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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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济炎，我发觉眼前的景色似乎有些熟悉。自然是应该熟悉的，毕竟我曾经在这里住过这么多年，怎么能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不熟悉呢。就算是已经离开了太久，可是也不知道是出于怀旧的目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里的景致经过了这么多年居然也没有大的变化，只是更加的精致了些。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我现在过去的方向，应该是过去的客房的方向。虽然说过去师傅对这里疏于打扫，也没有什么人会住到客房里，可是这里的环境也应该是不错的，怎么可能是个关人的地方。
不过也有这种可能，毕竟李滇算的上是他们重要的筹码，甚至可能在未来还会是合作的对象，所以现在师兄待他客气点也是应该的。
走到小院的门口，济炎就停下了脚步。“其实吾主一开始就没打算不让你见他。”济炎看着我，带着一种似乎是暗示着什么一样的神情看着我，“不过你见了他，有什么用吗？有些事情，其实并非如你所想象的那样。”
听了济炎这略带暗示的话，我的心不由得乱了一乱。一直以来，我都是随波逐流的活着，可以说是颇带着些逆来顺受的意味，说我太过懦弱像女人这样的话，不知道听人说过多少遍。可是我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这次好不容易自己做了次决定，下了个决心，却弄到这样不上不下的地步，我还是觉得心里极难受的，根本就没有个什么计划，说到底，还是随波逐流，根本就是……
我苦笑，见了李滇我该说什么？让他放心？劝他离开？李滇，现在我已经算是了解他不少了，我知道他是一个很有自己看法的人，绝对不会因为我这么说一说就会改了他原本的主意。原来，我竟然连一个小了自己这么多岁的小孩子都比不上。
心中苦涩，可是我知道，我还是要见李滇的，因为我想见他，也因为我想要问他一些问题。在这里的一些日子，有些事情我也算是想到明白了，比如说，刘心的死，和师兄未必没有关系，但是和李滇……如果说这其中他没有插上一手的话，我是绝对不信的。
所以我只是想要问一问而已，问问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还有，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接近我的，是否是出于一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是我心中用恶意怀疑揣测李滇，只是很多时候他都出现的太巧，对我的迷恋，也似乎有些太过的莫名其妙，这些都让我不得不怀疑。
“我只是想要见一见他而已。”不过我心里的打算，是没有必要告诉济炎的，不单单是有些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更是因为济炎算得上是我的一个朋友，只是不想因为某些事情害的我们形同陌路而已。
没有等待济炎的回答，我走进院子，来到济炎指给我的房间的门前，抬起手，有些犹豫的敲了敲门，然后不等对方的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我说了，我不想要任何人打搅我。”李滇有些不耐烦的说，然后他抬起头，看到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脸顿时变得惊惶而苍白。
我没有说话，而是先打量了一下房间的陈设，看来师兄似乎并没有怎么虐待李滇，这里比我住的那地方还要舒服许多。
然后我转过头看看似乎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一样缩在那里的李滇，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你过的还不错。”
李滇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用有些讨好的语气对我说：“是很不错的。”然后他又意味不明的加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谁？对不起什么？果然是狡猾的孩子啊，我就说，单纯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得到那群狡诈若狐的老东西的青睐呢，甚至愿意把他们死死抓住不放的权势都交予呢？
在这里的这些时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滇过去的一些资料还是有人告诉了我，也让我对他，知道的更多了些。或者不如说，那些人告诉我的事情，整个颠覆了我对李滇的印象，我从来都以为，李滇还是那个有些胆怯羞涩的孩子，他喜欢我所以居然愿意为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却没有想到，那些人告诉我的李滇，是那么的冷酷狡诈，和那些老家伙一样的漠视苍生，他的手段是那么的狠辣且不留余地。让我几乎以为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和我认识的那个孩子，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也许那些人是在骗我，可是千百句的谎言当中，总会有一句真话的。我知道，这或许是师兄的故意，我也知道，我不该道听途说，我应该去问李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我却知道，那些人说的，不是假话。李滇骗了我，骗了我很多。甚至我遇到的一些事情甚至是现在被引至天界，也是因为李滇的谋划。
只是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了被伤害欺骗的悲伤，而仅仅是只有一种空洞的苍凉。
我原以为我能信你的，李滇。
我也希望你能让我信你，可是你却没有。
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欺瞒，都让我有种被背叛的感受。
你真的不知道吗？
可是这些质问却被我压在了心口，现在问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我想要知道的，只是李滇以后的决定而已。我还是想要相信那些人说的都是假话，我还是想要相信，李滇对我感情都是真实。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李滇，“我说的是以后。”
李滇有些畏缩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告诉我，“我们，当然是要在一起的。”
“在一起？怎么在一起？”我继续追问，我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必定就是我想到的那一种，否则李滇又何必给出这样模糊的回答。
“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李滇依旧是这样的回答，就好像小孩子明明对大人感到不满，却还是只敢在嘴里小声的嘀咕一样。
我的心却深深的寒冷了起来，“被软禁在那个地方，然后天天等你回来的在一起吗？”我惨然笑道，“还是说，我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利用价值？”
李滇猛地抬起头，脸色变得更加的白，他急于分辨，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猛地扑上来，紧紧地抓住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李滇泪眼汪汪的抱住我，这一次我却再不把他想成可怜的小狗了。
我不想这样的。我想要甩开李滇抓住我的手，可是他却紧紧的抓住我，死活不放，然后用着带着泣意的声音大声说道：“师傅说，只要我那么做了，就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停下了想要松开他钳制的动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我听的出来，李滇刚才说的不是假话，从他那已经嘶哑的声音就可以听的出。
是了，我怎么可能会忘了另一种可能，那些计谋，自然是他的师傅，那些老不死设下的，而他只是乖乖听话而已。他的年纪还太小，又怎么可能会有对抗那些老家伙的能力？所以被骗，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个孩子，总是太过执拗，当初仅仅是为了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就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所以那些人如果哦想要利用他，自然是个很好的方法。
“你又怎么知道，你师傅说的不是骗你？”我这么的问李滇，然后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无比的僵硬，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师傅是骗我的吗？”李滇微微的抬起脸，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点了头。
“那我该怎么办？”这个时候的李滇似乎再没有了那些人口中所描述的阴狠狡诈，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惘然的不知所措。我的心猛地松了起来，其实不应该怀疑他的，只是因为最近遭遇的事情太多，我的心也太乱，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揣测的吧。
“我们离开天界。”看李滇神色之间似乎并无拒绝之意，于是我接着说，“我们也不回魔界了，我们就偷偷的在人界平静的生活好了。”
李滇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神色间净是孩子般单纯的快乐，让我不由得有些羡慕。
“那我等放回去之后再找机会逃跑好了。”李滇开心的看着我，再没有了刚才的惊慌。
我点了点头，只是心里有些疑惑，如果真的要逃，那现在我们就能逃了，何必要等到交换之后？不过想想也许李滇是要和他师傅再见一面，也就不由得释然。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济炎的叫唤，于是我只能冲李滇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如果留在这里太久，恐怕是真的有人要怀疑我的计划了。
其实从离开魔界开始，我就知道，我不会再回去了。魔界虽然安宁，但是终非乐土，因为我妈而牵扯过来的利益关系太过强大，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可是如果以后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是绝对没办法置身事外的，那个时候，绝对是麻烦一堆堆的。所以我还是到人界去，安安宁宁的当个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好了。
至于现在，我只要安心的等着李滇的消息就行了。我想，他是不会欺骗我的。
所以在济炎问我，要不要去看两方的交易时，我拒绝了。
我去干什么呢？目送自己的爱人远别么？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那种总是儿女情长的女子，何况，我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过去呢？师兄的师弟，还是李滇喜欢的人？不管是哪个身份，都是让人觉得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吧。所以与其在那儿找麻烦，我倒还不如乖乖的呆在这儿等消息。只可惜我和李滇见面的时候没有商量好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一起悄悄的离开。
只是虽然明知道李滇过去了之后应该还会回来，但是不知为何，我就是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明明一切都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变数的啊，毕竟现在因为我妈回去魔界，魔界力量增强，而天界，不管是那些老家伙也好，还是我师兄也好，都不是那种短视的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窝里斗。所以李滇才能安全的被师兄送回去，而不是在一开始被抓的时候就被杀掉。
还是说，起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这个时候，我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答应了济炎一起过去看看，我其实可以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远远的观望，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也好即使反应。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我现在就算是想去也来不及了，能够带我过去的济炎已经跟了去，我要是在这个时候再往那个地方凑，就真的是自找死路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有人却比我还要焦急。
远远的我就听到了小道士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这是很难得的，自从这一次见到小道士之后，我就没见过他这么慌乱的样子，他总是一副宁静怡然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实实在在的天界人的模样，看的我恨不得撕掉他的脸。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他那般焦急，也急忙迎了过去，生怕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却因为这么短短时间的耽搁就造成了我后悔莫及的结果就糟了。
小道士显然在之前的路上跑得很是辛苦，满头满脸的汗水，就算是停下来，也是扯着我的衣袖喘了半天还说不出话来。也许他还碰到过什么人的阻拦，衣衫头发都是凌乱不堪的模样，看上去很是凄惨，所幸我并没有闻到他的身上有血腥味，想来应该不是两边打起来的关系。
“请……请救救我师傅。”喘了半天，小道士才终于抬起头来，断断续续的对我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甚至连抓住我衣袖的手都不肯放开，好像生怕他一松手，我就失踪的样子。
听到是师兄，我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在我心中，师兄似乎从来就没有出过什么问题，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是淡定而掌控全局的模样，似乎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他，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我不觉得小道士这么的慌张有什么必要，如果真的是有什么针对师兄的阴谋，师兄又怎么可能觉察不出来？如果觉察出来了还什么都不做，那么师兄大概就是有了什么计划的。如果我现在过去，说不定还会破坏师兄的计划呢。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继续平静的问道，心中却突然想起，万一小道士过来找我也是师兄计划中的一部分呢？鬼知道我接下来做的事情会不会破坏师兄的计划，又会不会对李滇造成什么影响。于是我只好继续追问，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糟糕了。
看着我平静的模样，小道士似乎绝望极了，但是他还是稳下心神，对我说道：“师傅他……有人要对付师傅，就在他们做交换的地方。”
我微微的皱起眉，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小道士这么的绝望，交换的事情是早就定下的，所以交换的地点也是早就定下的，我想如果不是能够让两方人马都放心的地点，想来不管是师兄还是那群老狐狸都不会答应呢。如果真的想要对付师兄，在那里是很难的。可是我却隐隐的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于是我让小道士继续说他所知道的事情。
然后，我越听越觉得心中不安，恐惧感慢慢的蔓延开来。
阵法，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不管是当初囚困我母亲的阵法，还是我曾经在书里读到的阵法，甚至是那个让我复生的阵法，都是拥有特别的功能的，那是从上古神人时代传下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所以被拿来对付师兄，也并非不可能。而且听小道士说，师兄以前似乎就遭过一次暗算，所以才被弄到魂体分离的境地，最后不得不找了个适合的身体强行附了进去才算了事，自然，那个被附体的家伙就是我。
我倒是没想到之前的事情还有这么多的前因后果，不过现在却也不是犹豫的事情，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没有在那里，能帮忙而没帮上忙，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会留下心魔，导致功力无寸进的。
“其实，这些都是借口，你终究还是喜欢着那个男人的。”在赶过去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人悄悄的在我的耳边小声的说。我不由得苦笑，也许吧，我终究还是喜欢师兄的，即使是经过了这么多的岁月，以及被背叛伤害过那么多次，我还是喜欢他，没有任何理由的。
可是这又如何？我们终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了。因为李滇，更是因为我们之间已经错过了太多的东西。我想师兄应该也是明白了这些，所以才在这些日子里对我避而不见的，否则我这么身单力薄的呆在这里，师兄要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可是师兄却什么都没做，甚至除了我到这里的那一次，他就再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所以我知道，师兄已经想明白了——我已经放手了，以他的自尊，他又怎么可能会强留？
只是事已至此，我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能在这里帮上点儿忙，算是对师兄以往的照顾的报答，也算是给自己的感情做一个了断，然后我就和李滇一起过平静的生活去。
那些人选定的地方我并不熟悉，所以只能由小道士带我过去。而小道士之前因为耗力太多，只得由我拎着过去，带上一个人，就算是我再心急，速度也慢下来。
“你真的那么相信那个人吗？”在指路的间歇，小道士突然这么问我。
我微微一愣，脑子一时间居然没转过弯儿来，然后才明白小道士说的是谁。
相信吗？也许……我还是怀疑的吧，只是我想要让自己相信他一下吧。所以我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小道士居然有点儿愣神，似乎有点儿不敢相信我居然点了头。然后他咽了咽口水，有些艰涩的告诉我：“如果我告诉你，暗算师傅的事情……”
我沉默，暗算师兄的事情是李滇做的吗？这倒也不是不可能，甚至以我对李滇越来越多的了解来看，可能真的会发生。
李滇想要师兄死，这是就算是我这么一个迟钝的家伙都已经发现了的事实。
停下脚步，远远的，我已经看到了师兄的身影，我知道，我们已经到了。
“你知道吗，我曾经看过有人问一个人一个问题，如果他的爱人和他的师兄一起掉到了水里，他只能救一个人，那么他会救谁？”我放下小道士，笑着问他。
小道士怔怔的看着我的笑脸，似乎不敢相信我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个人说，他会救他的师兄。”我继续说，我想我也会这样做的，因为师兄……觉得他对自己重要的人不止一个，而李滇的话，我讨厌他身边的那群老不死，所以管他们呢，我也想要自私一把呢。
这个时候，小道士愤愤的看着我，几乎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的，如果希望我和师兄和好，又为什么会觉得我这样的答案是难以接受的呢？
“然后，他会陪他的爱人一起去死。”我笑咪咪的看着小道士的脸色像万花筒一样的变化，“所以，我和那个人一样的选择。”
拍了拍还愣在那儿的小道士的脸颊，我向着师兄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想，大概小道士现在正在看着我的背影，就好像很多年前我总是看着别人离去的背影一样，我希望，在很多年后，还能有人记得我，即使仅仅是一个背影。
那个问题，不过是为了忽悠小道士而已，因为谁也不会真正的把这么一个两难的问题摆在一个人的面前。这样的问题，不过是为了为难人，或者是……故意的挑拨一些什么东西的。而我的那个所谓的完美的答案，其实也不过是个漂亮的场面话而已，人到了那个时候，能做出那种选择的又有几个？人都是自私的，漂亮话谁都会说。更何况对方也并不一定需要你去救。相爱多年曾经恨不得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夫妻尚且有劳燕分飞的，何况是居然会被问出这样问题的情侣？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其实不管是做出了怎么样的选择，最后的结果也都只是一个后悔而已。所谓的自杀殉情，也不过是一个逃避心中的悔恨的借口而已。
接下来我将要面对的，会是这样的场面吗？我直觉的觉得，不是。
随着距离的拉近，我想我大概来的时间刚刚好，两方似乎刚刚开始对峙，似乎还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群老狐狸，怎么可能就这么乖乖的答应师兄提出的条件，就算是有把柄在别人的手上，这群雁过拔毛的老家伙肯定也是会想办法能捞回来一点就是一点的吧。
我在距离他们不算太远，能够在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赶过去帮忙；也不算太近，省的被师兄他们这些敏锐的家伙发现的距离停了下来，悄悄的窥视这他们。
两方显然是起了什么争执，必然是那些人又在得寸进尺，反悔了曾经答应的条件了。说不定其中的几个还会拼着自己的老脸也不要，就凭借着“我在天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么一句好像泼妇撒泼一样的话开始讨价还价了吧。也怪不得不过是一个交换而已，居然就要让师兄都不得不过来。这么看来，要是没有师兄，剩下的人大概还真是敌不过那些老狐狸。
不过不知道李滇现在怎么样了。我又在人群中寻找李滇的身影，看来他已经回到了老狐狸们那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青白的样子，似乎是受了什么重伤。我不由得有些担心，昨天我见他的时候他似乎还很健康，怎么仅仅只是过了一夜，就变得这般憔悴？难道这也是那群老狐狸的把戏，借口师兄伤害了李滇所以不认账？这倒也不是没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波动，就好象是人的心跳一样。只是这波动非常的细小，不过不注意，恐怕就会被忽略。
我楞了一下，心中的不安猛地强烈了起来。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我开始注意周围，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这样的感觉，熟悉的让我不安，我曾经一定遇到过类似的东西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曾经模糊的记忆让我知道，这绝对是不详的感觉。
很快的，我就发现了那异样的原因。
我真是没有想到，有人居然大胆到了这种地步，虽然说那种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会注意或者是会想到如何运用，但是敢这样大大方方的摆出来，却是连我都想不到的。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如果不是大胆到了极点，就是对自己的计划有了绝对不会失败的肯定。我可以说，作出这个计划并将其实施的人，不管他是谁，未来都绝对不会是池中之物。
阵法，我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还会有人记得阵法，这种在很早之前就不知道什么原因渐渐的被天界人禁止使用，并最终渐渐被人们遗忘在历史的尘埃中的东西，现在却再一次的出现了。
如果不是我曾经因为到过关押母亲的地牢所以见到那阵法，并在之后因为兴趣而对其研究了一番，估计我也绝对不会发现对方用的居然会是阵法。而且对方，还是用的传说中的上古阵法，湮魂阵。
湮魂阵，可以说是一个绝阵，即使是在我当初曾经看到的少有的对阵法有记载的书上，对湮魂阵也是讳莫如深。要不是到了魔界之后我偶尔的翻到了，恐怕还真的记不起来。就是因为湮魂阵的特殊，所以才让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阵法。
这是一个即使是在当初天界还被称为仙界的时候都是禁忌的阵法。湮魂阵，这个名字很简单，同时也预示着阵法的功用——湮，即湮灭之湮。魂，即灵魂的魂。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可以湮灭灵魂的阵法。这个阵法不管是对于已经长生不死的仙人或者是长寿的妖魔，还是普通的人类，效用都是同样的恐怖。
在这个世上，不管是为人还是为兽，只要他是个有灵魂的活物，那么他都可以轮回，甚至就连仙人都是一样。即使是被打的魂飞魄散，但是灵魂的碎片却依旧还是存在，那么还是可以重入轮回，重为生命。所以基本上可以说，灵魂不灭。但是湮魂阵就是为了打破这一法则的产物，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个阵法究竟是谁，为了什么创造出来的。
但是在很久之前，几乎是所有的仙人都知道，湮魂阵，可以湮灭灵魂，将被带入阵中的灵魂毁灭的彻彻底底，不留一丝残渣，失去轮回的可能。
这是何等的恐怖，就算是已经不惧死亡的人，恐怕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吧。
而现在，我居然在这里看到这个阵法。
我知道，这个阵法已经开始启动了，刚才那一波动应该就是启动的标志了。我之所以没有再一开始就注意到这是湮魂阵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阵法虽然说效果极其恐怖，但是如果要使用它，却也同样要付出同样惨痛的代价。
书上似乎曾经写过，湮魂阵极度危险，不但是对于开启者还是阵中人。其一，一旦开启，那么什么时候关闭，就绝对不是启阵人能够控制的了，似乎湮魂阵就是一个拥有着巨大胃口的生物，在吃饱之前，绝不停止。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开启这个阵法，不但要付出数个人全部的功力，还有他们的生命力。功力没有可以再练，可是生命力，却绝对不是修炼就可以补得回来的。
到底是谁在这里画下了这个阵法，又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我不由得心烦意乱，但是却早已经开始动作，就算是不知道阵法什么时候开启，那我至少可以警告那些人离开阵法的范围。
我的速度并不慢，但是越接近那里，我越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真是奇怪，师兄他们那样敏锐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感受到这里莫名其妙的压抑感呢？然后，我脑海中浮现了李滇那苍白虚弱的神色。
李滇，难道是你？
就是这一不知真假的猜想，让我心中好像被人狠狠的击打了一下，脚下不由一顿，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黑洞，我只能这样的形容那个阵法开启时的样子。空间好像被扭曲了一样，然后景象诡异的好像一张纸一样的被撕裂，接着出现的就是一个黑色的洞口，蠕动着，就像是巨兽的嘴，强大的吸力贪婪的渴求着生命的气息。
我看到李滇那方的老狐狸们有几个连挣扎反抗都来不及的被吸了进去，完全的失去了踪影，多年来的养尊处优，让这些立于天界顶点的老人家已经失去了警觉心和行动力，他们已经不知道在面对这样突发的情况的时候该怎么随机应变，所以他们纵然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却还是成了那阵法口中连挣扎都没有的肥肉。
而幸运的是，李滇没事，就算是阵法可能是他启动的，但是我也还是希望他能没事。同样的，师兄也没事，他可比那群已经迟钝了太久的老家伙敏锐的多，在阵法刚刚启动的时候就已经飞速的向后退去，现在已经退到了阵法的边缘，而师兄身边的人也没有被吸进去的。
看来那个启动阵法的人应该是和老狐狸们有仇怨的，不然不可能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我略松了一口气，向着师兄的方向飞了过去，虽然说那吸力很是强大，但是对我来说却也不算什么。
然后，让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像是多年之前我被师兄自身后一剑穿心的时候一样，站在师兄身后、被师兄信任的那个人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师兄呆呆的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然后随着对方拔出刺入他身体的剑，缓缓地倒了下来。仿佛是感受到了又将有一口肥肉到口，那黑洞猛地扩大，就像是闻到了腐肉味道一样的豺狗，飞速的扑了过来，师兄眼看就要落入黑洞。
济炎，你为什么这么做？
师兄，当你同样的被信任的人攻击，你的心里，是不是也像当初的我一样，那么的冰冷，那么的绝望呢？
只是我来不及问，身体就已经自发的扑了过去，将师兄抛了出去，而我，却被那黑色吞了进去。
后悔吗？
也许后悔，也许不后悔，我感到我的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进入黑洞之后，似乎并不是如我所想象的一样，是以“超光速”飞行，而是缓慢的降落着，却无法有丝毫的动作。
光明离我越来越远，我似乎看到了师兄以及李滇那绝望的表情。而黑洞似乎也已经吃饱，开始关闭。我知道，也许下一次再看，就再也看不到光明。
原来竟是这样的结果。那么我来问你们，师兄，李滇，如果你和你的爱人只能活一个，你会怎么选择？
可惜，我已经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当我感受到身体已经可以动作，我转了转身，看向我降落的方向。
巨大的磨盘，原来这就是湮魂阵中的景象，就犹如曾经听过的关于十八层地狱的传说中的一个，用磨盘磨碎罪人的血肉，然后由黑狗舔食。只是这里没有黑狗，那磨盘的入口对我来说也太过巨大，而且还仿佛带有锯齿。
再没有那一刻，我更希望自己的死亡早些到来了。
我离那个入口已经越来越近了。
只是，终究还是心中不甘。我用尽最后的力量回头，希望能够看到我所挂念的人的身影。
然后，在一片爆发的绿光之中，我似乎依稀看到了济炎痛苦悔恨的面孔。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