻回答，或许和以往的每一次那般，她还在黑与白之间徘徊游移。

　　许久之后，Vermouth才按下通讯键，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地说道：“我刚在警视厅二楼看见过Gin，不出意外他现在已经安全撤离了。”

　　说完Vermouth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讯，转身朝着与黑羽快斗相反的反向走去。隐约之间她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但头顶不断响着的警鸣声让她心底烦躁，于是那点莫名的违和感就被她毫无留恋地抛诸脑后。

　　若是让Gin得知自己吩咐给Vermouth的任务会被人遗忘的一干二净，恐怕会引发一场世纪大战。不过此刻的她显然无暇顾及这些，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