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琴新/赤安）绯色心情》翎星散落

37、第三十七章 快斗受惊 只有一个念

　　浓重的夜色笼罩着整座工藤宅，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银白的河道，恍若天上的月宫降临凡世。夜色沉静得仿佛能听见命运流淌的声音，整栋宅邸被一种名为恶搞的氛围包裹着，只有宅邸内偶尔传来的一两声人类对话，像是为这个夜晚谱写着无人知晓的序曲。

　　江户川柯南经历了被人下药、追捕的一天，终究还是少儿躯体的他抵不过生理疲劳，在快速洗漱后沉沉睡去。黑羽快斗则因为和男孩的一番对话陷入头脑风暴，他半倚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忽觉腹中饥饿，便蹑手蹑脚地溜下床，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

　　但黑羽快斗刚走出门口，余光忽然瞥见旁侧房门口有一人倚墙而立。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那身着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不就是Gin吗？

　　Gin的中指与食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灭不定。他手指轻轻一弹，几点火星飘落在深色地毯上，旋即就被黑色皮鞋随意捻灭。他的目光缓缓落向黑羽快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是早已等候在此。

　　“许久不见，工藤新一。”Gin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把钝刀划过铁皮表面，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气息。

　　夜风裹着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黑羽快斗的指尖搭在木质门把手上，感受着木料被夜露浸润后的微凉，他迅速调整表情进入了角色扮演之中。

　　“我和你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叙旧的程度吧。”他压低嗓音，模仿着工藤新一那种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说道，“对于犯罪者而言，侦探是宿敌，也是致命的观众。我们的相遇，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犯罪是富有创意的艺术家，而侦探只是评论家。你期望让一个武力值低下的评论家来审判手段高明的艺术家，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会给自己加戏。”Gin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几分嘲弄与玩味。在他看来无论是未来的工藤新一还是现在的江户川柯南，他们的手段都还很稚嫩，还不足以让他放在眼里，更遑论让他感到威胁。

　　“那你深夜守在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跟我讨论艺术和评论家的哲学问题吧。”黑羽快斗不动声色地接话，同时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悄无声息的从袖口里变出两张扑克牌夹在指缝间，随时准备在对方发难时制造混乱脱身。

　　“如果你是真的工藤新一的话，我们之间当然不止是谈论艺术问题。”Gin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圈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变形，须臾之间随风消散。

　　黑羽快斗微微眯起眼，目光穿过那变形扭曲的烟圈落在男人脸颊的左侧颧骨处，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被夜色掩盖的斜向疤痕。他正在琢磨着Gin这句看似试探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确信他不是工藤新一，又有几分是纯粹的试探。明明他们从碰面到现在也不过两三分钟，对话也才寥寥几句而已。

　　然而不需要黑羽快斗思考怎么应付男人的话语，Gin已经替他揭开了谜底。

　　“可惜，你不是他。”Gin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黑羽快斗的眼底，恍若一匹蓄势待发随时能吞噬人血肉的猛虎，“这副伪装成侦探的皮囊，倒是比我想象中更逼真。”

　　黑羽快斗的心脏猛地一沉，双指尖夹着的扑克牌又往袖口里缩了缩，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属于工藤新一的从容自信的神情，他倾身向前轻笑道：“哦？随你怎么想，我追逐的从来不止你一个罪犯，你自认为的真相与我无关，我只想要将你绳之以法。”

　　少年这番话掷地有声，语气里带着独属于侦探的笃定与锋芒，将那个不惜一切也要把罪犯逮捕归案的侦探形象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倒有点你未来的样子了。”Gin看着黑羽快斗像小野兽似的仰起头，落在少年脸庞上的目光好似在逡巡自己的领地。这张脸和工藤新一分外肖似，他不由得将眼前人和记忆里未来那个臭小鬼重叠在一起，一时间竟分不出真假。

　　对于一向肆无忌惮的罪犯而已，Gin并未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放在心里，他忽而抬手揽住少年的腰肢，将黑羽快斗往自己怀里一带。他手上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瞬间就将两人的气场调换了。

　　黑羽快斗猝不及防，身体瞬间绷紧，攥起拳头就要朝Gin的面门挥去，拳头却在半空中被对方稳稳截住。

　　Gin精准地扣住了黑羽快斗的手腕，像是早已预料到少年的反击，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的耳廓，贴着那一处皮肤低声道：“在这个世界，我是属于你的，你也是属于我的。”

　　黑羽快斗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浮现出三个带粗线的问号，那一瞬间的惊愕几乎要冲破他精心维持的伪装。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剧本不对吧！难道不是侦探与罪犯的跨世纪死亡对峙吗？怎么变成这种男男关系不明的暧昧台词了？工藤新一不会真的和这个Gin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吧！所以侦探小鬼才会特意指定他务必要让Gin厌恶工藤新一，以此拯救高中生名侦探那岌岌可危的名誉。

　　可怜的黑羽快斗哪里知道这是平行世界的工藤新一曾经对这个世界的Gin说过的话，他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顺便把工藤新一的脸拍飞糊在墙上——这到底给他挖了个什么坑！他是答应了侦探小鬼要帮忙演戏，但没打算把自己献给危险的男人啊！

　　“喂喂，你是不是……犯病了！”黑羽快斗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上去。他抬起双手抵在Gin的胸膛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以免危险的男人对他动手动脚。

　　“终于忍不住暴露了吗？”Gin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危险，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他松开黑羽快斗的手腕，却转而抚上他的后颈，指腹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烈酒。

　　黑羽快斗的呼吸猛地一滞，后颈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了脖颈，正蓄势待发地想将他吞吃入腹。他原本主动接近是为了想对男人形成压迫的气势，不料却造成了意外的效果，他压根没料到Gin会喜欢男人，更没料到对方会直接上手！

　　Gin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反倒让那双墨绿色的狭长瞳孔显得愈发冰冷。少年的伪装在真正的猎手面前，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他原本的确更多是试探，毕竟单从这副身躯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多亏了组织里那位千面魔女，加上Gin本身厌恶被欺骗，因此对各类伪装技巧格外敏感。

　　起初Gin怀疑这位工藤新一是他在未来见过的那位少年，但此刻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顶着工藤新一面孔的少年，不过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工藤新一不会用这种带着表演痕迹的挑衅来试探他——自负聪明的名侦探会在第一时间用侦探逻辑反击陈述自己就是工藤新一的事实，而不是用这种舞台剧式的台词来虚张声势，甚至连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都记不清了。

　　思及此Gin抚着黑羽快斗后颈的手缓缓朝上，顺着颈脖滑到后脑处，然后五指猛地收紧，攥住了黑羽快斗后脑的头发，迫使少年微微仰起头来。

　　“等等等等！”黑羽快斗终于忍受不住的卸下伪装，他抬脚踹向Gin的小腿，却被他早有防备地侧身避开，那脚只堪堪擦过裤腿，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旋即他手肘朝上顶向Gin的手臂内侧，同时身体借力向后一撤，不顾头发被扯的生疼，终于挣脱了那只手的钳制。

　　“我突然想起还有件案子没有办，先去目暮警官那里一趟。”黑羽快斗踉跄后退两步，一边揉着被扯痛的头皮，一边快步朝楼梯走去，那模样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急于逃离方才那场令他措手不及的暧昧纠缠。

　　Gin没有立刻追上去，依旧站在原地，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盯着自己手指间缠绕的几根黑色发丝，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笑容。无论这位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少年是谁，他都会将他找出来，追寻他伪装成工藤新一的目的。

　　“呼呼……”黑羽快斗快步走下楼梯，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跟来，才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气。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还残留着Gin手指的触感，刚刚挣扎之间好像还有几根头发被扯了下来，搞到现在后脑头皮还隐隐作痛。

　　安室透从楼梯下方跑步上来，正好撞见黑羽快斗这副狼狈模样，他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在少年身上扫了一圈后说道：“工藤，大半夜的你也在跑步锻炼？”

　　“嗯？”黑羽快斗一愣，随即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啊，是啊，最近目暮警官塞给我的案子挺多的，脑子快转不动了，不是有人说半夜是艺术家创意最活跃的时候吗？所以我也想出去跑跑，说不定能激发点破案的灵感。”

　　“那我们一起出去跑步吧，我正好知道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关东煮，运动过后我们可以去那里吃夜宵。”安室透闻言十分友好的朝黑羽快斗邀请道，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谋的色彩。

　　“安室先生，不用麻烦了，我习惯一个人夜跑。”黑羽快斗连忙摆手拒绝。他方才刚经历过一场惊魂未定的菊花捍卫战，留下的心理阴影让他现在对任何男人的邀约都心有余悸。

　　“米花町的治安不太好，工藤你晚上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安室透语气里满是关切，迈开步子朝黑羽快斗走来，抬起右手就要揽住少年的肩膀。可他的手臂刚落下，少年就飞快往旁跳出两步，活像田里受了惊的青蛙，灵活躲开了安室透这记“友好”接触。

　　“真的不用了，安室先生。”黑羽快斗受惊过敏地缩了缩脖子，第一次被男人肆无忌惮的触碰到是他没料到工藤宅里会住着变态，故而第二次他无论如何也要防住，哪怕那个人可能是正常人。

　　安室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固了一瞬。他收回手臂，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依旧温和地说道：“那好吧，工藤，你自己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

　　黑羽快斗虽然觉得安室透为人不仅温柔体贴，待人也彬彬有礼，但他还是警惕的和男人保持着两个身位的距离，慢慢的倒退着走下楼梯。

　　安室透不明白黑羽快斗为何对他如此戒备，明明自己表现得足够友善，少年却躲他如同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他暗自思忖，自己的长相应该不至于丑到不能见人吧？又或者是他方才的举动太过主动，才把这位高中生侦探吓到了？

　　就在安室透反复复盘自己方才言行之时，黑羽快斗警惕地向后退去，身体却突然向后倾倒。惊慌之间他低头一看，原来他踩中了一块还沾着泡沫的肥皂，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才会向后仰倒。

　　“啊……”黑羽快斗惊呼一声，他压下了身体本能——做一个体操后空翻再完美落地的冲动，为了维持“工藤新一”的人设，连忙伸手去抓楼梯扶手，同时右脚向上抬起，做出一个踢球的动作，想勾住木质扶手，免得自己摔得狼狈不堪。

　　安室透眼疾手快，他一个箭步跳下几层楼梯，一手稳稳地扶住了黑羽快斗的后背，另一只手顺势握住了他还在半空挥舞的腿。

　　“小心。”安室透温和的声音里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几乎要将少年的背脊烫出一处印记

　　黑羽快斗整个人僵在安室透的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和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工藤宅里果然都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